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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谢谌风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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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谌风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他睁眼便看到身旁的沐未落,烛光映衬得她愈发皎然溢目,倾百花之艳于她面前都黯然失色;若她醒时,凝万千秋水都不及她眸间一抹微盈。此时眉间轻颦,却又惹人爱怜,或者说,也只有谢谌风敢生出这般心思。他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动作已经极轻,沐未落若有所察,张开双眸,有道紫光一闪而过。谢谌风吻上她眉心,轻笑道:“吵醒你了?”
“没睡。”沐未落伸手要探他颈侧,谢谌风握住温玉,调整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在她背后轻抚,笑道:“那便请少君垂怜,允微臣哄您睡会儿。”
沐未落不理他没正形,她任由眼前这人把玩自己的手指,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许克屠了百余人便被你发现并制止,按说不该马上影响到你。”她顿了顿,翠黛微蹙,“是刍兕。”
“他要有这般能耐,早在之前就能找机会迫我沉眠了。”谢谌风把玩够了,执起温玉柔荑挨个吻去,“应当是将许砾之死一起折算给我了,啧,我最近跟姓许的犯冲。”
“这还只是开始。”沐未落另一只手有道光束一闪而过,分明是清浅的话语,谢谌风却听出了其中暗隐的担忧,“若……”
谢谌风托住她的后颈,缄封住她未言出口的话语:“少君行行好。”他边笑边吻她,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少君在微臣怀里,便只想着刍兕如何如何,半点不顾念微臣么?”
他加深了吻,撩拨得她气息微乱:“刺杀许砾乱梼国本乃眼下破局最快的方式,后面微臣定当徐徐图之,眷惜此身,好让臣能好好伺候少君……”
季旌寒接到谢谌风回信时,正在看最新的邸报。
“杀得好!”季旌寒愤然道,“双方交战,百姓无辜,上将军三令五申,此贼还敢枉顾军纪,上将军不过依令判处,此事他处置得当,不必再奏。”
常尉寺卿梁与还应道:“臣奉诺。”他又起一事,“另有监军奏报,上将军攻克莱州后无故停军不前,只分散部曲驻守各处,并无追击之意。”
季旌寒已览毕邸报,思虑片刻,说道:“前方军情自由主帅定夺,你我皆在后方不知内情,不可枉下论断。”
梁与还深施一礼:“陛下圣明。”
季旌寒问起最挂怀的事情:“沈符节还没有下落吗?”
“是,常尉寺内令发至各州,然均未见回报,想来沈给事尚未归朝。”
“上将军处也没有回复吗?”季旌寒说完,便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我这记性,我前日才将消息发出,想必此刻不过刚到军中,他有回信也得几天后了。罢了,无事且去罢。”
“臣告退。”梁与还躬身行礼,退出殿外。
沈亦书一直没有消息,季旌寒根本定不下心来。她对于大齐来说意义重大,无论此行有无讨回叛贼,单就掩护刺杀全身而退这一项,便已是立了大功。若她当真拿回吴洪,为琅寰翻案,那她在天下士子间的声望将不可同日而语。便是抛开这些统统不谈,一个代表东齐出使的大活人不见了踪迹,换做是谁此刻季旌寒都难以心安。
“夏无殇。”季旌寒一着急就习惯在殿中踱步,此刻他胡乱走着,高声喊人,“去请岁和过来。另着人去行阁台问问,有消息没有。”
夏无殇忙领命而去,一盏茶的功夫祁初便到了,季旌寒摆手不让他行礼,烦恼道:“到处都没有沈符节的消息,刚才梁常尉也说并未探寻到她的下落,你说这好好一个人,她能去哪儿呢?”
他这几日火急攻心,嘴上燎起几个大泡,吃饭都疼,太医开的药也不见效,他也根本顾不得这些,此时见祁初一派淡然,眼前一亮:“莫不是已有沈符节消息了?”
祁初回道:“尚未。”
季旌寒垂头丧气,又在殿内乱转圈:“就算沈符节遭遇……不测,那在她身边护卫的羽林尉总有能护住她的罢?便是都护不住她,这一行几十人横死,总得有个消息传出罢?”
祁初失笑:“陛下这不是知晓个中道理么?”
“什么?”季旌寒不解。
祁初宽慰道:“陛下都说了,若沈给事遭遇不测,几十人的使团总有机灵的能逃出报信,便是都以身殉国,常尉寺派出的斥候、行阁台出动的暗探,总有能探查到消息的。此时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说明沈给事一定还活着。”
“话同此理,然……”季旌寒话音未落,身旁忽然闪过一道黑影,随即是李致率卫属持刀进殿:“陛下当心!有刺客!”
季旌寒一惊,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异样,茫然道:“哪里来的刺客?”
李致也懵了,他刚才分明察觉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才赶来护驾,然而……刺客呢?
君臣面面相觑之间,倒是祁初颇为淡定地指着笔架:“李左督所言刺客,莫不是此鸟?”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望去,见御制乌金云木笔架上,落着一只秦鹩,正气定神闲地啄着自己的羽毛,还把头伸进季旌寒的白瓷耳杯中蘸了几下,然后呸了一口,叫道:“难喝!难喝!”
季旌寒目瞪口呆,居然下意识还跟它解释:“这里盛着我的药,自是不好喝的。”
祁初认出这只鸟来,他推过自己的杯子,笑着招手:“我这里有清水。”
吃不撑飞过来,将喙伸进杯中饮了几口,可能终于满意了,又飞回笔架,伸出爪子。祁初仔细看去,见它腿上绑着一只小筒,内里有纸卷,他小心取出纸卷,一旁季旌寒早已挥退众人:“尔等警惕之心甚嘉,既然此间无事,且退下罢。”
李致率人告退,祁初边打开纸条边解释道:“这只鸟臣在守夜府中见过,应当是在他□□时为他放风的那只,想必是带来了守夜的消……息……罢”
他挑眉,抬头问季旌寒:“陛下先前派人遣书去问守夜沈给事的下落,是怎么问的?”
季旌寒不明所以,还是说道:“就问她知不知晓沈符节身在何处,若不知晓,请他也派斥候打探一下消息。”
祁初将字条摊在手掌心,举给季旌寒看:“那这便是守夜的回答了。”
季旌寒定睛望去,不大的纸条上就写了三个字,很好认:“你别管。”落款还画了一只葫芦。
季旌寒瞪着纸条,嘴唇翕动,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终于问出了声:“什么叫我别……”
祁初憋笑憋的浑身颤抖,拿着纸条的手都举不稳了,他握拳抵在唇边,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失礼于御前:“如此看来……应当是守夜……另有安排……”
他实在憋不住,以袖覆面,兀自笑了好久,方才整理好表情,正色道:“陛下可宽心矣。”
季旌寒坐回御案前,也不嫌弃被鸟喙蘸过,端起白瓷耳杯把药一口气喝干净,仿佛那是什么玉液琼浆,浇灌下去才灭了自己心头急火。
“没事就好。”他叹口气,根本顾不上追究某人的“欺君罔上”,疲倦道,“这段时日我日夜忧虑寝食难安,生怕沈符节身遭不测,琅寰之案再无法重昭天日,东齐也会损失一个百年不世出的大才……还好苍天佑我,使贤臣无恙。”
吃不撑歪着头等了半天,见这两人不像是要回信的样子,一拍翅膀飞走了。这倒是让季旌寒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说起来,算日子我之前给守夜去的消息,应当昨日或者今日才到军营才是,怎地他的回信如此迅捷?就算用鹰隼传信,也不过与八百里急传同速,那也得两三日光景才能到啊,更何况他用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秦鹩。”
祁初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兴许就是赶巧呢?陛下,守夜所言虽然……咳,大逆不道,但是由此可见,他当是有把握揪出吴洪,令沉冤昭雪。陛下不妨早做准备,无论沈给事现在身在何处,守夜必不会让她久居他乡的。”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