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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连我都想咬一口。” 待夏侯骁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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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夏侯骁察觉怀中人轻颤,才放柔语气道:“池边青苔滑如膏脂,若跌下去…”话到此处突然噤声,眼前闪过当年一得利小将溺毙在湖中的惨状。
“往后不许独自近水。”夏侯骁将发带郑重放入瑶辰掌心,玄铁护腕与她指尖一触即离,“记住了?”
得到乖巧的颔首后,夏侯骁直接牵着瑶辰向书房走去。此刻他胸腔里奔涌的情绪比当年率军破城时更灼热,他定要将方才瑶辰临水照影的刹那,永远镌刻在纸上。
廊下侍从还未从将军罕见的急切中回神,便听得一道沉声命令:“取窖藏的桂花烧来,再备一瓮桂花酿。”侍从领命疾退时,余光瞥见将军握剑的右手竟在微微震颤。
书房内,仲秋的日光透过云母窗格,在紫檀案几上投下光影。夏侯骁拂开军报奏章,铺开的宣纸如一片初雪。他执笔姿势僵硬得可笑,狼毫悬于纸上一寸处,欲滴的墨汁却将落未落。
“让我来。”瑶辰兴致满满地覆上他手背。武将布满薄茧的指节被她柔荑包裹,笔锋落下时拖出一道歪七扭八的墨痕,宛如春蚓秋蛇。
几十次运腕后,宣纸上所呈现出的景象却令夏侯骁剑眉微蹙,那坨浑圆的墨团勉强还能辨出个人形,而旁边歪扭的游鱼竟生着龙须,活似年画里走样的吉祥图案。
“这…是我?”瑶辰指尖轻点那坨圆滚滚的墨团,忽然以袖掩唇,肩头细微的颤动让夏侯骁耳后一热,瞬间染上绯红。
恰在此时,三声规矩的叩门声响起。侍从捧着黑漆托盘趋步而入,盘中白玉壶外壁上凝着一层水雾。待侍从退至门外,一缕甜香悄然漫开,引得瑶辰鼻尖微动。
“好香……”她无意识地向前倾身,发梢扫过夏侯骁尚未收回的手臂,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夏侯骁眸色一暗,想要使坏,他取过一枚酒杯:“辰儿可要尝尝?”
得到瑶辰的颔首后,他斟了半杯桂花烧。瑶辰接过来直接一口饮下,下一秒她就呛得眼角飞红,粉舌轻吐:“哈…哈…好辣!”
夏侯骁早有预料,揭开旁边的青瓷小瓮,用银匙舀起一勺金黄的桂花酿:“再试试这个。”
“不要了。”瑶辰连声拒绝。
“这个不一样,”见瑶辰依旧摇头退缩,他忽然将匙尖在自己唇畔一沾,“是甜的。”
“真的?”
“自然。”
“没骗我?”
“嗯,没骗你。”
瑶辰将信将疑地慢慢靠近,就着他的手舔了舔银匙勺边。蜜糖般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倏然睁大眼睛,倒映出夏侯骁得逞的笑。
“甜么?”
“嗯!”她重重点头,颊边梨涡浅现。
转眼间,瑶辰已连舀数勺。银匙与瓷瓮轻碰,发出清越的“叮叮”声。夏侯骁忽然按住她手腕,若有其事道:“不能再用了。”
“为何?”瑶辰含着半勺桂花酿,唇瓣泛着水光。
“吃多了……”他压低嗓音,“会变成小糖人,到时候……”指尖突然轻捏她鼻尖,“连我都想咬一口。”
“你!”瑶辰脸颊瞬间红透,握拳捶向他胸膛,却反被揽入怀中。夏侯骁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唇角:“这里…沾到糖渍了。”
暮色渐沉,裹挟着桂香的风,在书房内流转。微醺的夏侯骁以指腹蘸取胭脂色颜料,给画中人的衣袂上晕染出一抹晚霞。瑶辰在他身侧,周身萦绕着甜腻的桂花香,仿佛整个人都浸在蜜罐里,诱人至极。
“将军,晚餐已备妥。”
“嗯。”
夏侯骁搁下狼毫,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颜料。他顺手牵起瑶辰的手,指腹在她腕间不经意一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月老系上的红绳,似有若无。
偏厅内,烛火轻晃。楼管家步履匆匆,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封烫金帖子,恭敬递上。
“将军,萧府来贴。”
“萧府?”夏侯骁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腌笋,放入瑶辰碗中,“哪个萧府?”
“便是经营‘兰陵通宝’的那家钱庄。”
“突然递贴,所为何事?”
“老奴不知。”
夏侯骁接过湿帕,拭净唇角,这才接过帖子。鎏金封皮上,“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目得近乎挑衅。信笺展开,沉水香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他眉头一蹙,嫌恶地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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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月雅集邀】
金风荐爽,桂子飘香。谨择八月望日,设宴萧氏别苑“兰陵居”。恭请镇国将军携眷莅临,共赏清辉。
届时:宜春院月裳姑娘抚《霓裳》助兴、西域进贡葡萄酒任品、备有诗钟射覆等雅戏。
酉时开席,恭候台光。
萧何意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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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夏侯骁指尖一弹,帖子如折翼的蝶,飘落到案角。他起身时衣袂翻飞,带起的风扰得烛火一阵乱颤。
瑶辰会意地放下银筷子,学着夏侯骁方才的模样执帕轻拭唇角。当她指尖落入夏侯骁掌心时,却轻唤了一声:“将军……”
这一声似羽毛拂过,却让夏侯骁身形微顿。他转身捏住瑶辰下巴,拇指摩挲过她莹润油光的唇瓣,嗓音低哑:“叫我什么?”
“阿…阿骁。”瑶辰睫毛轻颤,像只受惊的鸟儿。
“这才对。”他低笑,忽而倾身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去,“不过,为夫更爱听…另一种称呼。”
“你、你……”
“好好好,为夫不与辰儿计较。”他故作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漾着促狭,“随辰儿高兴,爱怎么唤,就怎么唤吧。”
“好啊,那我便唤‘夏侯将军’!”
“嗯……”夏侯骁笑得更甚,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你大可以试试。”
绣鞋不经意碾过那封邀贴,烫金的“萧”字没入阴影,如一片遭人践踏的枯叶,再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