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49、翻墙 陈黎系好鞋

　　陈黎系好鞋带站起来，正好对上明琅询问的目光。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去吧，放松一下。正好有些战术细节可以边唱边聊。"
　　"陈黎，先来一首！"夏沁把麦克风塞到陈黎手里，屏幕上跳出《倔强》的MV画面，鼓点强劲。
　　陈黎接过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她平时在球场上雷厉风行，此刻握着麦克风却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柄，下意识看了一眼角落。
　　明琅坐在沙发的最边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应该是在回班级群的消息。但陈黎注意到，他的脚尖是朝向舞台方向的，矿泉水瓶也放在靠近舞台的这一侧。

　　前奏响起，陈黎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算天籁，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带着一种不服输的韧劲。就像她在球场上的每一次起跳，不华丽，但扎实。
　　唱到副歌部分时，夏沁和周以蘅跟着旋律摇摆，王澄新也拍着手打节拍。明琅抬起头，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陈黎身上。
　　那一刻，旋转的彩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但她唱得很投入，眼睛里有光。

　　"下一个谁唱？"夏沁把麦克风往茶几上一扔，瘫倒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
　　"我来。"王澄新抢过麦克风，大步流星地走向屏幕前的小舞台。
　　陈黎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柠檬水，小口啜饮着。她的脚边放着打开的背包，里面露出半截战术笔记，她趁着间隙，正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什么。
　　"陈黎，别光记笔记啊！"王澄新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喊，"你也来一首！"

　　"打牌打牌！"周以蘅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哗啦一声洗开，"输了的喝苦瓜汁！"
　　陈黎立刻响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明琅，你来不来？"
　　明琅原本坐在陈黎斜对面的沙发，膝盖上摊着那本物理竞赛题集，听到招呼，合上书："好啊。"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牌桌虽小，却暗流涌动。

　　"只剩三家了！"周以蘅把最后一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双手重新握紧手中的牌，眼神专注得像在球场上盯防对手，"输了的喝苦瓜汁，不许耍赖！"
　　王澄新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扔，活动着手腕："来就来，我王牌在手，怕什么？"
　　陈黎原本靠在沙发上，此刻缓缓坐直身体。她将手中的牌在茶几上轻轻磕齐，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场。刚才一直在旁记录战术的手机被她反扣在桌面上。
　　"陈黎，"王澄新探头看她的牌，"你该不会还在想排球吧？打牌就专心点！"
　　陈黎抬眼，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你们不一定能赢我。”

　　第一轮出牌，周以蘅率先发难，甩出一对王炸。王澄新脸色一变，咬牙跟了两张2。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黎。她指尖夹着一张牌，停顿了三秒，然后轻轻放在桌上，一张黑桃A。
　　"管上。"陈黎的声音平静无波。
　　周以蘅瞪大眼睛："卧槽，陈黎你藏得够深啊！"
　　"这叫出其不意。"陈黎重新靠回沙发，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最后关头，三人手中都只剩两三张牌。周以蘅手里攥着一对K，王澄新捏着三个Q，陈黎则有单张A和一张不明牌。
　　"我过。"王澄新率先放弃，把牌往桌上一扔，"喝就喝！"
　　周以蘅咬牙，甩出一对K："跟不跟？"
　　陈黎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确定？"
　　周以蘅的手停在半空，额头渗出细汗。她想起陈黎刚才那句"本质上都是资源管理"，突然意识到什么，手一抖，牌掉了一张在桌上，是一张小王。
　　"诈唬？"周以蘅懊恼地抓头发。
　　陈黎亮出底牌，一张红桃10："赢了。"
　　"再来一局！"周以蘅不服气地重新洗牌，"这次我就不信了！"
　　"不来了。"陈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训练。"

　　"不行，这局不算！"周以蘅把背包甩到肩上，嘴里还在嚼着刚才剩下的半颗薄荷糖，含混不清地抗议，"陈黎你那是运气好，下次我要是拿到大小王，肯定赢你。"
　　王澄新揉着被啤酒罐硌疼的腰，附和道："就是，刚才我手气背得很，连个炸弹都没有。下次必须再来一局，我就不信邪了。"
　　陈黎手里转着那张红桃A，嘴角噙着笑："随时奉陪。不过下次输了，可不是苦瓜汁那么简单了。"

　　晚上八点，路灯将五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们沿着人行道走着，刚才KTV里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说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明琅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频率急促得像蜂鸣。他迅速按熄屏幕，借着路灯看清来电显示是“同桌李锐”，立刻接起电话快步走到路边。
　　“喂？李锐？”明琅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男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几个字的碎片还是飘进了陈黎耳朵里：“……赵秃瓢……正门……刚逮了三个……翻墙的……”
　　明琅挂断电话，转身时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把一条定位和消息转发到小群里，然后抬头看向大家。
　　“赵主任在正门蹲守。”明琅声音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李锐刚从教务处出来，说赵主任带了三个保安，专抓晚归和翻墙的。正门过不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松散的队伍不自觉地聚拢了一些。
　　“西门？”王澄新皱起眉，下意识看表，“那得多走二十分钟，而且要经过那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
　　“总比被赵主任抓住写三千字检讨强。”夏沁立刻表态，拍了拍周以蘅的肩膀，“走，绕路！大不了明天早起十分钟。”
　　陈黎却站在原地没动。她顺着马路望向学校的方向，目光越过绿化带，落在那段熟悉的围墙上，那是学校东侧的一段矮墙，墙头虽然装着碎玻璃，但她很清楚，某些位置的水泥柱之间有足够的空隙。
　　“绕路太慢。”陈黎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球场上叫暂停，“西门绕远，不确定有没有其他老师巡逻。我们可以从东侧围墙翻进去。”
　　“翻墙？”周以蘅瞪大眼睛，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外套，“那不是更危险？赵主任要是听见动静。”
　　“赵主任在正门，注意力集中在正门的出入人员和监控上。”陈黎打断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我有把握，五分钟内，全员翻过去，不留痕迹。”

　　“不行。”明琅立刻反对，眉头紧锁，上前半步，“翻墙违反校规，性质比晚归严重。一旦被抓住，不仅写检讨，可能还要通报批评，影响下周比赛。”
　　“那绕路呢？”陈黎反问，眼神里没有退让，“二十分钟后宿舍门禁，加上不确定的巡逻路线，我们不一定赶得上。万一在路上耽搁，两头落空。”

　　夏沁和周以蘅对视一眼，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王澄新也挺直了腰板：“行，翻就翻！富贵险中求！”
　　明琅看着陈黎，沉默了几秒。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最终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我跟你去。但必须按我的方式来。”
　　陈黎挑眉：“什么方式？”
　　“分批翻越，我在下面接应，负责观察周围环境，听我口令再翻。”明琅快速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款运动手套，是自己平时刷题时用的，“而且必须脱掉外套，卷在包里，避免挂在玻璃上发出声响。动作轻，不要说话。”
　　陈黎考虑了一秒，点头：“可以。但时间紧迫，不能拖。”

　　东侧围墙位于路灯的视觉死角，一段长约十米的矮墙，墙头确实装着破碎的玻璃片，但在水泥柱的连接处，有天然的凹陷和凸起，形成天然的攀爬支点。
　　明琅把运动包和几人的外套塞进路边的冬青树丛深处，拍了拍手上的土：“顺序：我第一个上，观察墙内情况。然后陈黎，接着夏沁和周以蘅，王澄新最后。我翻过去后，在墙内接应。有问题吗？”
　　“没有。”陈黎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脚踝，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行动。”
　　明琅助跑两步，脚精准踩在水泥柱的凹陷处，双手撑住墙头，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墙。他在墙头蹲下，压低身体，观察了几秒墙内的情况，然后朝外面打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安全，下一个。”
　　陈黎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她甚至没有助跑，直接蹬地跃起，动作轻盈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