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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真的能逃出 ...

  •   前往牢房的路上,林见鹿凭借她极有亲和力的外形,成功和押送他们的劫匪搭上话。
      ——然后得知他们身处核桃镇最大的土匪窝,目前主要的经济来源是抢劫和撕票。
      林见鹿:还真是丝毫不感意外呢。
      该说什么,他们土匪本职工作做得很好吗,都已经发展出了一条完整的敲诈勒索产业链。核桃山寨专业代绑,一条龙服务,实力恐怖如斯。

      她和钟溪午被塞进牢房里,刀疤脸壮汉一边锁门一边警告他们:“我劝你们别他娘的想着跑,牢房外边有人有刀,你们打不过。再说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皇帝老子来了也没法逃出去,不如老实呆着,等喝喜酒。”

      林见鹿没心思和他辩驳,小鸡啄米点头,敷衍着连连称是:“嗯嗯大哥说得对,我们没想着跑,反正也跑不了。”

      她悄悄观察四周环境布局,暗中把来时路刻在脑子里。万一真能跑呢?她得做好万全准备,省的关键时候掉链子,跟某人一样。
      她撇嘴,找了块干净的位置盘腿坐下。

      这地方虽说是牢房,实际就是个破土房子。屋顶有点漏了,正簌簌往下掉土。

      门对面,贴着屋顶的地方有一扇窗,形状狭长,估计只有鸟才能飞出去。有个透光的作用,让屋子不那么黑,勉强不用点蜡烛。
      现在是晚上,透过缝隙看去,外面有几颗星星。

      他们现在谁都没心情看星星。

      林见鹿背靠着墙,肩膀放松下来,感到肌肉一阵酸涩。她实在太累,一路上受到许多惊吓,伤口还在发炎,几乎是倒头就睡。

      皎洁月光洒在少女面上,映照着她微蹙的眉。她紧紧抿唇,脸色涨红,似乎被魇住了,睡得很不安。

      钟溪午坐在离她不远处,安静注视着她的眉眼。他伸手,作势去掐她的喉咙,纠结几次也没有触碰。最后只是用指腹轻点她的眼角。

      那颗红痣周围的皮肤被磨蹭得微微泛红。或许是做了噩梦,林见鹿鸦羽微微颤抖,在睡梦中任然不安。
      “娘,我好冷……”她喃喃,声音因为发烧有些破碎而沙哑。

      “冷也忍着。”钟溪午低语。
      温热的水珠从少女的眼尾落到他的指腹,触感微微发烫,让他喉咙又干又痒。

      少年的表情很纠结,欲海翻缠,爱和恨在此时都不清楚。他眼里恨意浓郁,咬着牙关咯吱作响,恨不得想把眼前人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睫毛下面却隐约有泪光闪烁。
      “恨死你了。”他说着,却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算了,他们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折腾她。

      *
      第二天早,一阵推门声把林见鹿吵醒。
      陈成仙换了身新衣服,看起来很气派,几个手下跟在她身后。刺目的阳光从人群后面闪烁着,迸射进她眼眶里,让她睁不开眼。

      她蜷缩在地上,流出生理性泪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人来做什么?她发着烧,在地上睡了一晚,身体受凉,现在很不舒服,几乎不能理解面前发生的一切。

      刀疤脸拉起钟溪午的胳膊,却被对方挣脱开,收获了一计眼刀:“松开,我自己会走。”

      “嘿,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倒挺有脾气。”刀疤脸是个火爆性子,见钟溪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心里升起几分火气。
      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这小子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他撸起袖子。

      “刀疤”,陈成仙叫停了他,“给姐夫点面子,以后都是一家人。”
      “行吧”,大当家发话了,刀疤脸也不好再为难,他能屈能伸,笑嘻嘻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姐夫?”
      钟溪午跟着他们出了门。

      *
      天色逐渐黯淡下去,林见鹿靠在牢房里,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身上黏湿湿的,浑身又冷又热。
      少女闭上眼,眉心蹙起,脸色纸一般的苍白。她嘴唇干裂,已经渗出血。模样几乎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钟溪午怎么样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点腿上的伤口。那里本就伤得深,又在污水里泡过,如今正在发炎,又红又肿,像个开花的发面馒头。一碰,疼得她直哆嗦,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

      疼痛让林见鹿昏涨的头脑短暂清醒下来。

      怎么办?她一面简单地清理创口,一面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才能逃出去?钟溪午,陈成仙,守门的山匪甚至送饭的阿婆都在她脑袋里轮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手下力道不自觉重了,疼得她“嘶”一下,把思绪拉回来。

      “喂,说你呢!”门口看守她的络腮胡听见声音,用手里的砍刀敲了敲门框,震得土簌簌落下,林见鹿几乎迷了眼。

      她眨眨眼皮,轻轻咳了一声,胸腔像老旧腐朽的风箱呼呼作响,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
      “……什么?”她问。
      络腮胡皱着眉,没好气地呵了一声,他掏出钥匙,把门拉开一个小缝,一个硬邦邦的窝头被扔进来,咕噜噜转到林见鹿脚边。
      上面沾了泥点子,还有几个绿斑。

      “我劝你还是学学你哥哥,老老实实听话,别耍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络腮胡抱着胳膊,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粗声粗气警告她。

      林见鹿没说话,她又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土被抖落下来,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楚分明。
      窗子外面的光投射进来,细碎的,照在壮汉身上。连光束里细小的尘埃都分明。
      壮汉的腰上挂着一圈闪光的东西,亮亮的,反着白光。

      那是什么,钥匙?
      她伸长胳膊,捞过那个惨不忍睹的窝窝头,把它握在手里。动作缓慢到让人觉得时间被拉长。

      一整个动作里,她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始终保持着略带痛苦又茫然的神情。从络腮胡的视角,林间鹿头偏过来对着自己,她的目光透过围栏的缝隙对着自己,好像在发呆。

      “喂,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他扯着嗓子问她,声调很高,赤急白脸。
      “咳……”林见鹿咳了一声,她和钟溪午失踪一天了,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人来找他们,莫不是被绊住了手脚?

      “我哥,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小丫头,担心别人之前,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人家现在可是吃香喝辣,就等着和大当家入洞房了!”男人哈哈大笑。

      看来钟溪午暂时没事。
      林见鹿低头,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掌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算了,想什么都没用。还是先填饱肚子,不然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她剥去窝头脏了的面皮,掰成小块塞进嘴里。

      味道有点糟糕,不过还尚且可以忍受。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不那么难受了。她心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又卡又死,破破烂烂。除了亮着血色的那一串罪恶值,商城都还是灰的,除了给她点儿心理安慰,基本上是啥用没有。
      她用力攒紧掌心。

      天黑得很快,外面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欢呼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碗筷碰撞,到处挂了大红色的灯笼,在夜幕里喜庆又诡异。
      太子殿下要结婚了,新郎是,啊不对新娘是对他一见钟情的女土匪。
      在她心里,威武雄壮的大当家倒比钟溪午更像新郎,太子白白净净站在她旁边,却如个姑娘似的。

      真是一段惊天泣泣鬼神的孽缘。林见鹿苦中作乐地想。

      也不知道等他们俩获了救回去,太子殿下会不会把她灭了口。要是他们能回去的话。
      时间越长,获救的希望也在她心里越发渺茫。

      她闭上眼,开始假寐,休养生息。

      刀疤脸和络腮胡换了班,夜晚灯火通明,远处传来敲锣打鼓声,笑骂声,碗筷声,有无尽的热闹。

      “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
      “来来来,喝喝喝!”

      林见鹿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土匪眉飞色舞地讲荤段子,几个人围在一起赌钱,时不骂上两声,抱怨着为什么轮到自己值班,想和兄弟们喝酒吃肉。

      “臭娘们,要不是仗着…”
      含混不清的抱怨声随着碗碟碰撞声响起,她闻言,挑了挑眉。

      看来,这寨子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牢固啊。

      送饭的婆婆很晚才来,佝偻着身子,端着一碟野菜窝头。

      守门的刀疤脸一把抓过窝头,走过来,从门缝里丢进去,窝头咕噜咕噜滚到林见鹿脚边:“喂,来吃!”

      他冲林见鹿喊了两声,对方没有反应。

      少女头垂得很低,没骨头似的,还保持着下午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下垂着。

      她的脸隐蔽在黑浓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喂!臭娘们,喊你话呢!”

      刀疤脸隔着栏栅喊了她两声,见对方没有反应,不由得心下一紧。

      死了?不会吧,大当家特地交代过要看好的,这下可怎么交差?她还说要拿这丫头换赏钱呢!

      “耗子,咋了?喊啥呢这?!”

      外面听见他的喊声,纳闷地问。

      “没,没事!这丫头昏过去了,我过去看看!”

      他咽了口吐沫,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找,哆嗦着手开了锁。

      刀疤脸脚步缓慢地挪过去,少女姿势丝毫未动,仍是垂着头,半死不活的样子。

      真、真死了?

      他心里越发急躁,外面嬉笑吵闹声越飘越远,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只是试探着,小心翼翼去探她的鼻息。

      “你咋还不出来?!不会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吧?”

      手碰上少女脸颊的前一刻,外面的声音有些狐疑地传来。

      “哎呀都说了没事,老子又不是个傻的,分轻重,说那么多屁话!”

      他不耐烦地骂了回去,手大喇喇往前探去。

      热的。

      他几乎触上林见鹿面颊的一瞬间,对方睁开眼。

      她用常人几乎不能做到的姿势弹起腰,胳膊扣住对方的脖颈,刀疤脸一时间紧张地瞪大眼,两只手死死去掰林见鹿的胳膊,奋力挣扎起来。

      他本来可以躲开,奈何晚上贪杯喝多了酒,又对林见鹿毫不设防。

      林见鹿用尽全身力气收紧胳臂,她把全部重量压在刀疤脸身上,对方挣扎中碰到她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几乎被对方挣脱开。

      “耗子?”

      “没事吧?”

      “能有啥事,倒是你这时候过去,别坏了人家好事!”

      外面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阵哄笑,同伙就在一墙之外,对墙内的刀光剑影毫不知情。

      两人像斗兽场的野兽一样撕咬挣扎。林见鹿几乎要控制不住这个成年男人。

      但还好,还是他先没了力气。

      扣着的男人身体逐渐软下去,沉甸甸被林见鹿轻轻放在地上。

      她甩甩酸软的手臂,一刻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又继续扒掉男人的衣服

      刀疤脸出来的时候,外面几个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甚至有人开始打呼,迷迷糊糊中看见他往外走,也只是冲他吹个口哨:“能耐啊,耗子。

      几人露出隐晦的笑容,“耗子”只是嗯了一声,身形很快隐没在黑暗里。

      络腮胡眯缝着眼看“耗子”离开,总觉得对方好像和之前有哪儿不一样,肩膀…肩膀好像有点儿瘦,走路姿势也奇怪,壮汉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开口:“站住。怎么不说话?”

      那么沉默,不像耗子的性格啊。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那么奇怪?

      “耗子”闻言停下,他背对着他们,被黑暗笼罩,跃动的烛火映着他略显消瘦的脊背,挺得很直。

      气氛古怪起来,几人一时也察觉到不对劲,身体肌肉逐渐僵硬,手不自觉摸上刀柄。

      “老子让你转身,没听见?”

      “耗子”闻言动了,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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