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觊觎你的怪物们》成禹锦

21、自首 色鬼愿意给

　　“自首？”

　　李之聿一愣，扒开眼前的枝叶，透过缝隙朝警察那边望去。

　　嚷着要自首的正是宿舍老师本人。
　　她一身泥泞混着血迹，一脸惊恐，一边踉跄冲出树丛，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顺着她的视线，众人看到，在她冲出树丛的一瞬间，身后还有一道人影正伸手试图拽住她。

　　宿舍老师跑得太急，等冲到警察面前时已经刹不住脚。
　　强行减速中脚下打滑，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旁边的女警连忙俯身去扶，见她一身狼狈，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我！”宿舍老师腿软，刚借力站起来，又泥鳅似的滑了下去。

　　另一侧的女警一见这情况不对，当即拔枪对准草丛里徘徊不动的人影喝道：“出来！”

　　草丛里的女人纹丝不动。持枪女警冲同事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两人分左右包抄靠近。

　　宿舍老师撑着女警的手颤巍巍站起，哆嗦着往回看。

　　奇怪的是，那女人站在树丛中，即便被枪口指着脑门也毫无惧色，就那么直挺挺立在原处。

　　两名警察靠近后对视一眼，抓住时机齐齐扑上，轻松将人制住拖了出来。
　　可很快她们便察觉不对，这被押着的女人满身咬痕，露出的皮肤没一处完好，血渍早已干涸发黑，摸上去身体冰凉，嘴唇泛着紫青色。

　　怎么回事？警察们对视一眼，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李之聿借枝叶的掩护特意打量了一番被押出来的人的面孔。

　　是甘老师。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甘老师被警察押着，毫无反抗，跟着前进。

　　李之聿多看了一眼，用通灵的眼捕捉到甘老师身后紧紧缠着的一个半透明的黑色鬼影。
　　再看甘老师的脚，是踮着脚走路的。

　　鬼上身？好像也不对，李之聿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能感觉到甘老师这具身体本身就有问题。
　　被警察押着走动时，四肢僵硬得不正常，尤其是整个躯干，像是用树枝撑起起来的。

　　她正想细看，宁安却已回来了，悠闲地坐在她身侧，语气轻快：“走吧，我给你准备好了饭。”

　　李之聿只想知道甘老师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把宿舍老师吓成那样。
　　她转头看向宁安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你干的？”

　　“怎么说呢。”宁安歪了歪头，带着一点狡黠，“我只是帮一些人圆了她们的梦。”

　　那就是她干的。李之聿心下了然，但没有再多问。
　　有了宁安在，这一切解决得又快又利落，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了，反倒轻松自在，她只需要等个结果。

　　两个警察把甘老师带到宿舍老师面前，准备好好盘问一番，尤其要弄清宿舍老师那句“自首”什么意思。

　　一旁围观的港口工作人员见两人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难掩脸上震惊。

　　“站好了。”押着甘老师的女警忽然觉得手上一轻，感觉有些异样，便出声提醒。

　　与此同时，李之聿的眼中看到，那个一直藏在甘老师身后、操控她行走的鬼影忽然撤离，飘散离去。
　　失去了支撑的躯干瞬间失去平衡，甘老师的脑袋一晃，竟直接从脖子上脱落下来。
　　“咕噜”滚了一圈，紧接着四肢也跟着散落在地，肢干翻动间露出了原形。
　　仔细看去，原来是几节被啃食过的、皮肉包裹着的笔直树枝。

　　毫无预兆地见证恐怖的一幕，围观的人吓得倒吸凉气，连警察都后退了一步。
　　尤其是方才押着甘老师的那两位，她们押着的时候没发现端倪，当时只觉得手感古怪。

　　宿舍老师呆滞地与甘老师死不瞑目的头颅对上视线，脑中闪过在鬼打墙中被甘老师追赶撕咬的画面。
　　所以刚才一直追着自己的，只是甘老师的尸体？

　　不对！

　　“是、是鬼！”宿舍老师尖声大叫，“它们来了！”

　　可既然它们能在鬼打墙中直接弄死她，为什么偏偏放她出来？
　　宿舍老师瞳孔微颤，扫过身侧神色各异的警察们，忽然明白了。

　　“扑通”一声，她面朝树林、背朝大海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我全招了！我和甘老师为虎作伥，杀害学生，破坏尸体拿去倒卖，甚至、甚至偷偷转移学校资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举手让警察把自己铐走，“求求了，把我抓走吧，我真的不想待在这座岛上了，有鬼啊！我、我可以带路，我知道藏尸地在哪，还有买家的信息……”

　　甘老师已死，宿舍老师被捕已是板上钉钉。
　　李之聿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李之聿重新挂在宁安身上，隐藏身形，回到教学楼。

　　此时学生还没下课，食堂空荡安静。
　　宁安抱着人将她放在角落里。

　　李之聿道了声谢坐下，见桌面干干净净，越发好奇宁安为她准备的饭菜。

　　宁安看出她眼底的不信，手一挥，两菜一汤便凭空出现在李之聿眼前。

　　饭菜冒着腾腾热气，色泽诱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着。

　　面对这一桌，李之聿却迟迟没有动筷。
　　在她眼中，这与死前饱餐一顿无异。
　　她还没忘记自己正与一只鬼做着交易。

　　宁安关切地问：“怎么不吃？”

　　李之聿垂着眼，盯着白花花的大米饭，良久才开口：“宿舍老师会被法律惩罚的，对吧？”

　　宁安不懂这个社会的法律，但若李之聿愿意，她随时可以捏死宿舍老师。
　　见李之聿仍担心，便温声保证：“会的，吃吧。”

　　就算法律放过了，为了李之聿，她也不会放过的。
　　就算她放过了，那些学生的鬼魂也不会罢休。

　　可李之聿担心的不止这个。她闭上眼：“我的愿望达成了。你想做什么都行，即便是取走我的命。毕竟我们之前就交易好了。”

　　宁安一怔，原来她还在在意这个。
　　当初自己不过随口一说，这丫头却当了真。

　　李之聿又睁开眼，话锋一转：“不过在死之前，你得再满足我一个愿望。”

　　宁安茫然：“什么？”

　　李之聿眸子移动，视线落在宁安颈间那串项链上：“我想看。”

　　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宁安失笑，这人和曾经是一点没变。

　　“可以。”她取下项链，递了过去。

　　李之聿没想到她真给了，之前不是一直藏着掖着不割她看吗？
　　握着匣子愣住，她确认道：“真的给我看了？”

　　“嗯。”

　　李之聿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项链上。
　　既然宁安都答应了，那就大胆打开吧，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了，临走前看点女鬼的秘密也不迟。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匣盖，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中，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与宁安如出一辙，面容平静地与李之聿对视。

　　这长相……
　　李之聿猛然抬头：“照片里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