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星[无限]》响入非非

62、水池 他是怎么进

　　“给不了。”
　　海斯一口否决，毫无转圜余地。

　　“这个是持续性任务，保护人鱼不死，每过一天会给一条人鱼视角的记忆片段，你上来就要它全部的血？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海斯认真思考，提醒道。

　　任务……
　　三天时间内揭开游轮被掩藏的真相，不死即任务结束。

　　时千当然没忘，但……

　　“关我屁事？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吧。”

　　他扭扭脖子，活动了下身体，丝毫没有被海斯的话打动。他看起来全然不在乎任务，让海斯不禁怀疑他之前都是怎么通关的。

　　一个满脑杀杀杀的狂妄中二少年，对剧情探索毫无帮助，只会拖团队后腿的存在。

　　这种人居然是新星榜一？

　　海斯放弃了，随即换了种谈判方式。
　　“这艘船以【人鱼拍卖】为宣传，吸引了大波贵客权贵，然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鱼只是个幌子，船上的人最看重的其实是【人鱼肉】的市场。”

　　“那条人鱼是被制造出来的，接近人类想象种最完美的形态，但是上船时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体状况很差，活不了多久。船上的人打算利用她的最后价值做一波宣传广告，自导自演一出拍卖，再借机推出号称疗效神奇，延年益寿的人鱼肉。”

　　“这是我从人鱼视角看到的，这个隐藏任务的奖励能大幅加快我们任务完成的进度，况且我们几个都是天赋者，通关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时千反问：“你觉得我要的只是通关吗？”

　　海斯叹了口气，似乎也是没招了。
　　遇见一个不讲理耍无赖的人就是如此心累，他忽然十分同情之前和时千进入同一个世界的人。

　　伸手懊恼般揉了揉金发，他呼吸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往常平和松弛的状态。调整很快。

　　“行，既然你不为任务来，那我们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

　　海斯转身欲走，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开口挽留的人倒成了时千。

　　他看起来来了点兴趣，没话找话：“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想的太天真了？在这艘船上，很可能鬼就是人鱼，人鱼就是鬼。你不知道它哼的那童谣吗？不是个挺明显的剧情？复仇。”

　　海斯没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笑了笑。“这算什么，求助？”

　　“大概吧。”
　　出乎意料，时千没有反驳，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他姿态放松，扬头出神看着天花板，“动脑思考对我来说还是太累了，这不是我该干的活。你不给我人鱼血那我就自己找，但交易没必要取消，换个条件不就好了。”

　　“你告诉我你迄今为止推出来的剧情，我告诉你我帮方缘鹤做了什么事。”
　　时千忽然低下头，双眼直直注视一脸诧异的海斯。

　　海斯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么急着告诉我？你们关系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
　　时千：“废话少讲，说不说？”

　　海斯：“在这个副本里，人鱼根本没什么攻击力。就像你遇袭的时候，困住你的是靠近人鱼的欲望，然而帮助你脱离的也恰好是人鱼，所以我认为，人鱼是无辜的。”
　　时千冷漠提醒：“那两个人死了。”
　　海斯又看了眼他：“消息挺灵通。他们不是死在人鱼手上的。”
　　时千望向他。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童谣不都告诉你了吗，藏在游轮内部，看着一切发生的那个人。”
　　“谁杀死了人鱼？”

　　时千想到了银发女孩哼唱的诡异歌谣……

　　【妈妈的刀杀月光，砧板咚咚，剁碎银光。】
　　【锅里白汤咕嘟嘟，温暖波浪，呼吸肉香。】
　　【宝宝醒醒，来尝一尝】

　　“……妈妈？”

　　秋亦柏点点头，肯定道：“对，妈妈。”

　　见江映心还是好奇，他进一步解释：“其实这个童谣指向性很明显，里面的主要人物分别时是我，人鱼，妈妈。”

　　“人鱼给了我珍珠，但是妈妈杀了人鱼煮了汤，最后我发现我和人鱼是一类人。所以从头到尾，人鱼都只是被害者，妈妈是加害者，我是旁观者。”

　　江映心打断：“这个我知道，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会斩钉截铁地认为，鬼是妈妈？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但是就这么定下结论会不会有失偏颇……”

　　“因为我见过她。”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江映心瞪大了双眼：“什么，你说你见过她，你见过那个妈妈？”

　　秋亦柏点点头。

　　“不止我，你们也都见过，但应该没印象，气质高贵，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
　　“但是……她没对我出手，最多是恐吓了一下。”

　　秋亦柏想起了电梯里的遭遇，又补充：“而且，她确实也带了个孩子。”

　　“……指向性好强。”江映心思考道，内心有些怀疑。

　　秋亦柏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本来都是我的猜测，只是一个思路，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我和程商他们的遭遇一样，那没理由我活下来了，两个天赋者却死掉了，就我跟你讲的那个剧情，生路很明显了吧？”

　　江映心作学生听讲状，认真点点头。

　　“所以，才让这个可能性更大了……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妈妈】盯上了，而不是【人鱼】。”

　　江映心重重点了点头。

　　秋亦柏忽然转头：“敢不敢和我以身犯险一下？”

　　-
　　秋亦柏打算去程商和孟琳的死亡地点看看，江映心在他身边带路，虽然想起来那副死状心里还有些犯怵，但好在不是独自一人。

　　“你的天赋有什么作用吗？”

　　忽然的提问。江映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她说话，她努努嘴，很骄傲的说：“我可是爱神，我的天赋也很厉害的。”

　　“爱能止痛。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为对方做什么都不会疼痛。”

　　秋亦柏有些好奇：“爱上一个人？只能是为他而做的事情吗？”

　　江映心：“嗯，爱上谁都可以，男女都没有限制，我的爱和不爱都是可控的。打个比方，我爱上了你，你让我去一个地方，那么在我到达这个地点前遇到的一切危险对我来讲，都不会让我感觉到丝毫疼痛。”

　　“只是感觉不到疼痛吗？假如断手断脚这种生理性伤害还会存在？”

　　“当然了，只能自我欺骗。但你不要小看这种止痛，它会像活水源泉一样持续给我力量，就像一种buff一样。”

　　秋亦柏：“那，假如你爱我，我让你为了我活四五天，在这期间你岂不是能完全免疫痛苦？”
　　江映心只是苦笑：“想法很美好，但我的天赋也有副作用，免疫痛苦的时间越长，我会越麻木，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反而更容易死亡了。”

　　比如身上被划了道伤口，明明血流不止，自己却一点没有发觉，就这么隐秘地失血而亡……
　　当然这只是秋亦柏略微极端的猜测。

　　“而且我试过了，这种效果在我身上，持续的时间越长，我的身体越承受不住，有一次感觉头晕眼花，下一秒就要晕倒了，所以我立马取消了天赋。”

　　“在这个地方，就算天赋再强，失去行动力后不就像砧板上的鱼？也不能指望别人在你昏迷的时间守护你吧，所以我每次喜欢的时间不会很长，足够救命就行了。”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从游轮的末端一直来到江映心发现尸体的地方。

　　那处小水池位于游轮七层的露天甲板的最角落，夹在两道螺旋楼梯背面。这地方原就不起眼——是个装饰性的景观池。

　　大概在设计时便只是为了在楼梯底部添加一点“水景”的点缀，从未真正打算让人靠近。

　　因为它简直小得过分。

　　长约一米二，宽不到一米，成年人迈一步就能跨过去。深度更是只有四十公分，堪堪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脚踝。

　　池壁用白色大理石砖砌成，薄薄的一层，边角锋利，像一口仓促挖出来的石槽。

　　从外表上看，它和这处被精心设计打造的豪华游轮格格不入，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地方。而若不仔细发现，根本难以发现这处隐蔽的角落。

　　“我原本也就是随便看看，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虽然我知道这里不可能藏人，我也没抱希望……”江映心顿了顿，面色铁青。“但我就是看到了，他在水池里。”

　　“我直接懵了，好久才敢确认……”

　　直到真正看见，秋亦柏才理解了江映心的反应。

　　当你看到这池子有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疑惑。

　　不是“天哪，他死了”，而是“他怎么进去的？”

　　程商的身体被揉成匪夷所思的形状——双腿翻折，贴近后背，脊柱弯成不该有的弧度，双手被拧到身后，卡在池壁中间。

　　水池太小了，笑道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能把他完整地放进去，可他还是在哪里，像被硬生生按进模具，不仅柔弱无骨，皮肤也像面团一样，被弯折成那样还是一点撕裂的痕迹都没有。

　　水很浅，只淹到耳朵。几根头发丝浮在水面上，水池的水很浑浊，附上一层白白的油脂，他好像快融化了。

　　融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