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51、对手 她发现自己

　　她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不是在思考战术，不是在担心成绩，只是单纯地和朋友坐在一起，享受食物和交谈的乐趣。这种纯粹的社交，像给紧绷已久的神经做了一次舒缓的按摩。

　　周六下午一点半，商场负一层的“谜境”密室逃脱门前，五个女孩准时集合。门口悬挂的铜制怀表道具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紧张的气息。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回家取户口本复印件......"黄晴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指节都泛了白，脸色比墙上的白漆还要苍白三分。
　　周以蘅一把拽住她："都到门口了你还想跑？上次看恐怖片吓得钻我被窝、第二天感冒的是谁？"
　　"那是上个月的事！"黄晴声音发颤，眼神飘忽不敢看那扇雕刻着诡异花纹的木门，"我昨晚梦见密室里的假人半夜追我，醒来枕头都湿了。"
　　陈黎看着瑟瑟发抖的黄晴，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最多一小时。"
　　"真的？"黄晴如获大赦，立刻后退三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海报架，"我在门口奶茶店等你们！给你们占座！"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暗瞬间吞噬了五个人，只有几盏昏暗的红光在远处闪烁。
　　"这氛围感不错啊！"夏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响亮，完全没有新人该有的紧张。她熟练地打开手电筒，光束四处扫射，"看那个道具假人，做得挺逼真，连血管纹路都有......"
　　陈黎跟在队伍最后，手电筒的光束有些颤抖。当夏沁的手电筒扫过墙角一个突然转动的眼球道具时，陈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前面夏沁的衣摆，那是她刚才在商场新买的一件黑色连帽衫的下摆。
　　夏沁回头，手电筒光直射在陈黎脸上："陈黎姐？你脸怎么这么白？比那个假面还可白三分。"
　　"没......没什么。"陈黎松开手，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下衣领，"只是没想到这个道具做得这么真实，光影效果处理得很好。"

　　走廊尽头是一间满是镜子的房间。当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血淋淋"的护士身影时，周以蘅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到了陈黎身后。
　　而夏沁却兴奋地冲上前："哇，这个化妆技术不错！你看这个血浆的颜色调配得很专业，应该是用了食用色素加蜂蜜，光泽度处理得很自然......"
　　"夏沁！"周以蘅声音发颤，死死拽着陈黎的衣角，"别研究了，快走！那个护士在动！"
　　"你们看这里！"夏沁完全无视了恐惧，指着镜子后面隐藏的开关，"有个暗格！这里的机关设计很巧妙，应该是磁力锁。"
　　陈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夏沁身边，仔细观察那个暗格："密码锁，需要四位数。线索应该在前面的房间里。"

　　"我记得这个密室的主题是'医院惊魂'！"周以蘅突然兴奋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从陈黎身后钻出来，"护士站的病历本上应该有线索！"
　　她冲向房间另一侧的护士站，开始翻找病历本。翻到第三本时，她突然喊道："找到了！病历号是0428！而且这里还有医生的排班表！"
　　"周以蘅，"陈黎看着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周以蘅，有些哭笑不得，"你刚才不是还吓得躲我身后吗？"
　　周以蘅理直气壮地挥舞着病历本，"恐惧是暂时的，解密是永恒的。"

　　当房间突然响起阴森的背景音乐，天花板上的假肢道具"啪嗒"一声掉落时，陈黎再次下意识抓住了夏沁的胳膊——这次抓得更紧，指甲都陷进了布料里。
　　"陈黎，"夏沁忍着笑，任由她抓着，"你可是排球队长诶，扣球都不眨眼的，怎么在密室里比我还胆小？"
　　"那是......那是两回事。"陈黎松开手，耳根发红，试图用严肃的表情掩饰尴尬，"排球是排球，密室是密室。物理对抗和心理恐怖是两码事。"
　　夏沁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温柔："没事，我保护你。你看，那个假医生又出来了，别怕，他只是个工作人员，领口还别着员工证呢。"
　　陈黎看着夏沁毫无畏惧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平时在球场上威风凛凛、一声令下百人响应的队长，此刻却成了最需要保护的对象。

　　在夏沁的"护送"下，陈黎逐渐克服了恐惧。当她们来到最后的手术室时，陈黎发现手术台上有一个复杂的机关。
　　"这个需要五个人同时操作。"陈黎仔细研究着机关，暂时忘记了恐惧，"夏沁按红色按钮，周以蘅拉拉杆，我转动转盘......"
　　"等等，"夏沁突然指着墙上的心电图机，"这个机器的节奏和机关的操作顺序有关！你看，心跳加速的时候对应红色按钮，平缓的时候对应拉杆！"
　　陈黎眼睛一亮："对！按照心跳的节奏来！夏沁你观察力真敏锐。"

　　当最后一道门打开时，外面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黄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见她们出来，立刻冲上前：
　　"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尖叫声！还有工作人员路过说是'医院主题'，吓死我了！"
　　"那是陈黎。"周以蘅大笑着揽住陈黎的肩膀，还没从兴奋中缓过神，"谁能想到我们的排球队长，在密室里吓得抓我衣角不放，像只受惊的小猫！"
　　陈黎红着脸推开她："下次换我保护你。我就不信我过不了这种心理关。"
　　"好好好，"周以蘅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下次你保护我。不过现在，火锅店还等着我们呢！"

　　火锅店内，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周以蘅一边走一边摇头，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用来记录的便签纸，"夏沁在里面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黎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是啊，平时看她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她想起刚才在镜屋时，夏沁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突然弹出的假人模特，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还记得那个会动的护士吗？"陈黎突然问，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当时吓得差点叫出来，结果夏沁直接走过去跟人家'护士'对话，问人家'病人'的情况。"
　　周以蘅"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啊！那个工作人员估计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玩家，我看他面具后面都在憋笑。夏沁还问他是不是值班太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最绝的是，"陈黎回忆道，"当那个假医生突然从柜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挡在夏沁前面，结果她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别怕，都是假的'。"

　　"就是那种'无知者无畏'！"黄晴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加入吐槽大军，"你看陈黎平时在球场上多威风，结果在密室里"
　　"在密室里怎么样？"陈黎挑眉，筷子威胁性地指向黄晴。
　　"抓着夏沁的衣角不放！"周以蘅抢答，差点被辣椒呛到，"而且还是两只手！"
　　夏沁终于咽下嘴里的肉，无辜地眨眨眼："陈黎姐，你当时确实说'夏沁别怕'来着......"
　　"我那是......"陈黎一时语塞，耳根微红，"那是战术性掩护！"

　　舒莎一边涮肉："下次密室还带你去。不过陈黎，你抓着夏沁衣角的样子，我已经拍下来了，真的好搞笑。"

　　“你说什么？”陈黎眼神震惊。

　　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周以蘅大声嚷嚷着她要看，陈黎连忙阻止着，几个人闹腾得不行。

　　火锅店的喧嚣渐渐平息，红油锅底还冒着余温。陈黎这桌刚付完账，隔壁桌的动静就引起了夏沁的注意。

　　“哎，陈黎姐，”夏沁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黎，压低声音，“那桌的短发姐姐，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陈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隔壁桌坐着四个女生，穿着统一色调的运动服便装，虽然没穿校服，但那股子运动员特有的挺拔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领头的那个短发女生，正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陈黎身上。见陈黎看过来，她合上打火机，露出一个爽利的笑容。
　　“打扰一下，”短发女生站起身，径直走了过来。她个子很高，走路带风，手里还拿着一根未拆封的台球杆。

　　陈黎微微蹙眉，脑中快速检索，却没有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她放下筷子，礼貌而疏离地抬头：“请问你是？”

　　“曾羽。”短发女生拉开陈黎对面的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实验中学女排，队长。”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她们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们的未来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