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有礼》念江枝

19、危言耸听 别乱咬！

　　在去餐厅的一路上，姜舒禾都感觉到有一团团怨气萦萦围绕着自己。

　　她试探地看向凉杉，本来想等她先开口质问，自己老老实实答就可以了。

　　怎料她却一言不发。

　　“杉杉～”姜舒禾眼神无辜，缓字缓语。

　　凉杉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干嘛？”

　　姜舒禾斟酌着用词，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想让徐知礼和我们一起吃饭？”

　　凉杉撇了她一眼，双臂交叠在胸口。

　　可恶！

　　明知故问！

　　“哼！还能为什么？”

　　见凉杉这个反应，姜舒禾了然。

　　看来猜的没错。

　　进入餐厅，姜舒禾笑着把凉杉引入座位，“你点菜，这顿我请。”

　　凉杉故作姿态，冷哼一声接过菜单，刚准备说话就被姜舒禾打断，“你先别说话，听我狡辩。”

　　凉杉挑眉翻开菜单，“洗耳恭听。”

　　一瞧姜舒禾郑重其事地模样，凉杉就知道她又开始搞抽象了，果断选择配合她。

　　看她又准备怎么表演。

　　“亲爱的杉杉小姐，我想你肯定是明白的！”

　　姜舒禾双手交握在胸前，就这样用恳切的眼神望向凉杉，诱使她投降。

　　凉杉装作一脸糊涂、视而不见的样子。

　　“我明白什么？我不明白！”

　　难道是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凉杉想不到她的那些顾虑？

　　不会吧？

　　姜舒禾笑眯眯地看向凉杉，试探地说，“那听我狡辩？”

　　还狡辩什么？

　　凉杉早已敏锐地感觉到，姜舒禾与徐知礼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只是想让姜舒禾坦然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感情。

　　虽然那个人干的一些事情很匪夷所思，但好像也知道做出补偿。

　　嗯……

　　凉杉觉得，姑且可以纳入考察范围吧。

　　“你狡、你等一下，我先把饭点了，边等饭边讲。”

　　“还是我们杉杉姐姐周到。”

　　听姜舒禾谄媚地说着好话，凉杉冷哼一声，倒要看看她怎么狡辩。

　　“我要开始咯！”

　　“嗯—”

　　姜舒禾没了刚才装模作样的姿态，表情认真地为凉杉分析。

　　“我知道杉杉你是想着我和徐知礼之间有些别扭，趁机会说开了，大家都能敞亮一点。”

　　凉杉捣蒜一样的点头，一副“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

　　姜舒禾接收到她的讯号，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继续说。

　　“但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有在保持安全距离。”

　　“是有感觉到。”

　　没办法……

　　有时候人啊——

　　“因为你也知道他是个演员嘛！之前帮忙照看了一下孩子，就要被查手机。”

　　姜舒禾说着倒抽一口气，仿佛将要面对的是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一起吃饭，后续有多少麻烦我都不敢想！”

　　凉杉不太懂，会不会太危言耸听了？

　　“会吗？”

　　姜舒禾严肃地点点头，继续讲述她的顾虑。

　　“他跟我们吃完饭天都黑了，再送到学校，我两个女生从他车上下来，被狗仔拍到会怎么写？”

　　如果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就斩断故事的一切可能性。

　　也太束手束脚了吧！

　　凉杉完全不敢苟同。

　　“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讲明白不就好了。”

　　“你忘了自己学的什么了吗？真相只与当事人有关，大众往往只爱看热闹。”

　　“你要这样说……”凉杉有些无语凝噎。

　　她喝了一口水，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样……”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反观姜舒禾，她过于冷静。

　　“所以就是不可能啊，长得好看一点而已，相处起来还是免不了一地鸡毛的。”

　　仿佛这些话，早已提前演练无数遍。

　　“不想这些了，咱开开心心吃饭。”

　　最后这顿饭没有达到预期，不难吃，但也不美味……

　　可能因为掺杂过多现实的顾虑，美食也变得不纯粹了。

　　两人吃完也没了心情继续逛街，索性直接回了学校。

　　＊

　　与此同时，徐知礼办完事之后，还是去了趟学校，去找温峤。

　　“你怎么来啦？”

　　温峤看着推门而入的徐知礼，再一次庆幸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下班了。

　　“猜到你应该还没回去，过来让你请我吃饭。”徐知礼自然地拉过凳子坐下。

　　？

　　“理由。”

　　“我明天就要回去进组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徐知礼托腮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温峤确定绝对不是在舍不得他。

　　“理由不充分，不予批准。”

　　“我不是你的学生。”徐知礼放下手做“无语”状。

　　“我一般也确实不拒绝我的学生。”

　　温峤手上动作不停。

　　徐知礼看着他一丝不苟的人师模样，忍不住调侃。

　　“学生表白也不拒绝吗？”

　　“别乱说！”

　　斜了一眼徐知礼后，温峤收神继续忙碌。

　　“给我二十分钟，正在收尾了。”

　　“嗯。”

　　徐知礼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心想就知道会答应。

　　饭桌上徐知礼简单讲述了孟含语想要感谢姜舒禾的事。

　　因为梁海安走丢，被她照顾的事情。

　　还有……

　　他自己做的蠢事，以及和姜舒禾目前尴尬的氛围。

　　温峤建议徐知礼，这件事最好不要插手。

　　既然送了赔礼，那么他与姜舒禾之间的瓜葛应该到此为止了。

　　安安走丢事件是否需要感谢，是孟含语与梁潮生妻夫二人应该考虑的。

　　徐知礼要做的，只是把姜舒禾的联系方式交由他们。

　　至于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

　　＊

　　第二天，姜舒禾就接到了孟含语的电话，邀请她一起吃饭。

　　本来姜舒禾以为又是什么删除隐私之类的事情。

　　很不耐烦地说明她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事请找徐知礼先生！

　　结果孟含语连连抱歉，表明她是梁海安的妈妈，吃饭只是想表达感谢。

　　搞得姜舒禾很不好意思。

　　推脱不了，便只能应下。

　　＊

　　这天下午三四点，姜舒禾背着包从宿舍出来。

　　天气暖洋洋的，她难得穿了裙子。

　　前几天在店里试衣服的时候，凉杉说超级适合她。

　　长袖连衣裙款式温婉，浅薄荷绿裙摆长及脚踝，含蓄内敛。

　　在柔和的春日里亮眼却不突兀，外搭白色针织衫，显得她格外温柔知性。

　　校园里的风吹过树梢，轻轻拂过她的裙摆。

　　日丽风清，姜舒禾走在林荫小道上的心情也是轻快的。

　　啊——

　　骤然间，一声尖叫划破静谧的街道。她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地向前扑去。

　　姜舒禾脑子嗡嗡的，膝盖和手心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后火辣辣的疼。

　　她感觉到有小石子嵌进了手掌肉里，很疼。

　　刚才背后好像有一双手，猛的推她了一把。

　　周围喧哗起来，有个声音尖锐的指摘着她。

　　“就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们家哥哥。”

　　“真不要脸，我们家哥哥是你能奢望的吗？你以为你是谁……”

　　姜舒禾晃晃脑袋，心想真是人在路上走，锅从天上来。

　　这哪家精神病医院的护工没关好门啊？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散乱着头发，个子矮矮的女生。

　　看起来年纪不大，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她，另一只手咄咄逼人地指着她。

　　那女生戴着口罩，姜舒禾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觉得她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姜舒禾环视四周，发现有人一脸惊讶却不忘拿起手机录像……

　　有窃窃私语围观这一切的……

　　耳边女生的咒骂声喋喋不休，姜舒禾慢慢撑着地站起来。

　　她觉得自己要生气了……

　　“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哥哥，别乱咬！”

　　她不想做被观赏的猴子，转身准备离开。

　　可这小姑娘的怨气正熊熊燃烧，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走。

　　“你站住，少狡辩了。”

　　“我家哥哥是大明星，你凭什么赖着他一起看话剧，他每天那么忙，还赖着不让他走！”

　　“你们快看，就是她，一副清纯白莲花的模样！”

　　从她的话中，姜舒禾隐约猜到她说的应该是徐知礼。

　　见她一直朝着手机讲话，姜舒禾告诫自己必须镇定。

　　不能被莫名其妙扣帽子。

　　“妹妹，你在开直播吗？”

　　“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你知道吗？有人给你刷礼物你就是违法。”

　　“别满嘴胡说，你的明星哥哥我没兴趣！”

　　姜舒禾不想跟她做没意义的纠缠，朝着离她较近的同学喊，“同学能麻烦你帮忙叫一下保安吗？”

　　“刚刚已经有人去叫啦！你别着急。”

　　这个声音姜舒禾听着耳熟，但她实在没精力去思考这些了，她的腿疼得有些让她站不住。

　　刚刚说话的同学看她脸色不太好，连忙小跑过来搀扶着她。

　　小姑娘听到姜舒禾说违法，而且保安要来，就明显底气不足了，气焰也不像刚才那般嚣张。

　　保安也马上赶来了，劝导那个小姑娘离开。

　　那个同学扶着姜舒禾坐在花坛的边缘，询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

　　姜舒禾勉强地挤出笑容，“谢谢你，我等下叫我朋友过来，不麻烦你啦。”

　　“没事没事，学姐我特别喜欢你，我陪你去吧！”

　　？

　　刚被骂完，就被表白？

　　姜舒禾有一瞬间怔住，努力回想。

　　“你是我们学院的吗？我们研讨会上见过？”

　　“对！学姐，我叫赵丰年！”

　　见姜舒禾还记得自己，小学妹星星眼地看着她。

　　“学姐，你在研讨会上的发言真的超迷人的，我们全宿舍都喜欢你！”

　　“谢谢。”

　　面对这么浓烈的喜爱，姜舒禾有些不好意思。

　　“学姐，刚刚我过来的晚，很抱歉没能帮到你什么。”

　　“这已经是对我很大的帮助了，真的很谢谢你，只是我的脚好像崴到了，使不上力。”

　　姜舒禾眉头紧蹙，忍着手掌的擦伤，慢慢把裙子提溜起来一些。

　　布料和血肉分离的那一刻，撕扯的痛让姜舒禾龇牙咧嘴。

　　真是郁闷，刚买的新裙子，就这样染了血，弄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掉……

　　“我有小电驴！我载你去医务室！”

　　“嗯，谢谢你。”

　　＊

　　“什么？！骨折？！”

　　听到校医说要打120的时候，赵丰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没错，尽量要快！”

　　校医十分认真地回答，手里动作不停地翻找，绷带、支架等等一一被拿到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