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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荀晟别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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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晟别的姑且不论,烤雉的本事挺绝。其实季旌寒一行带着口粮,便是谢谌风的包裹里也有不少那庆给他装的干粮,但他嫌寡淡硬要去猎雉来吃。托他的福,季、洛二人也饱餐了一顿野味,岑梧栖对烤雉赞赏不已,直言“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烤鸡!”谢谌风甚是自得,居然大发慈悲地给岑梧栖解惑:“哪里是一夜之间,这之前我就让扶汤人白天若无其事,晚上往山上搬运家什了。谭顺仁暴虐骄奢,又迷信鬼神,凡他看上的东西势在必得,他去扶汤讨酒不成定会生抢。所以只要瞒过周围村落,假装扶汤一如往常,然后在西峙铁骑到达之前溜达着两条腿儿轻松爬到山上隐匿起来就行了。百姓不明真相,自会添油加醋的杜撰出一个‘消失飞升’之说,谭顺仁忌惮这个,便是不甘心也不敢再去骚扰了。”
岑梧栖恍然大悟,又问道:“谭顺仁是谁?”
季旌寒叹了口气,谢谌风真是对哪个皇帝都不甚敬重:“是西峙帝名讳。”随即他又赞叹道:“这便是‘洞敌先机’与‘蛇打七寸’了!谢先生不仅精通兵法,且心怀仁义,令人钦佩。”
谢谌风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心怀仁义?谭顺仁要是把扶汤灭了我去哪里找好酒喝?这能让他得逞?!”
季旌寒:“……”
他果然看不透此人。
第二天,谢谌风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季旌寒在一旁焦急不已。他一早收到祁初的飞鸽传书,却怎么也叫不醒谢谌风。见谢谌风醒来大喜过望,忙近前说道:“谢先生,岁和发来传书,只有六个字,言‘长安危太师反’,我们须得快马加鞭赶回去了!”
谢谌风打个哈欠,睡眼惺忪:“你知道怎么去峪兴关吗?”
季旌寒一怔:“自是知晓,我们来时便途径峪兴关。”
“甚好。”谢谌风半睁着眼跨上青驴,招呼上荀晟,对季旌寒道:“我们峪兴关见。”
话音未落,那头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青驴已是一骑绝尘而去,动作快到众人都来不及眨眼便已不见了二人的踪影。季旌寒瞠目半晌,反应过来后连忙叫上众人奔赴峪兴关。
就在季旌寒一行紧赶慢赶终于到达峪兴关时,谢谌风已经在峪兴府里骗吃骗喝了三天。峪兴守将徐霭年逾七旬,累有战勋。老将军极擅守城,之前镇守峪兴阻挡北梼军有大功于朝,季旌寒还曾特旨嘉奖。太傅祁泽病重时,曾硬撑着给他列过一份可信朝臣名单,其中便有这位徐老将军。是以在得知太师施永茂谋反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来找徐霭出兵。
只是——谢谌风是怎么想到要来峪兴关的呢?莫非是岁和也给他去了一份密函?不,辕卫营昼夜把守在自己左近,如果谢谌风收到了飞鸽传书李致一定会上报。如此,应当是巧合罢……
临近峪兴关城门,李致在车辕旁边策马护驾,一打眼正好看到老将军胡子花白,带着一队人马在城门前焦急等待着,忙告知季旌寒,季旌寒掀开马车帘子叫道:“徐峪兴!”
徐霭闻声看过来,见到季旌寒大喜,忙策马近前,在马上匆匆行了个半礼:“陛下、殿下请恕臣不能全礼之罪,此间人多眼杂,还请入城说话。”
季旌寒点点头,徐霭护着马车将众人引到守城军营处,才下马跪拜行礼道:“臣右中郎将徐霭,率部将衙署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他身后诸将也纷纷下马行礼,口称“陛下圣安!殿下万年!”
季旌寒忙伸手将徐霭扶起:“老将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徐霭退身于季旌寒后,恭引着季旌寒与岑梧栖进营。因提前得知岑梧栖也要来,徐霭一早让人避开,是以一路不曾见到守营将士。
季旌寒倒是很意外:“徐卿怎知朕与坤宫今日临至?竟似早有准备。”
徐霭忙道:“回禀陛下,是您的先遣官告知微臣,微臣才得以知晓。”
“先遣官?”季旌寒一怔,随即笑道:“是谢先生罢,他人在何处?”
徐霭先是松了口气,迟疑片刻才说道:“微臣倒不知是否姓谢,这位……先生那日大摇大摆入得我峪兴府,言道他掐指一算,有大造化落在微臣身上,须得将峪兴美食尽数奉上他才肯指点一二。微臣见他如入无人之境,大惊之下当成奸细让人抓住审问,奈何满营将官竟无一人能耐他何……他又道造化跟天子有关。事关陛下,微臣不敢疏忽,见他将天颜说的分毫不差,微臣将信将疑之际,还是让人送上膳食……他才言道帝后将于三日后临幸,让微臣洒扫相迎。”他说到此,先行请罪,“是臣无能,竟不能制住此人,使其乱闯营府,还望陛下责罚!”
他说罢又是一跪,季旌寒好笑之余,伸手扶起眼前这位实诚的老将:“卿家不必自责,这位谢先生的身法朕曾见识过,便是李左督也不能阻拦其踪迹,又遑论卿家。”
辕卫营乃天子禁军,有护卫天子之责。历代辕卫营左督都是武艺卓绝、以一敌百的高手,而在来的路上,李致却跟季旌寒言道,“臣恐普天之下无一人是其对手”。而季旌寒听罢心里暗戳戳的升起一丝舒爽:这等绝顶高手,如今被我招揽于麾下,将来还会统领东齐军队征战四方……
他轻咳一声,拉回思绪,忽然觉得谢谌风擅闯军营也不算什么大事了——当然主要是他也奈何不了对方——他迅速达成与自己的和解,又宽慰老将军:“此番是卿家受惊了,这位谢先生是岁和结识的好友,有经世之才,只是性情有些不羁,老将军不必挂怀。如今朕有事欲与卿家商议,卿家且去请谢先生来,我们正厅叙话罢。”
峪兴府部将寻到谢谌风时,对方已经吃饱喝足躺在一个营帐上晒太阳,身侧还放着个酒坛。可能是因着酒足饭饱,他意外好说话地跟着人去到正厅,在满堂正襟危坐众人投来的目光中随意找个角落趺坐下来,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包热气腾腾的酥黄芋来吃——这是他在闲逛峪兴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种小食,内馅用豚肉加小葱、木几、饵碎,拌以大料搅匀,填入芋蕖,再裹上一层熟芋片油炸,出锅后浇上一层酱汁,肉香、芋香、焦香、酱香,多味融合汇于口中,一口咬下,牙齿先碰到外壳的酥脆,后又陷入芋蕖的软糯,再是豚肉的撕扯,谁能想象一个小小的丸子内里竟有如此乾坤,直教人欲罢不能。
在场众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徐霭一众起了个大早去就去了城门外,唯恐误了帝驾连朝食都不曾用。季旌寒一行人也是紧赶慢赶顾不上进食。此时腹中空空的众人忽然闻到如此香气,不由自主都咽了一口口水,更有一员年轻小将肚子咕噜叫出了声,惊惧羞愤之下慌忙跪拜请“御前失仪”之罪。
季旌寒自不会怪他,便是自己此刻也是用了极大的定力才能不在众臣面前失态。他眼神禁不住往谢谌风那儿飘了一下,又赶紧拉回来,余光却见岑梧栖起身,蹭蹭走到谢谌风面前,眼巴巴的瞅着他:“谢兄长,这个是什么呀?能分我一个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