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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沐未落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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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未落走后,谢谌风身子也站直了,气势也足了,劲儿也来了,指着卫杨愤然道:“你作甚答应她?”又瞪燕云归:“你也不帮着说句话!”
卫杨哪成想,自己就一个上午没有跟在他身边,他就能惹出如此祸事来,也知晓燕云归怕是劝了但没劝住,不敢再劝。说实话,自己刚跟在谢谌风身边时,也根本不敢多置一言,后来逐渐摸清楚这祖宗的脾性,才开始慢慢学会顺着毛哄。当下他出言开解道:“女君这也是为了您好,虽然您是‘不小心’犯得错,但总归导致谈府将病情加重。一个月的惩戒已经很宽松了,您稍忍耐些,过了解禁期想吃什么卑职都去给您找来。”
“一个月!”谢谌风强调得超大声,“一个月不让人吃东西!她不如饿死我得了!不行,我得找她去!”
燕云归小声说道:“沐圣手没不让您吃东西啊,她还给您留了大锅饭。”
谢谌风出离了愤怒,口水都要溅到燕云归脸上了:“就那个把好好的肉蔬粟馍一锅乱炖成糟糠腌菜的大锅饭,吃一口都是对我唇舌的亵渎!我的舌头为什么要受这等委屈?”
燕云归很想说将士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他不敢。据他这一路的观察,这位上将军可以对穿不讲究,对住不讲究,对行不讲究,但唯独不能短了吃。他曾见过上将军随便裹个蓑衣就去江边钓鱼,找棵树就能呼呼大睡,走到哪儿都骑着匹半死不活的青驴,但无论何时,他不能缺了吃的——任性起来他会逼着卫副将想办法做他喜欢的东西吃,哪怕手头没有任何食材;他也不是要求食物做的多么精美细致,但必须要“好吃”,燕云归有时也会觉得,如果军灶能做的稍微入得口,这位上将军一样会吃得心满意足;他每攻陷一座城池,一不侵扰百姓,二不屠杀无辜,但他会教人到处给他寻觅当地的特色美食,吃得开心了还会把守城刺史叫过来夸赞一番,甚至有两位刺史,就是因为治下的吃食合了他的口味,得到了他的推举,如今已经去东齐做官了。当然,如果没有找到美味,他就会把人叫过来臭骂一顿,绑了随着其他俘将一起送回长安发落。
这位上将军随性至此,但他有三件事始终让人挑不出错来:一是他赏罚分明,宽容待人。他对手下优容,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他不苛刻,不虐待。倘若有人犯了大错,危及同袍或者局势,他该斩斩该罚罚,绝不留情。但若有人犯了错事,危害并不严重,他一般也只会把人叫过来阴阳怪气地骂一顿,撞见他心情不好还会挨两板子,却从未见他用酷刑对待过任何人。
他似乎心里很有尺度,什么事情该计较,什么事情不该计较,对于有功劳的将领,他从来不将其军功占为己有,而是令副帅一应上报,使有功者尽得封赏。而对于功劳最大的他自己来说,却对这些则毫不在乎,皇帝的赏赐教他分给了部属,封爵一概不要。朝廷的这许多赏赐,唯独这次送来的吃食他没有推辞。时至如今,他们这些下属爵位都比他高,他也全不在乎,仿佛这些名利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只肘子来得重要。
二是他从不滥杀无辜,无论敌我。四国分立旷日持久,彼此都以仇敌互视,只要攻下对方的城池,就算不屠城,也会大肆劫掠一番。这位上将军也会劫掠,但只针对官府,并不虐杀百姓,也不杀降。凡有惊扰百姓者,他轻则仗笞,重则斩首,这一点上绝不含糊。他曾对众人说过一句话,“留民,缴库,余皆我也。”每攻一城,他都让人将当地官府库房大肆搜刮一番,清点大概的账目,先给当地百姓留下充足的口粮,然后把财物银钱计数,分几成上缴朝廷,剩下全部自己留用,而这些他统统会在奏报中写明。至于粮食军备,他直接充入军库。根据玄苍府的军需官说,最早打仗他们还靠朝廷供养,现在他们不仅自给自足,还反过来供养朝廷了。
最后一点,燕云归认为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位上将军真的谋无不定,攻无不克。哪怕他确实从来不直接参与战事,都是在幕后指挥策应,但是东齐如今能打成这样,几乎毫发无损的吞下了北梼半壁江山——如果叶徽不擅动的话确实是几近无伤——这是他们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是在做梦的事情。他始终认为,上将军能带着他们节节胜利,这就够了,打仗冲锋的事情他们来做,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头脑”发号施令就够了。他们甚至希望这位“头脑”不要将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这样,他就能一直带着大家走下去,去实现那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梦。
于是大家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敬佩,到现在的狂热追随,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变的好像只有上将军,他依然喜怒无常,依然用看傻子的眼神平等的鄙视每一个人,依然好吃懒做,依然任性的勒令全军在沃原修整却不解释原因。只是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不行,我得去跟她算账。”谢谌风还是气不过,“明明谈二也有错,为什么她只打我的板子?我去找她评理!不能就这么任凭她断了我的食水!”
燕云归生怕两人发生什么龃龉,赶紧拦住他:“上将军冷静!”
卫杨仔细跟他条陈利弊:“如今女君只是不让您放开了吃,不让您喝酒,但是总归没禁您的茶。若您此番前去找她理论,又说不过她,让她连您的茶一起断了,岂不是连最后一点口福也无了?您三思啊。”
谢谌风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不能毫无准备去见她,我得想个办法。”他思索片刻,计上心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把衣襟松开,发丝解的蓬乱,自信满满的对二人道:“我去色诱!”
说罢扬长而去,徒留二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