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有礼》疏枕

8、真容浮现 我说你会变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虽然知道错不在我，但我还是对姑姑她们抱有歉疚。”

　　凉杉看着她这副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太爱反省自己！”

　　可是真的忍不住会有各种想法。

　　“我……”

　　凉杉倾身看着她的脸，好憔悴……

　　“不要再和她们一起磋磨自己了！”

　　道理都懂，可是事情发生了，谁又能真的独善其身……

　　＊

　　炉子上的水早已滚滚沸腾，姜舒禾和凉杉坐在窗边低声聊天。

　　微风吹动卷帘垂下的珠串，清脆的泠泠声掩盖住徐知礼回来的脚步声。

　　他从柜子里拿出凉茶包，打开盖子将药材倒进炉子里。

　　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竟让他生出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迅速合上盖子之后，他抬头看姜舒禾。

　　散去的水雾使他的视角愈发清晰，窗外灵秀的山林衬得她有一种静谧的美感。

　　徐知礼凝眉望向姜舒禾的手腕，腕上系的“往生绳”此刻被衣袖遮掩住。

　　他独自坐在炉子旁，脑海中却浮现出彩色的细绳变成索命的绫布，攀缠上她纤细脖颈的画面。

　　不！

　　不对！

　　从在医院的争吵来看，姜舒禾不应该是那种接受不了打击，就放弃自己的人。

　　即使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他仍然这么认为。

　　女孩子看上去都柔弱，实则永远会倔强地、坚定地为自己的利益辩护。

　　就像第一次见面她为自己争辩，像只炸毛的猫崽，虚弱但仍带有生命力。

　　＊

　　“不要想了，会过去的。”

　　“可为什么我妈妈她也……”姜舒禾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玩偶，面色不太好，抿着嘴欲言又止。

　　凉杉拉过她的手，轻轻抚摸，“也许是怕你们遇见会尴尬？”

　　可是姜舒禾只是低垂着眼，摇摇头，没有再回话。

　　徐知礼听不清她们的对话，但是他感知到有一种忧愁在茶香中蔓延。

　　总感觉不只是有人去世那么简单。

　　他不自觉地皱着眉头，拿着蒲扇控制火候的手也渐渐慢下来。

　　“怎么都在这里？”

　　消失了许久的雷睿朗终于回来了，他大摇大摆地迈进房门。

　　正准备到徐知礼身旁坐下休息，却被凉杉呵停。

　　“站住！”

　　？

　　虽然不明白，但听到指挥的雷睿朗立刻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

　　又做什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没干什么啊？

　　他僵直身子，一脸茫然地看向凉杉。

　　“怎么啦？小～祖～宗～”

　　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却是凉杉皱着眉，捏着鼻子的样子，他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就垮了。

　　“怎么了嘛！”

　　凉杉严肃地瞪着他，说出的话更是无情。

　　“一股腥臭味，你在外面等我们。”

　　“啊？我不要！”

　　被嫌弃了，雷睿朗逆反心理作祟。

　　“我就要坐在你身边！”

　　他拿了一个小板凳径直走到凉杉旁边坐下，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好累的，给我倒杯水嘛！杉杉。”

　　一旁看戏的徐知礼挑眉，深觉脸皮厚就是不一般。

　　＊

　　姜舒禾注视着一切，却没应声。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一个空茶杯放到凉杉面前。

　　显然，撒娇对凉杉是受用的。

　　虽然她是一脸嫌弃地给雷睿朗倒茶。

　　“干什么去了？半天不见人！”

　　得逞的雷睿朗立马放低姿态，笑嘻嘻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去搬了茶筐，回去拿鱼的时候还帮姨父搬了药材箱。”

　　“姨父？”

　　因为雷睿朗坐的位置比较低，凉杉疑惑地低头看着他。

　　“我姨父！你叫什么？”

　　“哎呀，叔叔，叔叔……”

　　不管凉杉怎么凶，雷睿朗对她总是嬉皮笑脸的。

　　“叫错了嘛！这不是方便你理解嘛～”

　　“你的问题，什么叫方便我理解？”

　　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凉杉拿起手机回复信息。

　　顺便转过身子背对他，不想再和他搭话。

　　又生气了？

　　“是我不知分寸。”

　　……

　　没有回应……

　　雷睿朗提着眉梢，小心翼翼去瞧她的脸色。

　　但凉杉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他只好冲着姜舒禾尬笑。

　　姜舒禾浅浅弯着眼眸，将水壶推到雷睿朗那边，示意他自己续茶。

　　雷睿朗点头回应，起身接过茶壶，倒完茶放回桌上时，看凉杉还是不打算理他。

　　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到一个好点子。

　　“对啦！姐姐们，我策划了一个草药寻宝活动，通常是每季度末那个月的25号举行一次，刚好是明天，你们要不要参加？”

　　姜舒禾把茶壶挪到原位，若有所思地给自己也续上热茶。

　　见没人理他，姜舒禾便好心地接过话茬。

　　“草药寻宝？是干嘛的？”

　　没想到是一直沉默的姜舒禾开口提出疑问，雷睿朗有一秒钟诧异。

　　“我想想怎么说。”

　　他随后认真思考了措辞，“简单说就是通过寻找线索——参与解谜——获得物品。”

　　概括得清晰明了，姜舒禾对解谜游戏还挺感兴趣的，她点点头。

　　“在你们民宿里面举行吗？我们不住也可以参加？”

　　雷睿朗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笑容好像暖阳，使沉静的湖面映出滢滢微光。

　　“当然可以啦！寻宝范围是民宿的公共区域和草药坊院子。”

　　一直不理人的凉杉终于处理完手机里的业务。

　　听他这么说，凉杉着实为她小姨家的财产操心。

　　“那我可得告诉我小姨让她锁好账房！”

　　凉杉理他了，雷睿朗不自觉地身子侧向她。

　　“已经举办过好几次了，放心吧不能进的房间都会提前锁好的。”

　　凉杉傲娇地微微扬起下巴，“那和我们详细说说怎么玩吧。”

　　＊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知礼将煮好的茶倒进水壶里面。

　　又支起盖子晾着，把炉子里面的水加满，接着煮。

　　刚加完冷水的炉子暂时不需要人看管，他走过来坐下，想尝试着加入他们的对话。

　　“具体就是，会提前在我们民宿和隔壁草药坊院子角落，藏一些有关草药名称或者茶叶品种的线索。”

　　“我阿妈和叔叔他们也会变成带有线索的NPC来提供线索，不过需要触发条件。”

　　听到这，凉杉瞬间变得感兴趣起来，神采奕奕的。

　　“小姨她们变成NPC？这么好玩吗？”

　　“听起来是挺有意思的。”

　　“对啊，她们也觉得角色扮演好玩。”

　　雷睿朗也没意识到的是，和小时候一样，他永远都是先回答了凉杉，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参加活动的游客通过寻找、和NPC对话等方式获取线索，得到答案的途径包括但不限于线索解谜、与NPC互动游戏等。”

　　“听起来还不错，有什么奖励吗？”

　　姜舒禾的话看不出情绪，语气过于平静。

　　是因为情绪持续颓败？还是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

　　尽管一直在默默观察，徐知礼也无法判断她。

　　只觉得她安静地坐在窗边，仿佛是没有生气的木偶。

　　“奖励嘛！”

　　雷睿朗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活动一共设置十种答案卡，收集最多的人可以免费挑选一套茶园售卖的价值899的茶具！”

　　“其余人根据所持有卡的数量依次获得一晚599套房免费入住券、一次免费中医看诊、一张早午餐免单券等。”

　　“这么多哇！”

　　姜舒禾看起来似乎被雷睿朗带起来的氛围触动，眉头渐渐舒展。

　　她认真地听雷睿朗讲话，时不时地点头，转而又陷入思虑。

　　“那没有找到答案的人会不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对啊！空手而归会让人失落的。”

　　凉杉也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同样的想法使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不会的，这种情况怎么可以发生！”

　　雷睿朗听到她们的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说。

　　“参与活动的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抽奖获得一个草药香囊、草药香皂之类的试用装。”

　　“嗷嗷！还可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至少还有小礼品。

　　姜舒禾觉得还算可以，莞尔一笑。

　　有人的笑容仿佛荧荧之光，微弱但能驱散满屋阴霾。

　　“香囊和香皂？都是我喜欢的，应该可以得到一个。”

　　！？

　　“喂！怎么只想着试用装？”

　　凉杉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她炽热的眼神盯着姜舒禾，“我们要拿大奖！”

　　结果得到的是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可我从小到大都没得过什么大奖……”

　　她不自信的可怜样一瞬间激起凉杉的胜负欲，她语气执拗，眼中满是心疼。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我在！我是你的好朋友，我说你会变幸运！”

　　我说你会变幸运！

　　这句话毫无防备地洒进姜舒禾快要干涸的心脏。

　　一股酥麻的热泉直冲她的泪腺，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

　　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想要躲避凉杉的灼灼目光。

　　她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会涕泗交下、泪不成声。

　　“收到！这次我会努力的！”

　　受到鼓舞的姜舒禾握拳向凉杉比划加油的手势，势在必得地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拿下599的免费套房！我们一起体验？”

　　这下轮到凉杉疑惑了，她们不是商量好了，要住在她小姨家吗？

　　“我们有地方住，去住民宿做什么？”

　　接收到凉杉的蒙圈眼神，姜舒禾不太好意思地抿嘴笑。

　　她偷摸朝凉杉使眼色。

　　“我想着赢到了就试一下嘛！”

　　“呃……也行！”

　　明白了什么意思的凉杉抑制不住地坏笑，“我要尝试一下被雷睿朗服务的感觉。”

　　“可以可以！”

　　她们果然默契十足！

　　姜舒禾已经在脑海中幻想雷大园主为她们端茶倒水的场景了，嘿嘿嘿这个想法简直天才！

　　！？

　　“不行！”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人，雷睿朗立马站出来坚决表示抗议。

　　“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自然无效！

　　“园长大人！这可是你自己制定的规则哦！”

　　“活动还没开始，我可以修改奖励！”

　　不甘心的雷睿朗还在试图垂死挣扎，不过被徐知礼无情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怕是已经晚了，我刚刚收到民宿客服发的通知。”

　　！

　　“什么？已经发通知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徐知礼，对方只是遗憾地朝他点头，确认事实的一瞬间他只能偃旗息鼓。

　　不知怎的，凉杉看到雷睿朗吃瘪就开心，她忍不住就想火上浇油。

　　“老板，你确定要言而无信吗？”

　　姜舒禾也觉得好玩，便附和她说：“失去诚信，雷老板又将如何做生意呢？”

　　“哼！你们能不能拿到还不一定呢！”

　　没了对策的雷睿朗简直如鲠在喉，气愤地转身去炉子旁将第二锅凉茶倒进水壶里。

　　两个得逞的女孩子高兴地以茶代酒，碰杯庆贺。

　　在这样的气氛里，徐知礼笑容满面地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那我拿下899的茶具送给你们。”

　　“送给我们？”

　　姜舒禾觉得这人奇怪极了。

　　莫名其妙……

　　随后她高深莫测地说：“不用！大概率你拿不到的。”

　　“我解谜很厉害的！”

　　“不不不！”

　　他会错了意，姜舒禾连忙摇摇头，骄傲地去揽上凉杉的胳膊。

　　“这种游戏从来都是杉杉的统治区，有她在的地方，我就没见过别人拿第一。”

　　被夸奖的凉杉立马得意地仰起头，像一只傲娇的孔雀。

　　接着她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侧目瞥了一眼徐知礼。

　　“你小子，为什么要送给我们？”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徐知礼哑口无言。

　　姜舒禾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间没想出来托词。

　　凉杉身子前倾，眯着眼睛盯着徐知礼乘胜追击，“有什么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