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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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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叶子牌,有歌舞相伴才算尽兴,不过我这是正经地方,下次阿檀妹妹自己来,可不要介意。”
朱玉坐在主位,一边示意侍女添茶,一边看着谢霖解释。
她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还是要提前说明,省的莫名其妙扣上什么帽子。
一些令人不渝的回忆涌上心头,郑方仪适时替她开口,招呼白檀坐下,仔细教她叶子牌的规则。
在玩乐方面,白檀几乎一点就透,试了两把手便兴致勃勃准备开始。
牌局一开,四个人的脸上满是认真,谢霖与林寒心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牌桌上的时间稍纵即逝,白檀疲惫地托腮看牌,一旁的朱玉注意到这点,状似不经意地与她搭话:“听说阿檀妹妹是来此处寻亲的?”
白檀点头,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是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当时年纪尚幼,只匆匆看了一眼,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
“有特征?”
找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可不会只靠模糊不清的记忆,白檀没想大肆宣扬,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不至于刻意隐瞒,因此只略沉吟片刻就将印记的事和盘托出。
郑方仪闻言,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眸子,而后恍若未闻地拍拍朱玉:“该你了。”
桌上的氛围一下子怪异起来,只有郑方仪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神情各异地又玩了两把,朱玉便以自己累了为由遣人送客,郑方仪因为要借宿一宿,便主动代替朱玉送她们出门。
“长意楼是她亡夫的产业,近年来在她手中才逐渐有了起色,这才对楼里的人和事关注多了些,并非有意冒犯。”说罢又怕他们心中不悦,多补了几句解释。
郑方仪口中的长意楼正是他们之前吃饭的地方,白檀到此地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朱玉却是早有准备,一见便知他们是来寻人的,思来想去只有小二一人最有嫌疑。
经郑方仪这么一提,白檀顿时了然。
“不过叶子牌还真是好玩。”虽说确实有些疲累,可白檀还是会为没能尽兴的牌局感到惋惜。
郑方仪没想到自己坦白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勾了下唇角:“平日里有的是牌局,改日我让月儿叫上你一起。”
白檀闻言一面道谢一面用夸张的动作“不慎”肘了谢霖一击,正在走神的谢霖一时不察,猛地踉跄几步伏在马车框上。
几人的注意力一时间都集中于此,谢霖轻咳一声为自己找补:“许是有些累了。”
打了大半日牌的都不觉得累,他们只是在一旁陪着就累了?
郑方仪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白檀却忽地一蹙眉,抱臂站在一旁,眼看就要开口抱怨。
不想他们在门口争吵,郑方仪在气氛变化的第一时间便开口解围:“确实有些久了,那我也不耽误几位的时间了。”
被白檀一个眼神吓进了马车里,林寒心左右看看,低声与林月说了句什么,也跟着上了马车。
看着安静的马车车厢,白檀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早知道不带他来了。”
林月与郑方仪说话的动作一顿,反应比旁人快上几分,抬手抵在唇上用力嘘了一声,确信马车上的人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声音,这才不悦地皱起眉头:“这话可不能当着人面说。”
夫妻之间,这话可是极伤人的。
白檀抿抿唇,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郑方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五来禀报的时候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不是说私奔出来的苦命鸳鸯?
怎么看起来如此薄情。
想来天下多是负心人。
思及此,郑方仪一贯温和的面容也冷了几分,匆匆行礼离去,连寒暄都省了。
林月见状也颇为无语,只得搬出朱玉来:“这是朱大掌柜的意思,可不是你我能擅自做主的。”
她家虽富贵,可终究不能与皇家比。
垂眸掩下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抬头时白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袖子掩下口中险些涌出的惊呼。
林月转而又想到是自己将人带来的,又觉得语气太过严肃不好,便柔和下来继续解释:“朱大掌柜知你已经成亲,恐怕你不方便,这才特意叮嘱了一番,还特意让我将寒心也带上,为的就是怕你们尴尬。”
巧了,这也正是她奇怪的点。
谢霖与她在外是夫妻关系,带上也是合情合理,可林月与林寒心毕竟还未定亲,知道的人再多,也始终隔着一层。
若说这里面真有不自在的人,那应该非林寒心不可。
他在桌子旁是如何拘谨如何坐立不安的,白檀都看在眼里。
退一万步讲,就算朱玉是为了避免谢霖感到尴尬,她完全可以不让舞男出场。
精明如朱大掌柜,怎么可能平衡不了这点人际交往的难题,可她偏偏就选择了注定有人不适的方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檀上马车前深深看了一眼后方的庄子,可惜她初来乍到,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我想不通。”
白檀托腮靠在桌边,对朱玉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谢霖站在一旁熨烫她今日穿过的外衫,闻言抬了下头:“会不会是对林寒心感兴趣?”
有权势的女子身边有十个八个陪侍的男子很正常,尤其谢霖更是司空见惯,对方若是有意,通过林月来相看也不奇怪。
白檀却不这么认为。
她仔细观察过台上的那群舞男,甚至是一旁侍候的小厮,朱玉明显更喜欢热情奔放的男子,如林寒心那般拘谨害羞的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可惜她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找不到源头。
比她知道更少的谢霖一言不发地将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从屋里出来扫一眼白檀,发现她还坐在远处发呆,无奈地叹了口气。
带着暖意的手掌覆在白檀耳旁,一下子打散了她如同乱麻的思绪,谢霖带有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耳垂,近日一直乌云密布的心终于静了几分。
看着谢霖眼中难以掩饰的情意,白檀只觉得好笑。
刚来此地时还不甚明显,近几日谢霖也不知是怎么了,藏都藏不住。
如果是之前是有所猜测,白檀现在就能够确定了。
“你喜欢我啊。”
白檀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对上谢霖的视线。
乍一听到这句话,谢霖好像被烫到一般松开手向外跳了两步,双耳通红地支支吾吾了半晌才低声应了句是。
白檀得意地晃了晃头,拿起桌上的水壶起身回屋:“人之常情,毕竟我这么讨人喜欢。”
一时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谢霖站在原地冷静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羞耻到无地自容,连手指关节都泛着粉。
想到自己刚才险些直接坦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萦绕在心头,谢霖看看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白檀耳垂的余温,恍惚中有种白檀就在身边的错觉。
恰在这时耳畔隐隐有微风拂过,带着温热的气息轻抚谢霖的后颈,引起阵阵颤栗。
意识到什么的谢霖猛地回头,正对上恶作剧得逞的白檀,见他看过来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刚才忘了说,好梦。”
谢霖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有动作。
烛光映照在墙上的影子随时间而变,又忽地缩成了一团,谢霖蹲在地上捂着脸,挡住自己忍不住咧开的嘴。
有几分笑意从指缝中露出,谢霖的胸口一下子被什么填满,胸口散发出的热意将冬日的寒气都挡在了外围。
他不知道白檀为什么突然与他亲密起来,但这种感觉不坏,至少能够证明他与白檀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谢霖忍不住勾起唇角,托着下巴独自陷入回忆,困意在时间的消磨下逐渐减少,正处于兴奋中的谢霖干脆起身收拾院子。
天色渐白时角落里的窗户忽然被拉开一条缝隙,白檀倚在窗边,神情复杂地望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谢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闪烁。
良久,抬手掩好窗户,只有晨风带走的一道无声叹息。
院子里的树叶黄了又落,落了又生。
眼看着春闱将近,林寒心在数日忙碌的准备后终于踏上了赶考的旅程。
林月不知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每日焦虑地在家中抄佛经为其祈福,朱玉随郑方仪来看她的时候,桌上盖了厚厚一沓抄好的佛经。
手指碾过佛经上半干的墨迹,朱玉长叹一声:“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听说城外的玄清寺很是灵验,不如去那边小住一阵,也好显得心诚。”
林月对此没什么兴致,但还是同意了她提议。
考虑到白檀拖家带口的情况,林月百般纠结后还是没有邀她同行。
小厮来送信时白檀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传话不由得一愣,可人已经出城。此时再追过去难免惹人起疑。
“那她就一个人去了?”白檀脸上适时露出些担忧:“玄清寺在山上,那边进来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