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67、认真 他挑衅地看

　　他挑衅地看向陈黎，仿佛已经看到了把陈黎投出去、把明琅按在地上摩擦的辉煌场景。
　　陈黎擦了擦手，对这种幼稚的挑衅完全免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分配。”
　　“行啊。”明琅笑着摇摇头，给陈黎倒了杯茶，“那你可得认真点，别到时候又哭着喊着要请客。”
　　“这次绝对不让着你们！”孟鑫信誓旦旦，撸起袖子，“上帝，发牌！我要上警！”

　　过了几分钟后，孟鑫疑惑地看着自己被票出来，然后剩下的队友被陈黎和周以蘅两人耍得团团转，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火锅店的硝烟刚刚散尽，狼人杀的阴影还在孟鑫心头盘旋。
　　他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嘴里嚼着最后一块薄荷糖，眼神却依然死灰复燃般地闪烁着“不服”二字。
　　“不行。”孟鑫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陈黎，刚才那是运气！是玄学！敢不敢来点硬核的？真人对抗！手游开团！”
　　陈黎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在炸毛。
　　“开团。”孟鑫掏出手机，在空中挥舞，“来来来。”

　　“好啊。”陈黎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她坐直身体，挑眉看向明琅，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危险的弧度：“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手指了。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操作。”
　　明琅看着陈黎那个笑容，下意识地替孟鑫默哀了三秒钟。他知道，陈黎这是要认真了。一旦她认真起来，那就是一场激烈的厮杀。

　　“走！”孟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满血复活，

　　明琅坐在陈黎的右手边，但他并没有开游戏。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抱胸，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陈黎那双在屏幕上飞速跳跃的手指上。
　　他没玩。
　　“我玩辅助。”明琅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游戏音效里几乎听不清，“我给你看视野。”
　　陈黎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已经划过屏幕，买下了神速鞋。

　　明琅看得有些入迷。
　　他见过陈黎在球场上扣杀时的狠厉，见过她在食堂里吃饭时的专注，见过她在被孟鑫调侃时的冷淡。
　　但这是第一次，他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陈黎在“战斗”时的另一种形态。
　　那种极致的操作，那种对时机的精准把控，那种在人群中进出自如的自信。
　　“明琅，看上面。”陈黎突然开口，声音很稳，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嗯？”明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左上角的地图。
　　“对面打野露娜上来了。”陈黎的貂蝉瞬间交了二技能，拉开距离，刚好躲过了露娜的一记月光标记。
　　“漂亮。”明琅下意识地赞叹。
　　陈黎嘴角微微一勾，没说话，手指更快了。
　　四杀。
　　五杀。
　　屏幕灰暗，对面团灭。
　　孟鑫在对面疯狂敲桌子：“卧槽！陈姐！你这反应是人吗？我还没看清呢你就五杀了？”
　　“运气好。”陈黎淡淡地说，放下了手机，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

　　周以蘅凑过来喝水：“明琅，你怎么不玩啊？光看着多没意思。”
　　“我看她玩更有意思。”明琅实话实说，眼神还停留在陈黎刚才那波操作的回放上。
　　他看着陈黎的侧脸。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抿着，只有这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

　　胜利的字样弹出。
　　陈黎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手指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操作而有些发烫。
　　明琅立刻递过去一杯温水，还顺手拿过桌上的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微微出汗的额头。
　　“赢了。”明琅笑着说。
　　“嗯。”陈黎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神有些疲惫，但很亮。

　　“陈姐，”孟鑫追上去，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陈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毫无波澜：“怎么了？”
　　“太强了陈姐。”孟鑫苦着脸，像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明琅走在旁边，听着孟鑫这丧气话，忍不住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默默地把陈黎的背包往上提了提。
　　“知道就好。”陈黎拍了拍孟鑫的肩膀，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安慰”

　　孟鑫指着明琅，寻求最后的共鸣。
　　明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看我。我早就知道了。从你上次在电玩城被我们按着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戏了。”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孟鑫悲愤地蹲在路边，画圈圈。

　　周以蘅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揉了揉孟鑫的头发：“哎呀，别难过嘛。虽然你打不过陈黎，但你长得帅啊！你看，你这张脸，多适合当吉祥物啊！”
　　孟鑫：“……”
　　这算什么安慰？不过听着好多了。

　　聚餐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去了，地铁上陈黎随着人流下了车。冬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火锅味和网吧里浑浊的空气。
　　她裹紧了外套，低头往家走。
　　刚才在车上，孟鑫还在群里疯狂发着“陈姐求带飞”的表情包，周以蘅则在吐槽王澄新打游戏太苟。只有明琅很安静，只是在她下车前，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那个装着娃娃的袋子。
　　“到家说一声。”明琅当时站在车门口，看着她说。
　　“嗯。”陈黎应了一声，转身下了车。
　　推开家门，屋里的暖气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周身的寒冷。
　　“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陈黎换了鞋，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虽然赢了所有的游戏，虽然孟鑫被虐得很惨，但她确实累了。那种精神上的高度集中，比打了一场五局三胜的排球赛还要耗神。
　　她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提示音。
　　陈黎懒洋洋地伸手摸到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明琅发来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张图片。
　　那是刚才在电玩城，她坐在赛车模拟器上，戴着头盔，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角度也很刁钻，是从侧面拍的。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嘴角那抹因为领先而微微上扬的弧度，也被捕捉到了。
　　明琅：[图片]
　　明琅：这张拍得不错。没收了。
　　陈黎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下。
　　她不记得他有拍过照。
　　而且，这算什么？偷拍？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陈黎：哦。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明琅：累了没？
　　明琅：今天玩得挺开心的。下次……还一起吗？
　　陈黎看着这两条消息，刚才那种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她想起明琅今天在赛车上的配合，想起他在狼人杀里被她误伤时的无奈，想起他在网吧里那个安静注视着她的眼神。
　　陈黎：还行。
　　陈黎：看心情。
　　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明琅：好。那我得好好表现，争取让陈大队长心情好一点。
　　明琅：早点休息，明天见。
　　陈黎：明天见。
　　放下手机，陈黎把脸埋进枕头里。
　　虽然嘴上说着看心情，但心里那股莫名的期待感，却像春天的藤蔓一样，悄悄地爬满了心房。
　　她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天色还是一种混沌的灰白，冬日的寒气像针一样扎在脸上。路灯还没有熄灭，昏黄的光线将体育馆门口那排枯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黎推开体育馆厚重的大门，预想中的喧闹并没有传来。相反，馆内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乔老师已经站在场边了。她还是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运动服，但气质却和昨天那个递热可可的温柔师长判若两人。她手里拿着那块从不离身的秒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冷冽，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陈黎，迟到十秒。”乔老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旷的场馆，“热身多加一组蛙跳。”
　　“是，乔老师。”陈黎没有解释，迅速放好书包，冲进场内。她能感觉到，今天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火药味。
　　宋文君、周以蘅、黄晴等人早已列队站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没有了昨日的嬉笑，只有面对严峻形势时的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