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星[无限]》响入非非

59、翡翠鱼 避无可避

　　等三人来到后厨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因为有又又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加入，三人一路上的氛围还不算太冷落，在断断续续的交流中，秋亦柏也了解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份背景，以及，为何会在晚上找来员工休息室。

　　又又今年七岁，父母离异，和爸爸长期居住在国外，很少回来，平时也很少和妈妈见面，家里是做生意的，具体她也不知道，不过似乎很有钱，穿戴皆名牌，从小便上了各种才艺兴趣班。
　　这次是特意趁假期回国找妈妈玩，等假期结束就又要飞走了。

　　“那你妈妈呢？”
　　秋亦柏听着不由有些好奇，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比起一个初识的陌生姐姐，她不应该更黏自己妈妈才对吗。

　　又又嘟起了嘴，似乎也是有点不开心叹口气。
　　“她走丢了，我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就没看到她了……唉不过妈妈平时也很忙，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看见她在工作。”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在这里只认识小许姐姐，姐姐长得又好看对我又好，所以我喜欢来找她玩，嘻嘻。”

　　小许揉了揉又又的脑袋，温柔一笑。

　　又又刚上游轮时，由于人流拥挤，加上她个子小，又是个活泼好动的主，一转头的功夫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正哭着呢，就撞见了小许。

　　人们对可爱懂事的孩童大多会心生怜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小许常常会帮她拿好吃的点心和糖果，带她去船上的打卡点欣赏风景。如果时间不太凑巧，小许在忙，又又就会懂事的在一边看着她，自己玩。

　　秋亦柏看着关系融洽的二人，点点头：“听起来也算是一场意外的友谊之旅？”

　　又又咧了咧嘴，看着小许眼神放光，而后者也是一脸宠溺，似乎已经将对方当作自己妹妹一般……

　　“到了，这里就是后厨了。”

　　小许带着二人走进后厨。室内宽阔明亮，几十名厨师帮工各司其职，负责自己的菜系部分，清蒸，炖煮，油烹，猛炒……
　　各色佳肴在这间房屋里被加工出来，饭菜的香味充斥鼻间，香味扑面而来。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后厨的众人像一列列火车，有条不紊地在各自的轨道运行，彼此间的配合默契而熟练，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各种把式花样皆游刃有余，烂熟于心。

　　秋亦柏饶有兴致在门口看了半天，在小许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连忙作认真调查的样子凑近了去。

　　而又又跟在小许身后，她个子不高，看不清楚桌面上的情况，只能努力踮起脚，根据香味判断哪里有好吃的。

　　“这里的菜系还真是囊括各地，包罗万象，请这么多不同地方的厨师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意。”
　　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本和笔，秋亦柏装模做样开始记录下来。

　　他围着后厨绕了个大圈，对每个厨师餐位上的菜品都看了一眼，对自己熟悉的作了模棱两可的点评，同时和小许聊着，不时还问问厨师对于这道菜的心得体会与流程，像极了上课考察学生作业的老师。

　　绕了一圈又走到尽头，秋亦柏才问起——
　　“我记得上午餐的时候，有道菜格外好吃，看肉质像鱼肉，但味道又不是，尝了一口直叫我魂牵梦萦，念念不忘，你知道这菜是什么吗？”

　　“鱼肉……？”
　　小许皱起眉头，陷入思索，“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负责管菜品的人，或许能找到你喜欢吃的。”

　　秋亦柏点点头，小许又转身拿了个对讲机汇报去了。他转过身，这才发现又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正摆盘的厨师旁，手扒着桌子，艰难抬头看向桌面。

　　那是个刺身的摆盘，白瓷碗底内放了一堆碎冰，为了锁住水分，保证肉质鲜美，被削成薄片的红肉被整整齐齐盘在冰上，厨师又放了几片薄荷叶点缀。

　　……奇怪，刚刚看的时候，有人在做这道菜吗？

　　秋亦柏走近，顺手拍拍又又的头，问：“怎么？喜欢这道菜吗？被香味吸引了？”

　　凑近后，秋亦柏也闻到了那股香味。那是一种区别于其他美食的独特的清香，与在大料和各种调味的组合加持下完全不同的，独属于食物本身的诱人肉香。

　　秋亦柏看向那名厨师，他身材粗壮宽大，口罩勒在面颊上留下一道印子，手套裹出粗厚的双手，正专心致志装点手上的拼盘，丝毫没有注意到秋亦柏和又又奇怪的目光。

　　“你好？请问，这是什么肉，看起来真好吃。”
　　秋亦柏笑吟吟看着厨师问，在后者朝他看来时，故技重施拿出了自己的记者证，“我是名记者，想针对游轮上的餐饮文化做一次专题报道，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厨师的瞳孔滴溜溜转了一圈，又看回盘中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这是……鱼肉。”

　　“那请问是什么品类的鱼呢？刺身我也吃过不少，但这个味道还是第一次见。”

　　他没说话，声音压低嘿嘿了两声，摇摇头：“市面上找不到的，这是经过人工培育出来的特殊鱼种，肉质鲜嫩可口，清香四溢，甘甜而不腻……”

　　秋亦柏还想追问，厨师却摆摆手，“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也不清楚具体，食物每天都有专人采购供应，但这个货是船主亲自采购，如果你有需求，或许可以去问问他，我得去上餐了，错过了时间要扣工资的……”

　　听他这么说，秋亦柏也不好阻拦，侧身让步看着对方端着食物一步步离开了。

　　等厨师彻底离开了，又又才一脸便秘，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指着秋亦柏：“大哥哥，你们大人的口味怎么都那么独特？”

　　秋亦柏呼吸忽然一滞。

　　“怎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那东西很难闻吗？一闻就不好吃。那气味跟放了三年的臭袜子被煮熟后抹上了劣质蜂蜜又喷了刺鼻的香水，混着死老鼠发酵了九九八十一天后一样难闻。”

　　她伸出一只手为自己扇风，一副要吐了的样子。

　　秋亦柏鼻尖细细嗅了一顿，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和又又的描述几乎是南辕北辙。

　　与此同时，小许通讯完回来了：“你说的那道菜可能是月光琉璃系列的【薄切翡翠鱼刺身】。”

　　“月光琉璃系列是船主联合各个国家的尖端权威美食评论家，综合了多方意见研究出来的一套菜式，共有三道不同的菜品，【薄切翡翠鱼刺身】【清蒸珊瑚玉珍珠】【白芦笋配烟熏鱼丝】。根据船主安排，三天时间，每一天上一道，今天推出的刺身，根据船客反馈也是好评最多的一道菜，我们主管夸您眼光好，如果可以的话，请大肆宣扬一下这系列美食，这也是船主的意思。”

　　闻言，秋亦柏心领神会，他点点头，：“那这鱼的来路可有什么说法？寻常鱼可吃不出这种醇厚却清透的口感。”

　　小许明显是一位职业素养过硬的专业员工，虽然不是负责后厨管理的岗位，却能在听主管介绍一遍后基本如出一辙复述下来，想来这也是主管会让她带秋亦柏来参观的原因，进退有度，不卑不亢，重点说话如沐春。

　　“翡翠鱼是船主人工培育的稀有品种，养殖产地选在了日本以南某处隐蔽的海域，腹部因摄食荧光类海藻呈现绿意，得名翡翠鱼，因生活在高压冷水环境中，肉质紧实细腻，脂肪分布均匀，入口有类似蜜瓜与山泉的回甘，目前还没上市，不过船主有售卖的打算，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上市流通了。”

　　“哦哦。”秋亦柏点点头，将其记了下来。

　　剩下的部分就很简单了，秋亦柏又随便挑了两道菜肴，简单询问过后，今晚的行动便告一段落了。在最后三人分别时，又又还热情跟秋亦柏再见。

　　秋亦柏：“你送她回去吗？”

　　小许：“嗯，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今天太晚了。”

　　船外，黑夜如墨，浓重，透不过一丝光。抛却船上的人声沸腾，大海静谧无声，只有无限翻涌的浪涛声滚滚流动。

　　“那你们先去吧，我到处逛逛。”

　　秋亦柏看着二人离去，思索着今晚的发现。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任务情况挺明朗，方向线索也清晰，几人入船的不同身份后可能都藏着一些背景线索。

　　秋亦柏的“记者”，海斯是“魔术师”，程商和孟琳是“参与拍卖会的人”，江映心似乎没带什么任务来，时千就更看不出来了，他尝试询问，也是无果。

　　大家的彼此的身份难道也有什么深意吗？

　　突然，秋亦柏感觉船身撞上了什么庞然大物，在一阵剧烈摇晃过后，船忽然停止不动了。

　　不对……不是不动了，船体在下沉。

　　秋亦柏趴在最外侧的扶杆上，低头看着下方，漆黑的海水在船内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蓝，鬼魅而神秘。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机会，那汹涌沉重的海水像藤蔓，从最底部一步步攀爬上来。

　　吞没，从侵蚀进第一层，到吞没第二层，只用了十四秒的时间，海风呼啸袭来，而他们——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