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贵客 又赚了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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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颜馆里乱作一团，那只猫在货架上乱窜，把胭脂盒噼里啪啦扫落一地，几个姑娘们都害怕得蹲下。
“书宁！”李兰儿捂着头在角落，“珍品架上的胭脂不能打翻了！”
猫还在屋里窜梭，连王氏这个主人都抓不到。柳书宁转身从后门抓了个晾晒用的竹筛子，对准猫一个箭步扑过去，罩住了正想往货架上跳的猫。
店里恢复平静。
柳书宁安抚大家：“不要慌，许是什么东西刺激到它了。”
“我的豆子！”王氏提着裙摆，心疼的叫着。
豆子？
柳书宁低头看筛子下炸毛的猫。
待猫儿冷静之后，揪起后脖子提溜起来。显然是被香味刺激到了，眼泪汪汪的，不停打喷嚏。
王氏一把夺过猫抱在怀里：“你怎么这样对我的心肝！”
柳书宁：“……”
还没找她算账，倒是责怪起别人了。
柳书宁深呼一口气拦在她面前：“夫人且慢，你要赔钱。”
“赔什么钱？”
柳书宁指了指一地狼藉。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赖是赖不掉的。
她将打翻打碎、不能再用的物件一件件清点出来，当着王氏的面报了个总数。
统共是二两银子。
“多少？二两？”王氏声音陡然拔高，“打翻了几份样品要二两，你们要抢钱啊！ ”
柳书宁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我已经算好了，最贵的是未拆封的玉女粉和骡子黛，您可以看看这标价。”
“我现在没带这么多钱。”王氏声音软了些。
“不要紧。”柳书宁将那页纸撕下，放在柜台上，“我们先列个字据。”
“我不识字。”
柳书宁从抽屉拿出印泥搁在桌上。
“画押即可。”
王氏抱着猫进退两难。柳书宁眼睛扫过她腕间的银镯子，那只银镯子成色不错，分量也足。
她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王氏注意到她的眼神，将袖子往下拽拽。
“我回去拿银子。那些被打翻的东西我得带走，不能白给你们钱。”
柳书宁唇角微微一弯。
“自然。”
李兰儿将那些残粉断黛放进盒中。
王氏从钱袋里掏出碎银和铜钱拍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书宁暗暗叹口气。
麻烦事还真不少。
收拾完狼藉，已经筋疲力尽，揉着发酸的胳膊去后院洗脸。井水冰凉，她掬水拍在脸上，水珠打湿了手腕处的衣料。
“又闹出了什么事？”荣月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柳书宁随手抹了把脸：“你应该知道了吧。”
荣月递来一块手帕：“我问你，是想从你口中听到。 ”
柳书宁没接，衣服本就湿了，索性擦了脸。
这人真奇怪，平时也碰不到，今天又出来了。
荣月收回手帕，抛来一个香囊。
柳书宁接住：？
“人人有份。”她说完又走了。
香囊鼓鼓的，柳书宁凑近嗅了嗅。
小苍兰的味道，清清淡淡的，不腻人。她将那香囊在手里掂了掂，心情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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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休沐的日子，阿芷从学堂归来。第一件事就去找柳书宁梳头。
院子里不在，又往前厅跑。
荣月在廊下叫住薛芷：“阿芷，你有了新姐姐，就忘了我的好？”
阿芷扑过去，搂住荣月的腰，整个人扭成了麻花：“姐姐别生气嘛，你的香是最好的。就是…就是……”
她抬起头嘻嘻一笑：“就是扎头发总是那几个。”
说完，一溜烟跑了。
荣月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摇了摇头：“慢点跑！”
柳书宁给阿芷挽发，扎了个双髻，插上小花头饰。阿芷照着镜子满意的不得了：“真好看！”
瑾娘探头朝里喊了一声：“书宁，员外夫人到了。”
柳书宁给阿芷插上最后一朵绒花，起身理了理衣襟。
来的是董夫人，身边跟随着一位女眷和三位丫鬟。
柳书宁含笑迎上去，指引着董夫人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我们店主去了别处采购，我姓柳，今日由我为夫人推荐新品。”
董夫人点了点头。
珠帘在身后落下，发出一阵细碎的清响。
她推开雅间的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书宁立在门边，夫人小姐身后的丫鬟们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手腕上的白玉镯子比她前几日在镇上首饰店见过的成色还要好。连丫鬟都戴着这样的物件，董夫人家底果然殷实。
接着瑾娘端着茶上来，在门口被柳书宁拦住。
揭开茶盖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汤色太浑浊。
“瑾娘，这是何时的茶？”
瑾娘答道：“刚烧的。”
柳书宁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这……”瑾娘疑惑，她平常都是这样泡的，没见人说过不好，“有什么问题吗？”
柳书宁摇头：“瑾娘，还有剩下的开水吗，最好要温的，再重新帮我烧一壶水。”
瑾娘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柳书宁吸了口气，进屋，脸上挂满笑容：“不知董夫人和小姐今日想看些什么？前些日子刚到了一批新货，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
“要些护肤的膏脂。”董夫人开口。
瑾娘也将茶水端来，放在桌面上。
“已经叫人去拿来，我来为二位沏茶。”
等待期间，柳书宁走到茶案前。此时暑天炎热，热茶下肚反倒添燥，不如凉茶来得解暑。
拿起茶壶向青瓷杯子中注水。水声与杯碟相碰撞，清脆声如珠子落入玉盘。轻轻摇晃后将水倒出。
她取出一包早已配好的凉茶料，是前几日自己闲时备下的。里头有金银花、菊花、薄荷，还有些许陈皮，都是清热润燥的的药材，分量早就称好了，用细麻纸包成小份，随取随用。
柳书宁将凉茶料加入壶中，注入少许开水，轻轻摇晃，将药材润开。去除药材表面的浮尘，也让它散开香味。
将水倒去，端起瓷壶上下摇晃几下，壶中的清苦混着甘甜，丝丝缕缕地从壶口溢出来。
再向里注入温开水，将瓷壶搁在一旁。
她与董夫人闲聊了几句妆容，介绍两款新到的膏脂。时间差不多了，才端起茶壶倒在杯中，用细筛子过滤掺杂。
茶汤已经是淡淡的琥珀色，色泽温润。
“夫人请用茶。”柳书宁将杯子端到董夫人和小姐面前，“这是凉茶，夏天喝最是解暑，清热解毒，也爽口。”
董夫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间微微舒展。
入口清凉，茶汤润喉，薄荷的凉意也在舌尖散开，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笑容也深了几分。
“这凉茶倒是不错。”董夫人又喝了一口，“比热茶还适口些。”
“夫人喜欢就好。”
花露和膏脂摆放在董夫人面前。柳书宁逐一介绍着，她说话不快不慢，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简略的地方绝不多废话一字。
最后取出一盒珍品融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夫人，恕我直言。我看您有些乏力，眼下青灰。”柳书宁劝道，“最有效膏脂，也比不过睡个好觉。”
董夫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这几日确实没睡过一个整觉。府里的事一桩接一桩，账目要核对，人情要打点，再过几日还要出远门。
夜里躺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天就亮了。可不是一日比一日憔悴。
她想着，这妆娘瞧着年纪不大，倒是敢说真话的，旁人只会奉承说她气色好。
董夫人叹口气：“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一堆事。过几日还要去外地，脸上不知何时才能不这么憔悴。”
柳书宁从桌上取过那盒珍品融膏，轻轻揭开盖子，递到董夫人面前。
膏体莹润，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一股清雅的梅花香若有若无地散开。
“皮肤啊，该养的还是得养，放任在那只会越来越严重。其实这些里面我最推荐您选这款融膏，里头加了草本精华，夜里薄薄涂一层，慢慢推匀，睡一觉起来，脸上不会那么暗沉，还有保湿，抗皱，舒缓脸部疲劳的作用。”
她说着，用指尖蘸了一点，在手背上轻轻化开。膏体触肤即融，不油不腻，手背上的皮肤立时显得润了几分。
“一盒要一两银子，夫人可以先拿回去试试，好用再来说。”
董夫人看着那盒膏，又看了看柳书宁，心里倒对面前的小丫头生出几分好感。
董夫人：“之前就听说薛老板从南方进货来的，说什么专门做皮肤保养的，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
董夫人爽快道：“那就多要几盒，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搭配着用。”
“有。我这就给您说几个滋润补水的花露，这肌肤也是要喝饱水的……”
从膏脂到花露，从洁面乳到护手霜，话头一开便收不住了。柳书宁指着一件件妆品，不急不躁地说着各自的用法和好处。两人一来一往，竟快聊了半个时辰。
最后又聊到了睡眠问题。
柳书宁又开了口：“不过话说回来，夫人若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可以给您推荐我们店的香。”
董夫人摇了摇头：“我闻不得那些刺鼻的味道。”
她笑了笑：“我对熏香只是略知皮毛，店里有一位技艺高超的制香师，专门调制香品，可以根据客人不同香味喜好做香。对了夫人，您过几日要出门，若是出门前来不及，也可以用些遮瑕的妆品，我一道给您推荐。”
董夫人满意点头。
谈话间，陪同的小姐看中了柳书宁脸上涂抹的胭脂，说了这么久的话也不掉妆。
心痒痒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
“你这个胭脂是什么色？”
董夫人皱眉，拍拍她的手：“胭脂水粉你不适合。”
这小姐看样子有十二三岁，也正是爱美的年龄。
柳书宁定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倒有别的胭脂，和这个是一样的颜色，清透不伤皮肤，更适合小姐这个年纪”她顿了顿，看着小姐的脸，清瘦了些，“不过小姐脸上本就红润有光。吃些滋补的膳食，也能让皮肤更加白嫩红润。”
董夫人听了倒笑了。
小姐噘着嘴看向董夫人，拉着她的手撒娇。
这位小姐比平常年纪的女孩要瘦些，顺着董夫人的心思来。把花钱的人哄好了，一切都好说。怎么看董夫人都是疼女儿的。
董夫人笑眯眯看着女儿：“你看人家妆娘说的，这回信了吧？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要多吃。药膳也好，还能调理身体。”
小姐乖巧点点头：“是，母亲。”
董夫人看着女儿的模样，心里一软，她回头看向柳书宁道：“你说的那个清透不伤皮肤的胭脂，可以拿来瞧瞧。”
小姐闻言，眼睛一亮。抱着母亲胳膊撒娇，连连保证会好好吃饭。
两人在店中待了半个多时辰。柳书宁从开始恭恭敬敬地站着，再到董夫人招呼她在身边坐下细说，边喝茶边讨论妆容与护肤。
末了，一位丫鬟柳书宁与瑾娘出门。一同清点着董夫人与小姐购置的妆品。足足二十两银子。
算出总和后，瑾娘差点叫出声，赶忙捂住嘴，将妆品包好递给了丫鬟。柳书宁将二十两写在账本上，还是强装镇定抿着唇。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聊了半个时辰赚了二十两的提成，该有一两多的银子了。
这样下来，很快就能攒够离开的钱。
今日董夫人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还在后院叫了荣月聊聊安神的香。
待丫鬟走后，瑾娘拉着柳书宁袖子，眼底掩不住雀跃：“书宁啊，你可真厉害！等郭老板回来，你可以向她要提成，还有休息的时间。”
“还得是瑾娘你一直陪边帮衬着。”柳书宁收笔，合上账本笑了笑。
瑾娘笑起来：“你这丫头。”
妆品卖出不少，锦娘还没去补足货品。她站在柳书宁旁边，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她，却有意向她靠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瑾娘，是有什么事吗？”
瑾娘这些日子也没怎么多接触柳书宁，这会儿开口心里还有些打鼓，走近压低声音道：“书宁啊，你那茶是如何泡的……能不能…教教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下次有客人来，别人能喝着舒坦些。”
泡茶并不难，有人愿意学，往后瑾娘能帮着泡茶，能腾出来时间多介绍妆品，轻松很多。
多卖几单，多赚些钱。
“好啊。”柳书宁爽快答应了。
瑾娘心里越发觉得这姑娘有本事。刚到店里没多久就接了一个大单子，人也和善，前厅这么累的活也没见她抱怨。
连做了两周的工，到了柳书宁休息的日子。
柳书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身活动活动身子。开门，江十七也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她，咧着嘴朝她笑。
今天宁儿一天都在家。
他心里开心极了。
往常宁儿天不亮就要走，他得早早起来才能看她一眼。
之前从来没觉得白天这样漫长，他去地里干活，中间歇息的时候，就坐在田埂上想宁儿在做什么，会不会给他带好吃的呢，累不累啊。
之前听到她说了一声累，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宁儿不累。只能听话，多听宁儿的话。
他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天，隔一会儿又看一眼，总觉得太阳好像钉在了天上，怎么都不肯落。
每回回家还没到门口，先往窗户瞧有没有点上烛火。宁儿有没有回来。
没有的话，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等。盯着路口，盯得眼睛发酸也不肯眨，怕一眨眼就错过了。
昨个他听到宁儿不去镇上，一咬牙自己也不去地里了，挨打就挨打吧。
他宁愿让朱梅打一顿，也不要一个人在地里待一整天。
他要和宁儿在一起。
和宁儿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冒泡泡，咕嘟咕嘟的，一个接一个往上涌，又轻又软，堵得他嗓子眼发痒。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走近些，又怕打扰她。最后只是蹲在门槛边，安安静静地守着。
前几日林小慧约了她休息时去家里吃饭，她答应了。一来是躲躲朱梅，二来也确实馋鱼了。江十七知道后非要跟着，想想也是，他们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带他说不过去。
昨日回家前，从店里买了个口脂当作礼物送给小慧。
这会儿还太早，闲逛了一圈，刚想说有些饿了，就看江十七早已准备好吃食放在桌子上。
江十七站在一旁，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柳书宁拿起筷子想。
这苦命的日子就这点好。
这傻子听她的话。每天回家也不用担心吃食，总会提前留下她的那份，回来就有热饭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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