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音果

55、第 55 章 辛楚捏了捏

　　辛楚捏了捏谢维清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瘦啊，比那些女生还瘦。”
　　谢维清闻言也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没有吧，我这，正常水平。”
　　“屁。”辛楚故意挺直了背，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肩臂，“我这才是正常水平。让你平时跟我出来打球你不来。”
　　“没意思，不如做套卷子。”谢维清说。
　　辛楚啧了声，“果然，跟你们这种成绩好的就是聊不到一块儿去。”
　　谢维清不以为然，“不还是聊了这么多年。”
　　“也是。”辛楚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的谢维清，“咱俩都一起玩了三年了。日子混得可真快啊。”
　　谢维清应道：“确实。”
　　“你想考哪个大学啊。”辛楚问。
　　“不知道。”谢维清不假思索，“尽力考吧，能考去哪就考去哪。”他转过头，和辛楚对视，“你呢。”
　　辛楚的手覆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关机，“体育大学吧。”
　　“真准备走体特了？”谢维清问。
　　“嗯。”辛楚说，“感觉读书没什么意思，不如在操场上跑步。只要一跑步，汗水一流，风一吹，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谢维清轻声笑了笑，“挺好的，好好跑，没准进个什么省队国家队，拿个奥运冠军也说不准。”
　　“放心，苟富贵勿相忘。”辛楚笑嘻嘻的。
　　谢维清把手握成拳，举到辛楚面前：“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奥运会四百米冠军辛楚选手，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额、咳。”辛楚清了清嗓，换上严肃的表情，他拉过谢维清的手到自己嘴边，好像真的有话筒，“我想感谢祖国，没有祖国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也要感谢我最好的兄弟谢维清，感谢他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两个少年在安静的街道上笑，笑声越来越大，惊扰了不知何处的狗，发出不绝的吠叫。昏黄的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辛楚还握着谢维清攥成拳的手。谢维清的手心出了薄汗，连带着脊骨的轻轻战栗。

　　谢维清明显感觉到辛楚变得越来越奇怪，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具体是哪一天呢，他也忘了。只记得一个下雨天，辛楚的爸爸到学校来找他，但辛楚就坐在教室里不肯出去。辛楚的爸爸在教室外等了两节课，最后叫了谢维清，希望谢维清把辛楚劝出来和他聊聊天。
　　辛楚见谢维清被叫走了反而沉不住气，出去冷言道：“别找我朋友，要说什么出去说。”
　　谢维清只当是青春期到了，辛楚和家里人吵了几架。
　　没多久辛楚就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天台上走。又过了几节课，谢维清见辛楚还是没有回到班里，也上天台找人。
　　学校的天台平时都被锁上，但辛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钥匙，以后便成了一个秘密基地。
　　谢维清走到顶楼，轻轻摇了摇铁门，“辛楚，是我。”
　　没多久，视线里出现了辛楚的身影，他打开门，把谢维清拉了上去。
　　谢维清许久不曾来过这里，天台的角落里散落着烟头和捏瘪后的空啤酒铝瓶。

　　陪着辛楚在角落里坐下，一阵沉默。
　　半晌，辛楚终于开口：“清儿，我没有家了。”
　　“我爸他——他骗了我妈。”辛楚语气颤抖。
　　谢维清张了张嘴，最后问道：“怎么了？”
　　“我妈看到了他和其他男人的暧昧短信。他说，他喜欢男人。”辛楚捏着自己的衣角，“跟我妈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
　　谢维清闻言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是开玩笑，跟踪了他几天，最后看到——”辛楚咬了咬唇，艰难道：“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男人进了酒店。”
　　谢维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辛楚开始哽咽，“我妈那么好，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却遇到一个骗婚的混蛋······他凭什么······凭什么还有脸来找我······”
　　辛楚越说情绪越激动，肩膀起伏的幅度和嗓门也越来越大，“这些gay，真他妈恶心——恶心！都不得好死——”
　　谢维清的心落入冰点，一股寒意蔓延全身，觉得自己像被辛楚判了死刑。
　　他静默坐在原地，等着辛楚恢复平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辛楚逃课的频率越来越高，翻出学校几乎就混迹在网吧、酒吧、台球室，偶尔还参与打架斗殴。到最后辛楚的妈妈也露面了，拜托谢维清劝劝辛楚。谢维清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消瘦的身材，半分不见以前的影子。
　　大约一个半月里，谢维清缺席了不少课。原因都是为了出校找辛楚，因此他也在那半个月里频繁出现在网吧门口、酒吧门口和台球室门口。谢维清的策略就是进去找到辛楚，然后让他回学校上课。辛楚当然不会答应，谢维清便在门口等辛楚出来，随手揣着迷你版的各科资料就这样站在门口看起来。
　　不知道哪一天，也许是因为连绵的阴雨影响了辛楚的心情，他受够了谢维清不厌其烦的寻找和等待，这已经超过了他对于哥们这种关系的理解。
　　“你为什么一直这样。你不烦我都烦了。”辛楚看着头发有些被淋湿的谢维清道，忽然脑海里闪过混迹一起的朋友曾说过的话，“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谢维清沉默，躲闪辛楚的视线。
　　“说话啊。”辛楚突然提高了嗓门，有些激动。
　　谢维清终于直视了辛楚，辛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草——”辛楚一把将谢维清推倒在地，“你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
　　谢维清撑着右手站起来，衣服已经几乎被雨浇透，“你应该考虑一下阿姨，她联系不上你。”
　　辛楚一把捏住他的衣领，“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恶心。”
　　谢维清看见辛楚通红的眼眶，竟不知为何自己也涌出想哭的冲动。
　　辛楚以为自己以后不会再见到谢维清，没想到没过几天谢维清又出现在自己常去的酒吧门口。
　　“楚哥，你那个朋友，又来找你了。”辛楚的朋友指了一下站在入口处的谢维清。
　　“哟，又来了。”另外一个人搭腔，“还是不过来一起玩？”
　　谢维清还是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那是他们学校的夏季校服，胸口处还有学校的金属校徽。
　　“长得挺白净啊。”
　　“辛楚的朋友？叫来一起玩呗。”辛楚最近认识的其中一人道。
　　辛楚听得烦人，从卡座里跨出去，把谢维清拎到一个角落。
　　酒吧的音乐震得人的心脏也跟着节奏仿佛要跳出来，谢维清觉得这个角落终于要好一些。
　　“你没有自尊心的吗。”辛楚讽笑。
　　“回学校吧。”谢维清道。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作祟，辛楚鬼使神差般地说出一句：“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跟你回去。”
　　谢维清听到这里，竟真的往辛楚的脸上凑近。
　　“卧槽。”辛楚见状朝着谢维清的脸颊揍了一拳，“你们这些gay真的可以对男的亲下嘴啊。真恶心。”
　　辛楚的拳头也带着烟酒的气味，这一拳毫不留情，谢维清也没有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下去。
　　口腔内侧的软肉和大牙狠撞在一起，此刻是一阵闷疼。谢维清心里压抑的火也被点燃了，他也像辛楚那样反击。
　　两人的动静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拍照。最后是保安及时将二人拦下，谢维清丢下一句“你真对不起你爸妈”便离开了。但这一晚的照片在酒吧的八卦拼桌群里流传开来，最后被发到一中的贴吧网站里。

　　霍川听完，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部冗长的老电影。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谢维清语气平静，“成绩不好，我爸妈把我弄回来了。”
　　霍川问：“打的哪儿？”
　　谢维清回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霍川仔细端详谢维清的脸，“还好没把咱清哥的完美脸庞打破相啊。”
　　“又不是什么小姑娘，还担心破什么相。”谢维清哼笑。
　　谢维清忽然被抱住，霍川摁着他的后脑勺，“没事儿，都过去了。”
　　“本来也没事儿。”谢维清道。
　　酒吧的那天晚上他才意识到，他喜欢的从来不是辛楚，或者说不是当时的那个辛楚。
　　想到这里，谢维清的脑海里浮现起辛楚妈妈那天来学校拜托他的面容，那让他想起傅文菁，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霍川决定换个话题，“寒假准备怎么玩？”
　　“还能怎么玩，走亲戚，吃年饭，写作业。”谢维清道。
　　霍川想起一茬：“庄南新买了游戏机，要不要去他家玩？”
　　“就咱俩？”谢维清问。
　　“那肯定是大家一起。”霍川道。
　　谢维清又问：“池月和顾盼姿呢？她俩也玩吗。”
　　“她俩不行。庄南家里管得严，家里人不让他跟女生走太近。”
　　谢维清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怕早恋啊。”
　　“对啊。”霍川也想到了有意思的事，“他爸妈特别怕庄南哪天放学回家跟他们说他让谁谁谁怀孕了。”
　　庄南平时的行事作风都潇洒，花钱也不像学校其他高中生，总是让人联想到有钱就乱玩的那种人。
　　“行。”谢维清答应了。
　　“那我明天来接你。”霍川笑道。
　　“骑你那宝马？”
　　“那不行，让庄南爸妈看到又会觉得我是什么鬼火少年了。”
　　爸妈管得这么严，庄南的成绩为什么依然那么差，谢维清心里愈发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这段过去终于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