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板小粒

3、心动 阴差阳错下

　　楼道里，一个中年妇女步步生风，顶着头干练的短发，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她眼神中的杀气，修身牛仔裤搭配着黑色西装外套，气场十足。
　　“高一实验一班。我是班主任吴招娣，下面我来点名。”语速很快，眼神严肃和她的ootd 一样干脆利落。
　　讲台下，同学们不停的讨论着。
　　“招娣，好难听的名字啊。”
　　“是啊，怎么会有人叫招娣呢？”
　　“好搞笑，居然真的有人叫招娣，这不是农村才会有的神经名字嘛。”
　　“对啊对啊！老师不打算改名字吗？”
　　“给我安静！”吴老师用极有震慑力的声音喊到，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同学们怔住不敢出声。
　　“程辰！”
　　“在”程辰随机起身示意。
　　“你校服呢？第一天开学就不穿校服，不爱上滚出去站着。”不等程辰解释，她就将程辰赶出了教室。走之前程辰怨恨的瞪着江越，江越不敢抬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一味的扣着手中的笔，扣到指尖都开始发白。满脸尴尬，像只烧过头的水壶，就差冒气，直到程辰走出教室才抬头望着他的背影。
　　江越隔着窗望着程辰的背影出神，心中复杂万分，不知该怎么办。
　　“江越？江越！听不到吗？”吴招娣严肃的喊着。
　　程倩捣了捣出神的江越示意老师在叫她。
　　江越立马起身道：“在！在的老师，我是江越。”江越又是一脸尴尬，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她身上。
　　“耳朵有问题吗？还是对我有意见？你也滚出去！”吴招娣用同样严肃的声音将她也赶了出去。
　　江越慌张的想解释，吴招娣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朱珠”
　　“在”
　　江越无措的走了出去，站在程辰的旁边，她看了看程辰，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程辰双手抱肩目视前方当江越不存在似的。
　　教室里，吴招娣还在点名，教室外两人站在一起，温和的风拂过脸颊。程辰微微侧头看向江越，风吹过她的发丝，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吹入程辰鼻子里。江越无措的扣着手，突然抬头对上程辰的目光，她的眼神明媚带有一丝抱歉的神色。
　　“对不起，你的校服我真的很抱歉，我忘了我晕车。”江越瞬间收回目光，继续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的说。
　　“哦，如果我不接受你道歉，你又要找人打我吗？”程辰看着江越的头顶，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的，我不知道……”江越猛然抬头回驳，可是一旦对上程辰那眼神她就失语，突然消音，扣手望着教学楼外的大树。
　　“不知道？哼，校服我扔了，别扣手了，手要破皮了。”程辰收回目光，靠着墙看向那棵树。
　　“可是，你没有校服怎么行，要不我把我的给你，我一个人滚出来就行了。”江越扯着程辰的袖子说。
　　“不用，你太矮了。”程辰嘴唇微动语气依旧冷漠。
　　江越失神，程辰抬手想推去江越扯着他的手，江越反应强烈的抽回了手，惊慌的说：“你要干什么？”
　　“是你，扯着，我！”程辰向江越靠近，语气强烈有力，江越不停的后退，退无可退后蹲在墙角。
　　正好下课了，吴招娣同样利落的下课了，即使有讲到一半儿的题也停下了。
　　“程倩顾飞，陪我去买校服。”程辰没有过多的理会江越，叫上程倩顾飞就要去学校政教处买校服。
　　看到这一幕，蒋飞从位置跳起，跨过同桌来到程辰面前质问：“你对江越说了什么？你干嘛欺负她？小心我揍你。”
　　程倩跑过来扶起了江越。“江越你怎么了？我哥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没什么，是我反应过度了，跟程辰没关系。”江越着急的解释。
　　程辰看着眼前拦路的蒋飞，无奈的说：“你要是打得过我，再说这话吧。”随后甩开蒋飞离开了。
　　“没事就好，那我先陪我哥去买校服啦，你先去坐一会儿吧！”程倩追上程辰的步伐一同离开了。
　　蒋飞一脸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毕竟那次打架他给程辰造成的唯一伤害也只是耽误了他一些时间。他跑到江越面前担心的问：“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他要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谢谢你，不过不用。”江越回了座位。蒋飞又缠了上去。
　　晚修课上，江越看着数学题直挠头，面前还有蒋飞一直啰嗦，纪律委员看不下去一直警告蒋飞，反被蒋飞威胁，气的纪律委员一连写了好几次蒋飞的名字，势必要让吴招娣整治整治他，连同江越都被记了名单，江越看到自己的名字也被记下来心中又害怕又无奈。蒋飞却冲了出去强硬的要求纪律委员擦去江越的名字，矛盾还是爆发了，班里吵闹不堪，趁乱程辰顾飞两人准备逃课出去散散步。
　　“哎哎哎，带上我！”程倩立马跟了上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向在一旁拉架却无人在意的江越，拉着她一同跑出了教室。
　　“小倩？你要带我去哪？”江越疑惑的问，一边跑一边又回头看了看教室。
　　“哎呀，别管啦，跟着我哥就对啦！”程倩喘着气说着。
　　二人很快跟上了程辰和顾飞的步伐。
　　“你怎么又跟来了？”程辰看着江越的身影埋怨道。
　　“不是，我，”江越不知该如何回答。红着脸低下了头。
　　“是我要带着她的！怎么了？你有意见吗？有意见也收着别说。切～”程倩抱住江越的胳膊语气略带一丝不悦。程辰看了看程倩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四个人毫无目的的在操场上散着步。程倩走道顾飞身旁，和顾飞有说有笑，身后程辰和江越一前一后的跟着，程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走着。江越却散的三心二意，一会儿望着教室，担心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又望着程辰的背影，想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操场上那四个，在不滚回来我就让你们滚回家！”吴招娣在教学楼上大喊，声音振聋发聩！
　　四人惊慌失措的跑回教室。
　　回到教室，气愤异常尴尬，所有人低着头，蒋飞和纪律委员却不见身影，吴招娣气愤的看着四人，严肃大声的质问到：“你们很厉害吗？还敢逃课散步？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明天都给我滚出教室！”四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宿舍里，程倩和江越在同班的女生口中得知，纪律委员一直不愿意擦掉江越的名字，蒋飞一个勾拳就上去了，打得纪律委员的眼镜“biu”的飞了出去，两个人在班里撕扯，纪律委员抓破了蒋飞的脸，由于动静太大引来了别的班围观，后面又引来了年级主任，年级主任一气之下将班主任叫了回来，蒋飞和纪律委员也都被送到了医务室。说罢还不忘补一句：“江越，你是不是和蒋飞谈了啊？他那么护着你。”
　　“没！不可能，我不早恋的！”江越呼吸一紧，赶忙摆手说到。
　　程倩也补充着：“怎么可能啊，那个蒋飞那么烦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
　　“真的吗？好吧……”同学意犹未尽，却又没在说什么。
　　次日，四人不出所料又被赶出了教室，这一次还多了个蒋飞，五人面无表情的现在教室门口，眼里没有对教室的渴望，只有对吴招娣的敬佩……
　　开学四个星期，程倩和江越的友情迅速升温，二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程辰对江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蒋飞则一直当着江越的狗皮膏药。
　　“针对同桌之间总是话多的现象，我们重新安排一下座位。”讲台上吴招娣语气严肃的说。
　　“老师那我要和江越做同桌，别人我宁死不坐！”蒋飞从座位上弹起。
　　“滚出去，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在话多我让你从这个班永远滚出去。”吴招娣强硬的态度让班里对换座位有想法的人彻底消了火。蒋飞甩开凳子一脸不服气的走出教室。
　　“程辰你去和江越坐，顾飞话太多骚扰你。”吴招娣没有抬头，盯着手中的花名册冷漠的说。
　　“顾飞到第一排来……”听到这句话程倩偷笑，用嘲讽的眼神看着顾飞，顾飞满脸愁容恨不得给程倩一肘子。“还有程倩，你也过来，你俩话这么多，来做我旁边说”吴招娣抬头催促着二人。座位换好之后，蒋飞坐那里可难住了她，不过后来蒋飞被她安排在了讲台旁，单人单桌 vip 至尊座位，不得不说吴招娣的安排太权威了，这样蒋飞就骚扰不到上课的江越了。
　　程辰坐到江越身旁，一股兰花香扑面而来，江越抬头真诚的看着他说：“如果我有越界的地方请跟我说。”随后又赶忙低下了头继续写数学卷子。程辰没有搭理江越，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晚修课上，蒋飞不停的往江越桌子上扔粉笔，想引起江越的注意，江越很烦却只当做无事发生，惹的一旁的程辰十分生气，他拿起甩过来的粉笔就是一发爆头。气的蒋飞起身准备骂程辰，看到这一切的纪律委员大笔一挥又奖励了蒋飞一张“死亡通知书”。蒋飞瞬间安静下来，不敢有任何大动作。他怕吴招娣提起来拌他。
　　程辰看着哑火的蒋飞冷哼一声。第一排的程倩和顾飞沉浸在题海里，后面的程辰和江越安安静静的各干各的。过了一会儿程辰垫着胳膊睡着了，江越看到睡着的程辰默默的起身关上了窗户，班里人埋怨他为什么关窗户，她没有反驳，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坐下将程辰的校服披在了他身上，到这里江越突然想起程辰的校服还没解决呢，看着程辰身上的新校服江越不知怎么办，于是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在纸条上写下：“你的校服钱，我不知道校服是多少钱，我的学费是我外公外婆帮我交的，所以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了，希望能弥补。对不起程辰。”
　　晚修结束，江越轻声唤醒了程辰，微笑着提醒他可以回宿舍睡了，程辰看着身上披着的衣服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男宿舍里，程辰洗漱完毕准备收拾衣服时掏出了字条，看到那一张张叠好的干净整洁的钱，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散出。字条上的字干净秀气，和她这个人一样漂亮。程辰愣了愣，随后笑着吐槽着：“道也不用这么执着吧，算她是个好人吧。”然后草草的将钱和字条放在枕头底下就打算睡觉了。
　　没等他睡着就听见蒋飞在楼道里和其他同学嬉笑着说：“江越好看吧？我老喜欢了。”“真的假的，我也喜欢人家，她完全就在我的审美点上啊。”有些同学附和着他。“哎哎哎，不行啊，她只能我追奥。”蒋飞语气瞬间严肃道。“知道了知道了”同学不甘心的说着。
　　听到这里程辰不屑的笑着，心里想：真是丑人多作怪。随后换了姿势睡着了，睡梦中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比鼻尖，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睡得特别安稳，不像之前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此后的日子里，程辰每天都枕着那张字条和散发着淡淡兰花香气的人民币。他对江越的态度也由刚开始的厌恶变得慢慢平淡。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了半学期，期间蒋飞总会来骚扰江越，总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说出百八十句不同的话。赶也赶不走惹的江越烦也不是，不烦也不是。
　　过去的时间里，江越发现程辰总是喝饮料，从来没有认真的喝过一口纯净水，她觉得程辰这样会对身体不好，总是告诉程辰多喝热水，程辰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当回事儿，直到有次晚修，江越说去上厕所结果半天都没回来，纪律委员一直问她去了哪里，程辰解释在上厕所不要着急，直到晚修过半，纪律委员认定江越逃课，蒋飞跑到纪律委员身边恳求着不要记江越的名字，程辰则坐不住了，打算跑出去寻找，刚到教室门口就和回来的江越撞上了，江越被撞外地上吃痛的啊了一声，程辰仔细一看，江越手中握着一个杯子，样貌平平，不仔细看甚至都分不清杯盖在哪边，让人完全没有喝水的欲望。来不及细想，他赶忙扶起江越。
　　看到江越倒地，程倩立马飞身来到江越身旁扶起她，担心的问着：“没事儿吧越越，疼不疼啊，要不要去医务室啊？”随后转身质问程辰：“你怎么回事儿啊，不看路啊？”这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蒋飞也在这一刻趁机擦掉了纪律委员本子上江越的名字。
　　被一个一米八的小汉（比大汉小）撞倒，江越身上自然又留下了淤青。医务室里，程倩看着江越身上 的淤青不解的问：“这都半学期了，你的淤青怎么还这么多？”江越咳了两声，用衣服盖了盖淤青说“不知道，可能体质问题吧。”
　　“没什么大事儿，回去涂点儿药膏就好了，下回走路看看路。”校医整理江越的衣服，拿了一管药膏就让他们回去了。
　　程倩挽着江越的胳膊往教室走着，程辰和蒋飞走在后面争论着。
　　“你怎么看路的？”
　　“是她自己突然进来的，我想去找她来着，谁叫她都快被记旷课了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去干嘛。”
　　“那也怪你不看路”
　　“切，人不与狗争”说罢程辰转头不在理会蒋飞。蒋飞不服气的揪住程辰的衣领。
　　“怎么，又要打吗？刚好是医务室，你又想进去吗？”程辰眼神冰冷，手上青筋慢慢凸起。
　　“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风挺冷的，别让江越感冒了。”程倩无奈的说。
　　回到教室，江越静静的看着程辰，表情明媚。“谢谢你，还能来找我。”
　　“你没事儿吧，都被我撞成那样了还谢谢我，没给脑子摔坏吧？”说着程辰摸了摸江越的额头。
　　“哦对了，这个给你，上回的校服钱不知道够不够，看你总是喝饮料，对身体不好，所以我买了个杯子送给你。”程倩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杯子，眼神中透露着期待。
　　“啊？哦。谢谢你，校服钱我也不知道，应该够了，杯子挺丑的。不过你不是没钱了吗？”程辰拿起杯子细细打量着。
　　“很…很丑吗，我挑了半个晚修了啊，学校超市的破杯子都不好看。钱的事儿你不用管，杯子如果不好看我放假的时候重新买一个给你吧。”江越缓缓低下头，又开始扣起了手。
　　“谢谢你，我会记得和热水的。”程辰放下杯子，语气温和的回答着。“校服钱不够，不过加上这个杯子……应该刚刚好。”
　　江越抬头，眼眸发亮，一阵微风吹来，两人脸上晦涩的笑着，一同看向教学楼外的那颗大树。
　　“程辰，树叶要落了，你看”
　　“嗯”
　　……
　　在晚修上课前，江越在宿舍里来回穿梭，尴尬的脸色发红却不忘记开口借钱：“你好同学，那个…你有钱吗？可以借我一点吗？我放假回来立马还给你！”她语速极快，说罢便立马红着脸低下头，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复，就这样凑了 50 块钱。兴冲冲的跑到了学校超市，在一堆丑杯子中精心挑选着最好看的送给了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