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72、陷阱 “我知道。

　　“我知道。”陈黎看着乔老师，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但周以蘅她们需要个盼头。而且，乔老师，”陈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果您觉得太贵，到时候把账单给我看。我有压岁钱，也有比赛奖金，我会想办法补上的。不能让您一个人出。”
　　乔老师愣住了。
　　她看着陈黎那双眼睛，那里面的懂事和担当，让她原本想训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用补。”乔老师摆摆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语气也软了下来，“既然她们都传成这样了，把火锅当动力也不错。不过……”
　　乔老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恢复了教练的威严：“前提是，你们得赢。如果输了，别说火锅，训练量还得再加一倍。听到了吗？”
　　“听到了！”陈黎立正回答，声音洪亮得整个场馆都有回音。

　　乔老师的“恐吓”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像是给周以蘅这匹已经有些脱力的小马驹抽了一鞭子。
　　“听到了吗！乔老师说输了训练量加倍！”周以蘅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冲到场地中央，甚至跳了一下，“姐妹们！为了火锅！为了M9和牛！为了不被加练！拼了啊！”
　　“拼了！”黄晴也来了精神，原本酸痛的小腿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跑动明显积极了许多。
　　乔老师站在场边，看着这帮突然充满战斗力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好了，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陈黎，一传到位率再提高百分之五！别光想着吃！”
　　“周以蘅，传球稳一点！把球想成那盘和牛，稳稳地托起来！”
　　“黄晴，扣球线路再多变一点！别光想着吃肉，忘了怎么打球！把那个球当成那个碍眼的二传手扣下去！”
　　“是！乔老师！”
　　训练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周二晚，七点十分。
　　体育馆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留下应急通道那点幽暗的绿光。
　　陈黎刚帮周以蘅把护膝摘下来，就听见乔老师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又折返了回来。
　　“乔老师？”陈黎抬起头，有些疑惑。通常这个时候，乔老师早就骑车消失在夜色里了。
　　乔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没拿包，只揣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我决定了”的豪迈神情。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五个女孩。
　　“那个……既然大家都传遍了，”乔老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很坚定，“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晚训练也算是有始有终，我也饿了。走吧，我请客，吃火锅去。”
　　空气凝固了一秒。
　　“啥？！”
　　周以蘅原本正抱着腿哼哼唧唧，听到这话，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震得体育馆都有回音：“乔老师！您、您、您刚才说啥？！吃火锅？现在？真的假的？！”
　　“真的。”乔老师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怎么，不想去吗？”

　　“去去去去去！！！！”
　　周以蘅的回答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甚至顾不上腿疼了，一把拽住旁边的黄晴，激动得语无伦次：“黄晴！你听见没！乔老师请客！火锅！老灶火锅！那是我的梦中情锅啊！陈黎！宋队！快起来！别瘫着了！火锅跑了！”
　　黄晴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啊？乔老师，那家店可是要排队的！”
　　“我打了电话预约了。”乔老师看了看表，“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十分钟之后在校门口集合。谁迟到谁负责买单。”
　　“保证不迟到！”周以蘅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向更衣室，“姐妹们！冲啊！为了毛肚和鸭肠！”

　　冬夜的冷风呼呼地刮着，但这丝毫阻挡不了周以蘅那颗火热的心。
　　一行人从学校侧门出来，往火锅店走。
　　周以蘅走在最前面，像个导游一样，一边蹦跶一边滔滔不绝，完全看不出刚才训练时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乔老师，我跟您说，那家‘老灶火锅’的牛油锅底绝了！那是用几十种香料炒的，上面飘着厚厚一层花椒和辣椒，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周以蘅一边走一边比划，“还有那个鲜切吊龙，只要涮八秒，沾着蒜泥香油，那滋味……啧啧啧，神仙来了都不换！”
　　乔老师走在她旁边，笑着听她念叨：“你这小馋猫，平时训练怎么没见你这么精神？”
　　“训练是为了赢，吃火锅是为了活着啊乔老师！”周以蘅理直气壮，“而且，这顿火锅的意义不一样！这是乔老师您请的‘赛前动员宴’！这要是吃好了，我们肯定能超常发挥！”
　　陈黎和宋文君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幕。
　　“陈黎，”宋文君压低声音，有些担心地看着陈黎，“乔老师突然请客，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最近表现不好，这是‘散伙饭’啊？”
　　“不像。”陈黎摇了摇头，看着乔老师被周以蘅逗得哈哈大笑的背影，“乔老师不像是要放弃我们的样子。她只是……心疼我们吧。”
　　虽然嘴上没说，但陈黎心里很清楚。乔老师肯定是听到了她们私下里的议论，才决定临时起意请这顿饭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包容和爱护。
　　“对了陈黎，”周以蘅突然回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给明琅发消息没？问他来不来？人多热闹啊！而且班长肯定也爱吃火锅！”
　　“不用。”陈黎淡淡地拒绝了，虽然心里有点动摇，“他还在补习班。而且，这是我们的队内聚餐。”
　　虽然这么说，但陈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嘴角却微微上扬。

　　周以蘅拿着菜单，叽叽喳喳地说话。

　　“点。”乔老师大方地挥手，“只要你们吃得下，尽管点。”
　　“耶——！乔老师万岁！”
　　锅底很快上来了。
　　红油翻滚，辣椒在汤面上跳舞，热气腾腾地冒上来，熏红了每个人的脸。

　　周以蘅夹起那片挂着红油的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啊——！好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陈黎，你也快吃啊！别光看着！”
　　陈黎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乔老师也被周以蘅逗得笑个不停，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那种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乔老师，”陈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谢谢。”
　　“谢什么？”乔老师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快吃吧，多吃点。下午训练那么狠，不补补哪有力气打比赛。”

　　火锅店的二楼包厢里，红油锅底的雾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层白霜，空气里弥漫着牛油、蒜泥和花椒的混合香气。
　　周以蘅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夹最后一片肥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行了……吃不下了……但这肥牛太好吃了……再吃一口……就一口……”
　　黄晴也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宋文君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最后一口酸梅汤，试图冲刷掉嘴里的麻辣感。
　　乔老师坐在主位，手里拿着纸巾擦嘴，看着这帮小姑娘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模样，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了，都吃饱了吧？”乔老师放下纸巾，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饱了！太饱了！”周以蘅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乔老师，您这表情……怎么看着有点像反派啊？”
　　乔老师没理会她，只是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既然大家都吃饱了，那我也兑现了我的承诺。”乔老师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里恢复了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锐利，“作为交换，接下来的训练，我希望你们能拿出刚才吃火锅的热情来。”
　　“……”全场死寂。
　　周以蘅嘴里的那片肥牛“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黄晴刚喝进去的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
　　宋文君握着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乔、乔老师？”周以蘅的声音开始颤抖，“您……您刚才说啥？训练？现在？在这儿？”

　　“不用在这儿。”乔老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儿太小，施展不开。”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越来越惊恐的表情，终于公布了最终答案：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隔壁实验附中的女排队，今晚八点半有时间，她们也是为了备战联赛，想找我们打一场训练赛。”
　　“！！！”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是更大的恐慌。
　　“现、现在？！”黄晴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乔老师！我们刚吃完饭啊！而且没带装备啊！”
　　“装备在车上。”乔老师看了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