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有礼》疏枕

18、接连拒绝 抱歉，是我

　　陌生号码……

　　什么事情打这么多通？

　　她有预感，应该是前几天那个女孩子。

　　老实说，比起调节这种感情纠纷，姜舒禾还是更喜欢计算实验室那些冰冷的数据。

　　她叹了一口气，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刚接通电话——

　　根本不用她开口，对面一句话便讲明来意。

　　“他又跟我吵架，都是因为你。”

　　她猜的没错……

　　讲了那么多还是一根筋的怪她，姜舒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深呼吸……

　　冷静……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喋喋不休地控诉，姜舒禾有些心不在焉，她环视一圈，想找个地方坐下，无果。

　　反而看到了一个熟悉地身影……

　　为了避免尴尬，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

　　电话那头见迟迟没有回应，似乎是感知到她的心早已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着急地呼喊：“喂！你说句话啊！我不相信你什么都没做！”

　　不知道说什么……

　　姜舒禾觉得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她思绪有些杂乱，沉默着等脚步声过去。

　　姜舒禾这才只说了一句，“为什么认为是我？”

　　“为什么？还问为什么，本来都是因为你啊！”

　　电话里的语气不善，声音尖锐，使得姜舒禾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送自己话剧票的女孩子吗？

　　有一种厌烦腾腾上涌，不是针对这个女孩子，而是她也想要问一问——

　　这两个人的感情为什么就要赖上她？

　　两个人甜蜜的时候，把她这个曾经的朋友抛之脑后，决绝到清空所有联系方式。

　　两个人感情出问题了，一个跑来找她诉苦，一个跑来质问她。

　　请问呢？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真没办法……

　　尽管姜舒禾真的很不想管，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必须要把这个讨厌的黏人臭皮膏给处理掉。

　　她尽可能地保持和善的语气，压低声音，把听筒尽可能地凑近耳朵。

　　“为什么会是因为我？你们的感情，要么你有问题，要么就是你男朋友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他都跑来找你了！！”

　　不得不说，姜舒禾很感激话剧院震耳欲聋的音响，恰到好处地把炸耳的声音模糊掉。

　　她发现这个人真是不得理也不饶人，甚至把自己揣测成更坏的人。

　　这样怎么沟通？

　　“关于见面的事，昨天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

　　姜舒禾就不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牵扯到她。

　　“我不知道你们又发生了什么，那是你们自己需要沟通的，与我无关。”

　　“另外，不要什么都来怪我！你的伴侣如果没有问题，你也不至于这样疑神疑鬼。你应该做的是去重新审视这段感情，重新审视你的伴侣，而不是来我这里撒泼！”

　　不想再和她纠缠，姜舒禾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她的收款账户，对比头像是她本人之后，向她支付了八百多块钱。

　　备注：「舞台剧票钱」。

　　「这不是我付的钱……」

　　对方很快给了她回复。

　　隔着屏幕，姜舒禾都能想象到她嘟嘟囔囔带着倔强的语气。

　　「你们不是一家的吗？」

　　「我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竟然把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逼成这样。

　　应该结束了吧……

　　姜舒禾松了一口气，收起手机往回走。

　　方才出来时话剧已经演到最后一幕了，此时已接近尾声，姜舒禾便没再回到座位上去。

　　她给凉杉发了消息：“我在出口等你。”

　　便一个人站在演播厅门口看完了谢幕。

　　＊

　　徐知礼有意制造偶遇，刚才看姜舒禾在打电话，便远远地等着。

　　见她回了演播厅，便去姜舒禾离场的必经之路等候。

　　待姜舒禾即将走到他身侧的时候，他装着随意路过的样子，故作惊讶地侧头。

　　“姜舒禾？好巧！”

　　他眉眼浸着笑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虚虚的握着，似乎还没想好措辞。

　　其实姜舒禾也有话想对他说。

　　比如跟他道歉，不应该把发烧的他丢下；

　　比如想关心他，中药坊救火有没有受伤？

　　比如想问问他，为什么要买黄金饰品？

　　不过现在的姜舒禾很烦躁，她被王与的事情搞得很讨厌男人，根本不想搭理他。

　　“嗯。”

　　她只礼貌性地示意，听到了……

　　嗯？

　　就这样？

　　对于姜舒禾的反应，徐知礼有些诧异，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这样回答，我要怎么开展接下来的对话？」

　　人流太多，姜舒禾缓缓往外走。

　　不知道要干嘛的徐知礼，就远远跟着。

　　「怎么办……」

　　「又夸下海口了……」

　　好在姜舒禾走到转弯处，便躲在角落里停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给凉杉发信息：「演播厅出口人多，我在第一个转弯处。」

　　抬头发现徐知礼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边凉杉提前看到消息，知道姜舒禾在等她，便直奔着过来了。

　　“发什么呆呢？走了！”

　　凉杉走到姜舒禾身边时看见她整个人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往她都是一直盯着自己过来的方向，笑着迎自己的。

　　真是奇怪……

　　不过凉杉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等太久了，无聊在发呆。

　　便拉着姜舒禾的手，一齐汇入人流，离开剧场。

　　刚走到大门口，姜舒禾肚子就应景地，咕咕的响了。

　　凉杉转头笑她，“你饿啦？”

　　“对啊！快饿晕啦！亲爱的杉杉小姐，我们去哪里吃饭呐？”

　　凉杉说当然是在外面吃啦！

　　学校食堂早就吃腻了，周边的小店也没什么滋味。

　　“带你去一家新开的店，连锁的，之前在别的地方吃过，久久不能忘怀！”

　　凉杉说她“觊觎”这家店很久了，一直在等开业，一定要带姜舒禾去吃吃看。

　　姜舒禾点头说好。

　　她最喜欢出门一切都被安排好，自己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放轻松跟着走的状态了。

　　抬头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她莫名有种预感那人可能是在等自己。

　　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那声带着疑问的“姜舒禾”，以及他说“好巧”时的眉眼。

　　姜舒禾一直觉得他笑起来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偏偏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无辜。

　　凉杉察觉到她的视线，随之看去，只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看他一直盯着姜舒禾，便自然以为是姜舒禾的朋友，自己见过也不稀奇。

　　还用手肘戳戳姜舒禾说：“那是你朋友吗？一直往这边看。还真巧……”

　　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

　　没等凉杉说完，因着她们渐渐往外走，离那人越来越近，那人干脆便朝她们走过来了。

　　凉杉这才看清楚，这不是徐知礼嘛！

　　怎么在这里都能碰见？

　　不过这不重要，没有人注意凉杉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看到徐知礼停在她们面前，对着姜舒禾说：“你们待会儿要回学校吗？我刚好要去温峤那里，可以顺路送你们？”

　　他刻意强调「顺路」，似乎是怕姜舒禾拒绝一样。

　　顺路又怎么样，姜舒禾还是回绝了。

　　“啊？不用了，我们要去吃饭来着。”

　　回答得很干脆。

　　或许连她自己还没听清要干什么，本能就拒绝了。

　　什么？！！

　　姜舒禾说什么？！！

　　吃饭？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吃什么饭啊？

　　哪里不能吃饭了?学校的饭不能满足她吗？

　　这凉杉可就看不下去了。

　　上次在茶山，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

　　别别扭扭，一点都不敞亮！

　　直接插话道：“用！怎么不用啊？你应该也没吃饭吧，一起吧。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回去。”

　　她一通自信的说完，然后视线在徐知礼和姜舒禾之间来回流转。

　　才弱弱地问姜舒禾一句，“可以吗？”

　　“啊？”

　　徐知礼对凉杉的出声有些诧异，回应的很迟疑，他也询问似的看向姜舒禾。

　　只看见姜舒禾正在无比震惊地看着凉杉。

　　她在说什么啊？

　　姜舒禾当然是想着凉杉什么时候这么……

　　怎么说？

　　社牛？

　　勇敢？

　　莽撞？

　　可以这么说吧？

　　总之在场的三个人，有三个人的表情都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没错！

　　除了姜舒禾和徐知礼。

　　凉杉自己也是！

　　等姜舒禾察觉到徐知礼的视线，回过神来时，刚好撞上徐知礼的灼灼目光。

　　两厢对视，气氛很微妙，姜舒禾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徐知礼明朗的眉眼，以及嘴角漾起的微笑。

　　听见自己说，“你找温教授应该是有事情要办对吧，我们就不麻烦你了，打车很方便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牵强，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不上不下的，垂眼不敢与徐知礼对视。

　　姜舒禾垂下去的眉梢，使得徐知礼心里一滞。

　　她接连的拒绝，也让徐知礼有些无措。

　　“抱歉，是我唐突了。”

　　＊

　　她们离开了，徐知礼却驻足很久。

　　看着姜舒禾单薄的身形，听着她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徐知礼恍然看到一座座山累累迭起，隔在他们中间。

　　他没有足够的理由去翻山越岭，他带着枷锁，沉重的锁链限制他的一举一动。

　　山之遥遥，无路无桥。

　　遥遥眺望，山那边似乎有一株丁香花，是白丁香，花很美，香味淡雅细沉。

　　但他们相距太远，他连观赏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