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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角     “ ...

  •   “你病了?”谢霖忧心忡忡,白檀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下界灵气又稀薄,对她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放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人拉起来:“你先回去吧,换雷诏过来。”

      雷氏惯会以大局为重,就算家主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比起遥遥无期的目标,白檀的身体更为重要。

      此时的白檀满脑子都是对病没病的自我怀疑,安抚性地拍拍谢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我没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是能随时随地昏睡的程度,白檀直觉这不是身体原因。

      可事情想多了她便会头疼,一头疼就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周而复始,什么进展都不会有。

      “最近……”白檀顿了片刻重新组织语言:“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
      就像她们一样。

      后面的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小五一下子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用力点头应道:“有的!”

      话音刚落,小五就像被什么梗住了一般,神情一滞,歪头拍了两下脑袋:“奇怪,最近没人卖过房子啊?”

      这句话落在白檀耳中宛如一道惊雷,彻底吓走了她的困意。

      小五前后态度的矛盾足以证明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只是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这下有些棘手。

      看着还是一脸迷茫的小五,白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起身和谢霖一同往回走。

      对方多半是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小五的记忆,如果白檀的猜测为真,那之前得到的消息也都成了泡影。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对方也是冲着轮回心而来。
      甚至,目标早就已经出现,白檀她们先一步被转移了注意,直接落后一大步。

      “吴先生。”白檀忽然想起一个穿插在这段经历中不可忽视的旧识,一把抓住谢霖的手臂:“你说会不会是吴先生?”

      房子是他卖的,小五是他找的,就连小五过来茶馆帮忙都是他建议的。

      巧合太多了。

      “我要去找他探探情况。”白檀打定主意,立刻就要收拾东西,谢霖却罕见地开口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吴先生去了白马寺出家,与玄清寺正是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万一吴先生真是幕后黑手,白檀独自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陪你一起。”谢霖话音未落,就见白檀不赞同地皱起眉。

      林月还在玄清寺,尚且不知身边有什么阴谋,如果两人都离开风险太大了。

      可白檀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谢霖也绝对不能放她独自冒险。

      正因为她明白这个道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四肢百骸,白檀张了张口,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怪只怪她自己太弱小无法修炼,就算是苟活至今也一样无用。

      谢霖见状,心里有些慌乱,轻轻环住白檀柔声劝导:“林月是来渡劫的,我们说好任由她发展,暂且放下这件事好吗。”

      换到旁人身上这是再好做不过的抉择,偏偏那人是林月,白檀深吸一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

      既然做好了决定,白檀和谢霖立刻就准备启程,前往白马寺的路上有许多村落,他们不好直接御剑,只能买两匹快马日夜兼程,总算在第三天午时赶到了白马寺的大门前。

      看着青天白日还紧挨着的大门,白檀终于露出了近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即使是被气笑的。

      谢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白檀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硕大的锤子,极为冷静地在门前站定,而后猛地举起锤子向大门砸去。

      谢霖:“!”

      眼疾手快地上前拦腰抱住白檀,谢霖后撤两步,被她乱挥的手晃得眼冒金星,冷静二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大门便发出一道冗长的杂音,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一张说不上熟悉的脸出现,白檀的锤子就这样停在对方眉心前半寸处,险些与对方来了个“碰头礼”。

      “阿弥陀佛。”吴先生微微垂头,侧身让开道路,对眼前的锤子视若无睹:“二位施主请进来说吧。”

      白马寺并非小寺,平日里也是香火旺盛,今日却是死一般寂静,白檀尚有几分理智在,没敢直接进去。

      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吴先生低头轻笑了一下,转身带路:“庙里的住持带着弟子们出去援助灾民了,只有我一人留下看护而已。”

      近几月常有天灾,应安府周边的村镇几乎毁了个遍,太守曾向一众商户募捐,因此白檀也了解几分。

      “吴先生怎么没去?”白檀拉着谢霖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大门忽然啪地一声合上,谢霖手比脑子快,先一步将白檀护至身后,耳畔却传来吴先生温和的笑声。

      白檀想起小五曾说过的话,不动声色地压下谢霖的手臂。

      吴先生既是道士还俗,有些法术也是正常,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并未感受到吴先生的恶意。

      “二位仙友来此想必是有什么目的,有需要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白檀没想到吴先生这么直接,来时路上想的一系列质问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吴先生摇头,没有出言解释,只说了句年少时有些仙缘,而后便任他们怎么问也不肯开口。

      白檀无法,只得认命地告知来意。

      听到他们来寻无心之人,吴先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怀念:“数十年前也有一对夫妻来此寻过。”

      彼时他尚且年轻,也为其出了不少力,可惜仍是无功而返。

      白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又立刻恢复如常:“那他们当年可寻到了什么人?那人如今可还在世?”

      人生八苦中生老病死都是不可避免的环节,若是那人尚在,他们说不定还能赶上对方去世,完成最后一环。

      吴先生沉默片刻,在白檀希冀的目光中沉默着摇了摇头:“那人被当街斩杀,凶手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我只记得凶手的名字似乎是……”

      “牧原。”

      “对,正是牧原。”吴先生扫开尘封的记忆,终于在白檀的提醒下想起了那个穷凶极恶的名字,正欲继续说下去,扭头却被白檀眼底的狠厉吓了一跳。

      好容易想起的话顿时忘得一干二净,一时间没人出声,只有院落中树叶摩擦出的沙沙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白檀抬起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抱拳谢道:“多谢吴先生,我心中有数了。”

      近来的异常也找到了源头,左不过就是牧原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紧跟着过来暗度陈仓,一面影响自己的状态准备抢夺无心之人,一面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所幸谢霖还在,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事,他也知道该去哪里继续寻找无心之人的下落。

      至于修补一事,杨大师宝刀未老,亦可上阵。

      谢霖看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人开口,吴先生便已出言安慰:“白姑娘不必悲观,依我之见,纠缠于你的魔气与新滋生的并非完全同源。”

      也就是说,魔族并不是牧原。

      白檀脑中闪过幻月秘境凭空出现刺她一剑的神秘人,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时间过得很快,聊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吴先生请他们留宿紫啧,不等白檀拒绝,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白姑娘,若要得偿所愿,还需早日放手。”

      吴先生修为浅薄,却有几分窥得天机的本事,白檀的眸子闪了又闪,还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那就有劳大师了。”

      不多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偌大的寺庙中只留下了三个各怀心思的住客,谢霖与白檀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却默契地互不打扰。

      白檀需要时间消化情绪,谢霖也有很多疑问需要找人解答。

      仔仔细细布置好隔音阵法,谢霖靠在墙边唤了白檀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这才放心地坐回床上拿起水镜。

      谢溯光在水镜另一侧嗑着瓜子,狐疑地看着自己放出去几个月就总是行事鬼祟的儿子。

      “你是杀人了放火了,还是偷鸡了摸狗了?”谢溯光审视的目光透过水镜直直地射在他脸上,仿佛只要他敢说一个是字,自己就会立刻穿过水镜来殴打他。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谢霖疑惑地啊了一声,摆摆手止住谢溯光胡言的话头。

      “什么和什么,我是有事要问您。”谢霖斟酌了下语句,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您听说过牧原吗?”

      水镜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戛然而止,谢霖只听到一阵瓜子回落的响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牧原?”

      谢溯光冷笑一声:“当然知道,不仅是我,你也认识,就是骨城大名鼎鼎的擎苍君。”

      谢霖脑中灵光一闪,呢喃了几遍这个名号,终于从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中找出了源头。

      很多人不知道牧原,但修真界无人不知擎苍君——骨城的实际掌权人。

      此人早年间将亲妹奉于魔尊来换取亲王的地位,后又在自己侄子出生后血洗骨城,以极为狠厉的手段成为了骨城有实无名的君主。

      也有传言说他曾对一个女子念念不忘,数次想要来访修真界寻找此人下落,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痴情程度甚至一度成为了风靡修真界的话本男主角。

      直到十数年前的玉州城血战,无数修士死无全尸,就连仅剩的尸骨都拼凑不出几个完整的人体。

      自此,擎苍君一举成名。

      整个修真界再也无人能忘记这个名号,相较于魔修鬼修,擎苍君更有止小儿夜啼的本事。

      这个名号太过于响亮,以至于曾听过牧原过往的谢霖都记不清他的名字,此刻经谢溯光一提,终于恢复了些记忆。

      而作为那场血战唯一的幸存者,白檀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实属正常,或许其中还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秘辛。

      只是不知道猝然提起此人,对她而言又是多大的伤害。

      “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话本里忧心丈夫的将门之妇。”

      谢溯光有点看不下去他这幅姿态,忍不住开口吐槽。

      也不知道这小子对白檀究竟有什么误解,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弱化成温室里的花朵。

      从小在杨还昭身边长大,想也知道她承受过多少恶意,稍微脆弱一点应该都活不到现在。

      杨还昭这孩子……

      谢溯光忍不住长叹一声,她不好评判对错,可偏偏总是无辜之人在承受沉重的后果。

      再看一眼还在自顾自担心白檀的傻儿子,忍不住又是一句长叹。

      “娘,你别取笑我了。”谢霖眼眶泛着红光,隐隐有泪滴在里面打转,他抬起头看向隔壁屋子的方向,仿佛透过这面薄墙,能够用眼神安慰到深陷于痛苦中的白檀。

      他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还有虽然可以作为后盾的家族,以及出色至极的天赋。

      “白檀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青年人用尽了力气才没让呜咽声顺着话语说出口,谢溯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完成了从疼惜到承诺的全过程。

      谢溯光:“……”
      如果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就更好了。

      谢霖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隔壁的白檀似有所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迷迷糊糊地看向紧闭的窗口,不太清醒的脑子闪过一丝疑惑。

      她记得睡前关好窗了啊?怎么还会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摸了摸旁边放置的静音阵法,灵气充足,完全可以坚持到明天早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昏睡过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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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有存稿哩,写完就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