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57、激战 一行人迈着

　　一行人迈着坚定的步伐，拖着球袋滚轮发出的“隆隆”声，走进了实验中学的大门。
　　而在体育馆二楼的窗帘后，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楼下那群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队伍。
　　曾羽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窗台。
　　“来了啊，陈黎。我等你好久了。”

　　实验中学的体育馆，像是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的蜂巢，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六的上午，这里座无虚席。不同于二中比赛时那种稀稀拉拉、甚至能听见教练咳嗽声的冷清，这里挤满了穿着实验中学蓝白色校服的学生。几千人汇聚成的声浪，像实质化的海啸，冲击着刚刚踏入场馆的陈黎一行人。
　　“实验中学！必胜！”
　　充气棒被敲打得啪啪作响，统一的助威口号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去……”周以蘅刚走进场馆，就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陈黎身后缩了缩，“这哪里是打比赛，这是开演唱会啊？这欢呼声比我月考考满分那天的鞭炮声还大！”
　　“别怂。”陈黎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肩胛骨拍碎，“人越多，赢她们越有成就感。这就叫‘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陈黎的心里也微微一沉。这里是实验中学的主场，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敌意。她们身上那深蓝色的运动服，在这片蓝白色的海洋里，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孤单，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里。

　　实验中学体育馆内，声浪翻涌。几千名蓝白校服的学生汇成的助威声，像实质化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场内的每一个人。
　　陈黎站在明夏的半场，深蓝色的队服在这片蓝白色的海洋中显得格外孤绝。她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四处张望，也没有被嘈杂声干扰。她只是低头，专注地调整着手腕上的绷带，一圈，二圈，力道均匀。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她为自己构筑了一个小小的、绝对的安静空间。
　　曾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她是个极度需要存在感的人，尤其是在主场。她下意识地想往陈黎那边走。

　　实验中学的体育馆内，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几千名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汇成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二中队那几抹深蓝色的身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主场压力下，曾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盈盈地离开了她们那边的热身圈，径直晃到了二中的半场。
　　她甚至没看乔老师一眼，目标明确地直奔陈黎。
　　“陈黎！你看你们这护腕，都旧成什么样了，我们那边学校赞助商刚给发了一批新的，等会儿比赛结束你挑一副去。”曾羽的声音清脆，亲热得像是要把陈黎拉去做闺蜜装。
　　陈黎正把膝盖上的绷带往下拽了拽，闻言头也没抬：“不用，旧的顺手。新的磨手，打球又不是走秀。话说你们学校怎么有赞助商？”
　　“哎呀，你就是太节俭了。我们学校真的什么都有。”曾羽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陈黎胳膊上，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还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活像个话痨的小学生，“对了，刚才说的那个餐厅，他们家的糖醋排骨是真的绝，到时候你多吃点。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打球都没力气了。”
　　“瘦了？”陈黎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曾队长，你这是在暗示我拦网拦不住你吗？”
　　“哪能啊！”曾羽夸张地摆手，“我是心疼你。万一待会儿扣球的时候低血糖晕倒了，我们实验中学还得负责送你去医务室，多麻烦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二中的队员们在旁边一脸懵逼，周以蘅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来演小品。
　　就连看台上的嘘声都小了不少，大家都好奇这两个队长在聊什么悄悄话。

　　“曾羽。”
　　一声冷喝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周老师，一个留着干练短发、脖子上挂着哨子的中年女人，黑着脸站在场边。她刚才一直在盯着明夏的站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
　　“过来。”周老师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别去瞎社交了。看看人家陈黎，安安静静的，你呢？像个花蝴蝶一样到处飞！”

　　曾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跑了过去。

　　“都围过来。”周老师把战术板往挡板上一扣，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寒意。
　　“明夏那个7号，陈黎，是全队的核心。只要掐死她，二中的进攻体系就会瘫痪一半。”
　　周老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术板上陈黎的位置：“一传不行，防守也不行。刚才看她们热身，陈黎的一传很稳，但那是没压力的情况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曾羽和几个主力队员：“听着，比赛一开始，发球全部追着陈黎发！发追身！发死角！就算不能直接得分，也要把她发晕！让她接球接得手软，让她没力气去组织进攻，没力气去扣球！”
　　“曾羽，”周老师盯着队长，眼神严厉，“你负责盯死她。她要是敢扣球，你就给我拦死她。要是让她打顺了，回来我有你好看。”
　　“知道了教练。”说到排球，曾羽的神色严肃不少。

　　另一边，明夏的半场。
　　乔老师看着对面实验中学那群情激奋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不用听，也能猜到对面在布置什么战术。
　　“陈黎。”乔老师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对面肯定要针对你发球。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黎终于系好了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她的眼神清澈、冷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面那群张牙舞爪的人都是背景板。
　　“我知道。”陈黎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怕吗？”乔老师问。
　　“怕？”陈黎嘴角微微一勾，那是一个真正战士面对敌人时露出的弧度，“正好。我最喜欢这种全场都针对我的感觉了。这样赢了的感觉，也很不错。”

　　“没错。”周以蘅嘴角微勾，信誓旦旦地看着实验中学那边，“看我们不爽干不掉我们的感觉最好了。”

　　“听着，”夏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对面肯定会把球都往我这儿发。可能会乱，可能会失误，可能会丢分。但不管怎么样，把球给我垫起来。只要球在我手里，我们就死不了。”

　　陈黎跟着补充着，“周以蘅，二传别慌，看我的手势。夏沁，后排卡好位，别让球落地。黄晴，拦网手型要硬。”

　　“是！”队友们大声回应，那种被主场压制的不安感，在陈黎冷静的气场中消散了大半。

　　“哔——！”
　　主裁判的哨声像利刃一样划破实验中学体育馆内浑浊的空气。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场馆的气场陡然剧变。刚才还笑嘻嘻聊天、像个邻家妹妹一样的曾羽，在踏入球场界限的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眉宇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强势。
　　实验中学的第一个发球权。
　　曾羽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向了发球线。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裁判，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明夏后排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那种令人心悸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所有人都知道，实验中学的王牌要发威了。
　　曾羽深吸一口气，气流在胸腔里压缩。助跑，起跳！她的弹跳高度惊人，整个人几乎要跃过球网的高度，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滞空头球。大臂带动小臂，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像是一柄重锤砸下。

　　“砰！”
　　一声巨响，排球像出膛的炮弹，带着剧烈的旋转和刺耳的呼啸声，直奔二中的后排死角。
　　这不是普通的发球，这是跳发。是极具侵略性、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陈黎眼神一凛，在那球即将砸到脸上的瞬间，身体向后极限伸展，双臂死死并拢，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咚！”
　　巨大的力量顺着双臂传导过来，陈黎感觉整条胳膊都在发麻，虎口隐隐作痛。球虽然垫起来了，但弧度很高，而且严重偏离了预定位置，像一颗失控的卫星。
　　“我来！”周以蘅大喊一声，从二传位疯狂冲过来，几乎是凭着本能把球调整了一下。
　　混乱之中，明夏的一攻没能组织起来，球被实验中学轻松拦死。
　　“1比0！”
　　实验中学的看台瞬间沸腾，几千人齐声呐喊，声浪像实质化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过来。
　　“曾羽！牛逼！”
　　轮转。下一个发球依然是曾羽。

　　助跑，起跳，挥臂。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