《便宜表哥》白杨锁子

9、无形的枷锁。 辛强

　　辛强亮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凉，缓缓转过身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蒋姐。”

　　“手机。”蒋楠岿然不动，气压极低。

　　辛强亮：“那个……”，慌张之际瞟到墙上的挂钟，灵光一闪：“到点了，蒋姐我先走了昂”，拔腿开溜。

　　却被蒋楠挡住：“手机给我，否则你明天不用来了。”

　　辛强亮脸色骤然一沉，与小慧上大学空闲时来兼职不同，他是实打实需要这份工作。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没学历，没文凭。与之相恋多年的女友最近也在明里暗里提结婚，生活方方面面都是隐形压力。对于他来说绿咖的工作轻松工资又不错，不想失去。

　　蒋楠一改往日柔和，态度强硬。

　　辛强亮犹豫不决之际，蒋楠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照片里，昏暗颓靡的网吧室内，是一个个沉迷网络游戏世界的网瘾少年，镜头里那个戴着耳机专注电脑屏幕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牺牲大好青春，倾注所有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手里的手机越攥越紧，浑身都在颤抖！她不允许他走偏一点，绝对！

　　江水雅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林女士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江水雅摁掉，再打！

　　终于接通，：“妈……”，话没说完，那边传来林女士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你又干什么了？”

　　江水雅抿了抿唇，负气道：“没错，我又闯祸了！老师让你去一趟学校。”

　　那边似乎是气笑了，：“大小姐，我现在在欧洲？专门飞过去过去给你处理烂摊子？你能不能听点话，少给我惹点事！”

　　江水雅摸着手机，没说话。

　　林女士接着又说，：“让江旌阳派个助理去。”

　　眼睛一热，有什么顺着眼角滑下来，痒痒的。江水雅抹了下，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笑道：“骗你的啦~”

　　那边或许察觉到了女儿情绪上的不对劲，或许没有，反正她都会选择忽略：“行了，没事别瞎给我打电话，我一天天开不完视频会议，策划案……”

　　江水雅直接挂了，掀上被子闷住。

　　楼梯间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高跟鞋声，来势汹汹。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江水雅起身，将房门开了一条缝。

　　是蒋楠。

　　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裙，应该刚从学校放学过来，她站定在对面房门。不是来找自己的，江水雅放下心，刚准备关门。

　　李炜旸开了门。

　　蒋楠迎上去就是一巴掌，“啪！”清脆，响亮。

　　江水雅愣在原地，手指都忘了放哪。还没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李炜旸一米八的大个，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要他再稍微站直一点，即使是穿着高跟鞋的蒋楠也打不到他脸。可他偏就是无动于衷，神色漠然，仿佛被打的不是他一样。

　　“学会阳奉阴违，偷偷去网吧了？”蒋楠咬牙切齿，头皮隐隐发涨，举着手机杵他眼前。

　　少年眼里丝毫感受不到情绪变化，嘴唇微动：“妈……”

　　“闭嘴！”，蒋楠又扇了他一巴掌，费力推开高大的少年，冲进房间。紧接着，江水雅就听见了一阵“叮里哐啷”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

　　不过几分钟，来不及闪躲，蒋楠径直出来撞上门缝里江水雅偷看的眼睛。江水雅被她的眼神震慑到，赶忙关紧了门。那一刻，江水雅很难形容蒋楠看她的这一眼，似有滔天的恨意。

　　江水雅躺回床上严实盖好被子，她不会看错的。嘴里嘟囔着：“凶我干吗？又不是我让你儿子去网吧的。”

　　“还有，李炜旸这个蠢蛋，都不知道躲一下的吗？”

　　……

　　*

　　房间没有开灯，李炜旸立在黑暗中，窗外斑驳月光斑驳印在他脸上。青筋凸起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慢慢蹲下来将地上一张张撕碎的奖状，一座座沉重的奖杯，捡起来摆回原处。

　　李炜旸静默注视着这面蒋楠亲自为他打造的“荣誉墙”，神色漠然。

　　就这样在黑暗中，渐渐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

　　江水雅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才敢溜进洗手间。昨天半夜十二点，小慧突然发消息过来问李炜旸怎么样了，说自己对不起他，都怪自己这张嘴。江水雅脑子轰的一声，想起那天回来，自己跟小慧提了一嘴网吧的事。尤其目睹昨天那场惨烈，江水雅心虚得很。

　　一直到吃完早餐，也没看见李炜旸的身影。

　　“阿旸已经去学校了。”看江水雅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放门口，晓姨出声提醒。

　　江水雅装傻：“啊？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晓姨看破不说破。

　　原先每次下楼能看见少年倚靠在自行车边看书，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她一脸冷漠地让她上车。立秋了，那篇空地落满了落叶，少年的身影却不见了踪影。江水雅站在门口，只能搬出那辆自己还没开封的新车，磕磕巴巴出发。

　　*

　　大课间，溪甜甜要去给谢凛送甜点。

　　“雅雅，你陪我去嘛。”，溪甜甜拉着她的胳膊晃呀晃。

　　江水雅瞅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桌下手指无意识扣着练习纸，汗水让那一角无辜遭殃的硬纸壳化成了一团热烘烘的碎屑。

　　在谢凛的事情上，溪甜甜就是个急性子。不等她犹豫出来，溪甜甜挽上她手臂：“走吧。”

　　这是江水雅第一次真正来北楼，抱臂站在走廊柱子边。看溪甜甜趴在一班窗口，因为心情愉悦翘起一只小脚，满脸甜蜜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始终没有看见某个人的身影，江水雅扯起嘴角，轻嗤：“胆小鬼！”

　　一时间，兴致缺缺，转身就撞上一堵高大人墙，闷哼一声，揉着额头退开来，皱眉抬头，是消失一早上了的李炜旸。

　　话到嘴边，又咽下。他戴了口罩，眼神与之前明确的淡漠不同，此刻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墙。眼角露出来的一缕红痕，提醒着昨天那场景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