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墙》巧克力伯爵

2、香水 香水对我来

　　从小我就很喜欢香水，因为那是大家都有的东西。我的性格不好，父母和亲戚都说我沉默得惊人，而且记忆不好，因此我几乎融不进任何圈子，也没有什么朋友。闲暇时我没有能说话的人，因此我喜欢上了听收音机。收音机是二十四小时播放节目，而且头一天播放过的节目会在第二天白天再次播放。这种“复习”一样的节目让我很安心，哪怕我没有记住前一天听了什么新闻，第二天也可以临阵磨枪地再次充实头脑，让自己也成为一个开口就有谈资的人。然而只有谈资是不够的，因为大家依然不欢迎我，于是我开始攒零花钱买香水。
　　买过一次香水后，商家邀请我参加刷到送小样的所动。我欣然接受，因此拥有了不少免费香水。尽管那些小样用不了几次，可是它确实让我有了“归属”。有些人开始试着接纳我并邀请我成为他们圈子里的一员。你能明白没有朋友的人忽然拥有朋友的心情吗？是狂喜，骄傲还有忘乎所以。
　　大学毕业后，我成为了香水爱好者。奶香，木质香，白花香，各种各样的正装香水都是我的囊中物。家人不太理解我对香水的痴迷，母亲甚至频繁在社交软件上私信我“香水有害健康”的视频。除了发给我各种视频，她还常常皱着眉头以一种极其费解的语气反问我，“你的身体不好，不能用香水的。而且，香水对你来说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我对她的质疑置之不理，然后继续贪婪地购入香水。我的鼻子不太好，对气味的敏感度很低，因此每次出门前都要喷五六泵香水才行。那些香水的味道很清淡雅致，哪怕再多喷两泵也没有问题。昂贵的香气令我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明星，他们开始主动靠近我并将我奉为公司中的香水专家。香水使我不再孤独，于是我更加沉迷香水。随着香水越来越多，我甚至找了一位手艺精湛的工匠为我打造了一个兼具收纳与展示功能的柜子。
　　“你不要再喷香水了，每天我都被你熏得头疼！”前几天，母亲再次向我发出了抗议。她捂着鼻子满是厌恶地指着我的香水柜声音尖锐地抱怨道，“我真想把拿些东西都扔了！你到底为什么要买那么多香水？你根本就没必要用它们！”
　　这一次我有些生气了，可是我却在下一秒开始茫然于生气的理由。真奇怪，我明明在生气，却又记不得为什么生气。
　　母亲的表情很复杂，她的声音开始混杂着崩溃的绝望。
　　“你忘了吗？你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再怎么用香水也盖不住身上的尸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