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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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取，三枚，不愧是去年的挑战者，变得更快了。”
“已经把三字诀当一字决取过两次了，是有着周防名人那种天赋的孩子吧……”
隔着玻璃，馆场内的小林霜月当然听不见外面人的议论。
如果听见只怕会惶恐自己竟然碰瓷那位真正的天才。
读手的考核是非常严苛的，不止节奏、情感也尤为重要，所以全国专职读手不超过十人，现阶段活跃在比赛当中的更是不到一只手。
越是正式的歌留多比赛邀请的读手等级越高，小林霜月的“熟人”也因此越多。
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没有听力或者歌留多天赋的普通人。
所以能一遍又一遍把读手的声音揉碎了听清、记住的努力，就是她的天赋。
拆下一枚！
——“说到底你只是把和歌当做分出胜负的道具吧。”
在真正热爱歌留多到与歌牌心意相通的若宫诗畅面前、被一针见血地看穿时，小林霜月有瞬间是感到自惭形秽的。
但那又如何？
她早过了能把歌牌当做朋友的天真年纪，生存的规则就是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去听，努力听。
一字决就用被绵谷新磨练出来的速度，二、三字决就辨别黏着语发音时因后续音节不同对前一个音节造成的微妙影响，更长的就去听和歌的情感……
再一枚！
她有比一年前更熟悉读手的耳朵，比一年前更快的速度，比一年前更健康的身体。
没有在竞技线前的人是无法理解那份不甘心的，无论如何都想赢！
“め——”
墨绿色的歌牌从两只同时挥出的手臂下方飞出，窗外藤冈春绯额头几乎贴在玻璃上，“好快，完全没看清是谁取到的。”
“做得好由美！”
有着银灰色短发的大叔激动得握拳，随着他的欢呼，站起身捡牌的果然是扎着低马尾的山本由美。
好快，不愧是前女王。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气，朝着敌阵做出进攻的空挥，如果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歌留多的一角，就能用中指直接从下方推出去……
复盘简短明了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小林霜月知道处于比赛之中，不能让已经发生的失误成为自己的拖累，迅速调整好呼吸，准备下一次挥臂。
山本由美抿紧嘴唇，比赛刚开始没多久、和歌也才唱诵十来首，她就在对方摧枯拉朽的攻势中出了一层毛毛汗。
原本还在庆幸拆下一枚，能够借此打断对方拆牌的节奏，却没想到小林霜月竟然没有半分受到影响的样子。
现在的高中生到底要怎么样？
有天赋不够还要这么努力，心理承受能力竟然也远超普通成年人，明明很想赢吧，那就不要做出一副早就习惯歌牌会被抢走的样子啊！
“こ——”
两首空牌之后，小林霜月率先出手，没有犹豫地围手自阵左中段的歌牌。
排除“こぬ”是刚刚读过的空牌，“こ”开头的和歌还有4首。
在读到“この”、“これ”以及“こころ”的时候，木村老师会把第一个音节压缩得相对短促，吐气微不可查地中断、再连接第二个音。
“春闺初幕恋，但愿避人怨。[1]”
只有“こい”不同，舌头和口型流畅地变化、气也是平滑地流淌出来的。
小林霜月早就在系统反反复复地立体环绕式音响效果下记住木村老师的习惯，所以在耳朵捕捉到决字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即将念出的音节。
都是高段位的选手，所以大家都明白在读手的唱诵下半句时，整个场馆就应该进入一种极致的安静。
这种寂静一般会维持到决字出现的瞬间，才会被接二连三拍打榻榻米的声音打破。
可在刚刚，有两道声影在决字出现之前就动了。
另一个是对战天才小学生的绫濑千早。
在因为速度连失几枚歌牌、与窗外的原田老师对视后，得到了解开速度封印的许可，于是灵敏的耳朵比任何人都更先听见决字，身体也立刻跟上。
真好啊，不仅是听力，运动神经也很好。
167身高带来的臂长也令人羡慕……
山本由美发现对面的女孩压着歌牌不动了，用帕子擦掉在额头聚成珠的汗水，出声提醒，“啧、你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走神吧。”
小林霜月连忙收回看向绫濑千早的视线，“对、对不起！”
女孩赶紧收好歌牌、将牌阵摆整齐，又变回之前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山本由美咋舌，早知道不提醒了。
比赛还没进行到一半，第一道代表结束的行礼声就在场馆中响起，是福井腔。
小林霜月扫过榻榻米上的歌牌，自阵8枚，敌阵13枚，换算一下就是绵谷新以领先21枚的成绩第一个拿下胜利。
至于为什么不会怀疑绵谷新会输？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她的歌留多之神。
场馆内的比赛陆陆续续结束，小林霜月和山本由美之间却进入白热化。
随着和歌越来越少，前者原本的领先之势在后半程被变得难缠的山本由美奋起直追。
“たき——”
应声飞出的歌牌撞到讲台前，两只手同时挥出，山本由美喘着粗气，在小林霜月起身前高声道：“是我先碰到的。”
小林霜月据理力争，“我的手指先碰到了歌牌的边缘吧，所以飞出去的角度是横着的。”
“最多只能算同时，因为在你推出歌牌的时候我的小指也碰到了歌牌。”山本由美寸步不让，场地中仍有两只别的队伍，她却毫不在意自己对他人的打扰。
“不闻流水声，瀑布久无源。水尽名难尽，至今天下传。[2]”
百年前雄伟壮阔的瀑布如今已经干涸，而它的名声仍在流传，如今的人们见到此情此景，是先追忆可惜它曾经的繁华、还是悻悻贬低它的名不副实？
“又来了，这是第几次？”
“不愧是争辩的由美，但那种程度的较量也没办法的吧，实在是太快了。”
因为和女王的身份不符而藏起来的争辩模样，在今天甚至是有些泼辣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山本由美不知道自己回去后听到议论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眼前的每一枚歌牌都值得争取。
最后裁判观看高清摄像机，慢镜头下确实证明两人是同时碰到这枚歌牌。
而这枚歌牌属于山本由美自阵，同时触碰的情况下，歌牌归于当前阵地一方。
双方差距因此拉近至小林霜月1枚，山本由美2枚。
温度在渐渐升高，小林霜月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是不够快。
再笔直一点出手，瞄准歌留多的边缘，从最短的路径拆下来！
“s——”
小林霜月仿佛沉入深海，周围的一切声音变得缓慢又遥远，和歌却又像是在脑海中响起一样清晰。
墨色字迹的歌牌好像漂浮起来一样，吸引着她的视线。
手臂应声而动，笔直又轻盈地落到敌阵右下段的那枚一字诀边角，只让歌牌在榻榻米上轻轻移动。
取到了！
从前任女王手上抢到了一字诀！
巨大的惊喜为漆黑的眸子注入高光，小林霜月收回歌牌，朝山本由美埋头行礼：“多谢指教。”
朝读手致谢后，她退出比赛场地，三步做两步抱住跑进来的藤冈春绯：“我赢了！”
埴之冢光邦热情捧场：“好厉害，看得我好紧张，就知道小月你一定可以！”
藤冈春绯恭喜完、催促道：“第一场就耗时这么长，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赶紧去歇会吧，腿还好吗？”
小林霜月嘿嘿一笑，猫儿眼亮晶晶闪着光，“放心吧，我感觉身体好轻盈，似乎比起赛前还要来得轻松。”
“正因为是这样，才更需要好好休息，别让这种感觉在不需要比赛的时间里被消耗。”绵谷新说着，把一袋坚果和剥开的香蕉一起递过来，“先补充一点能量，然后去拉伸一下身体……”
小林霜月接过香蕉，故意放在额前行礼，“好的部长！”
绵谷新无奈摇头，“等会我去帮你看下一场的对手，好好休息。”
凤镜夜让早就等候多时的医生去检查妹妹的腿，自己退出了拥挤的休息室，在门口遇到等待埴之冢光邦的高大青年：“要过去说点什么吗？”
高大的青年只是摇了摇头，“她不需要。”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铦之冢崇就发现了，这个女孩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外人的鼓励。
温柔表象下藏着令人惊愕的倔强和攻击性，不在乎的东西即使放在眼前也不会伸手；想要的东西，拼了命都要亲自争取。
他不正是被此所吸引的吗？
“风急波浪涌，溅溅撞山岩。抱恨堪回首，痴心虽君前。”[3]
隔着木质门板，最后一首分出胜负的和歌骤然响起，如同和歌里唱的那样，疾风浪涌的少年心事在岩石上撞成一堆碎琼乱玉……
一回赛结束，下一轮的对战很快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出来，绵谷新跟随着工作人员往桌面上放名单的动作往前，直到看到熟悉的汉字。
巨大的力道撞到背上，绵谷新踉跄一下，扶住着急赶过来没刹住车的绫濑千早，“千早？！好危险，你没事吧？”
“新！还没恭喜你顺利晋级，我来看下一轮的对……”绫濑千早话没说完，抓紧绵谷新的胳膊，“下一场、是我和小月？”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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