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41、冲突 “那是你聪

　　“那是你聪明吧。”明琅感叹道。
　　"谢谢你了，明琅。"陈黎背起书包，"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好觉，明天训练状态也会受影响。"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依次亮起。
　　"我送你回宿舍吧。"明琅说道。
　　"不用了，我..."陈黎刚要拒绝，明琅已经提起了她的运动包。
　　"顺路。"明琅笑着说，"而且我也该回去了。"
　　夜空中的星星稀疏可见，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明琅，"陈黎突然开口，"你真的只是来帮忙的吗？"
　　明琅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眼中闪烁："不然呢？"
　　陈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知道，有些关心不需要说破，就像现在这样并肩走着，就很好。
　　走到宿舍楼下，明琅把运动包递给陈黎："明天见。"
　　"明天见。"陈黎接过包，看着明琅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周六上午八点，阳光透过排球馆高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陈黎提前半小时到达，却发现乔老师已经在白板前忙碌，旁边还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陈黎，来得正好。"乔老师头也不回地在白板上画着战术图，"把这份资料发给其他人，今天我们要拆解实验中学的打法。"
　　陈黎接过厚达二十页的分析报告，封面上印着"实验中学女排·赛季数据全析"字样。她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这比昨天李老师给的资料详细十倍，不仅有数据统计，还有战术图解。
　　"明琅呢？"陈黎下意识问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替补席。
　　"他去拿投影设备了。"乔老师笔尖不停，"这小子昨天找我要了实验中学的比赛录像，说要做技术分析。"
　　八点十五分，队员们陆续到场。
　　"哇，这么多？"周以蘅接过陈黎分发的资料，翻了几页就咋舌，"这比我们的数学作业还厚！"
　　夏沁坐在地板上快速浏览，突然指着一段文字："陈黎，你看这里——实验中学的副攻手李薇，身高189，但她的横向移动速度比王颖慢0.2秒！"
　　"不止。"陈黎指向另一组数据，"她们的主攻手小林，虽然扣球时速快，但一传到位率只有62%，是明显的短板。"
　　这时，明琅抱着一台投影仪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设备调试好了，乔老师。我做了个PPT，把实验中学近五场比赛的关键数据都整理出来了。"

　　“实验中学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十二中完全不同。"乔老师用激光笔指向屏幕，"明琅，你来讲数据分析。"
　　明琅走到台前，点击遥控器："通过分析她们五场比赛的200个回合，我们发现两个关键点："
　　他在屏幕上画出两个红圈：
　　"第一，当二传在二号位组织进攻时，她们的拦网会有0.3秒的延迟。这是因为她们的副攻手李薇习惯从三号位移动过去补位。"
　　"第二，"明琅切换幻灯片，"她们的接应二传，也就是7号，防守范围只覆盖右半场。如果我们能把球调到左后场——"
　　"就能打穿她们的防线。"陈黎接话，眼中闪过精光。

　　明琅点点头，继续展示："还有这个——实验中学的自由人，虽然防守出色，但她有个习惯：每次救球后，会本能地看向二传位置。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打二次进攻。"
　　乔老师补充道："明琅的发现很重要。实验中学的教练虽然厉害，但运动员也是人，有习惯就有破绽。"
　　她转向陈黎："作为二传，你要特别注意观察对方的防守习惯。明琅的数据给了我们方向，但具体怎么打，要看你在场上的判断。"
　　"光说不练没用。"乔老师扔过来一个球，"现在分组，模拟实验中学的战术。"
　　陈黎、夏沁、明琅和周以蘅一组，对阵乔老师安排的替补阵容。
　　第一局，陈黎试着按照资料中的弱点组织进攻，果然连续得分。
　　第二局，对方调整战术，陈黎险些被拦死。
　　第三局，明琅在场边提醒："陈黎，吊球！利用她们自由人看二传的习惯！"
　　陈黎心领神会，一个轻吊得分。

　　就在陈黎排球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月考成绩公布了。

　　月考成绩公布的那个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公告栏上方的梧桐叶，在成绩单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明琅站在人群外围，视线死死锁在理综榜单那个陌生的名次上。
　　第十五名。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惊喜的成绩，对于常年霸占第一的明琅而言，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周围窃窃私语声钻进他的耳朵：
　　"明琅这次怎么回事？"
　　"听说最近天天泡在排球馆..."
　　"可惜了，竞赛选拔就在下个月..."
　　明琅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这半个月的时间表在他脑海中闪回，放学后的排球馆、深夜的数学辅导、周末的战术分析会议。每一分钟都清晰如昨，让他确实有点心虚，但是并不后悔。

　　"明琅，进来。"
　　李老师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三分。办公室里，明琅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老师用红笔圈出成绩单上刺眼的"15"。
　　"解释。"李老师推过一叠文件，最上面是明琅这半个月的实验室签到表——有七天签了到却未现身。
　　明琅喉结滚动："老师，我..."
　　"你以为你是超人？"李老师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明琅亲手绘制的日程表，上面写满了排球场的规划。
　　"陈黎的数学进步了七名，"李老师目光如炬，"你的理综却退步了二十分。明琅，你是在帮别人，还是在毁自己？"

　　"从今天起，"李老师合上文件夹，"暂停你所有课外活动。"
　　明琅猛地抬头："老师，排球..."
　　"包括排球。"李老师站起身，走到窗前，"实验中学的交流赛，对成绩的要求比本校更严。你现在的排名，连入场券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明琅想起昨天陈黎兴冲冲跑来问他："明琅学长，乔老师说我们可以用那个新战术了！"

　　他想这件事还是不能让陈黎知道。

　　“陈黎！"周以蘅从前排挤过来看完成绩，脸色有些古怪地凑到陈黎耳边，"你的数学成绩出来了。"
　　陈黎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闻言笔尖一顿："多少？"
　　"128分。"周以蘅压低声音，"比上次月考进步了12分，班级第七名。"
　　陈黎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这个分数超出了她的预期，尤其是考虑到这半个月她把大量精力放在了排球训练上。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窗边那个熟悉的座位——明琅正背对着教室，似乎在专注地看书，连头都没回一下。
　　"明琅呢？他考得怎么样？"陈黎问得有些急切。
　　周以蘅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掉到第十五名了。"
　　陈黎放下书包，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走到明琅桌前，深吸一口气，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木质桌面。
　　"明琅。"陈黎的声音很轻，却足够穿透清晨的寂静，"你月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明琅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笔尖仍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就那样。"
　　"就哪样？"陈黎绕到桌侧，身体微微前倾，"周以蘅说你掉到第十五名了。具体多少分？"
　　明琅终于抬起头。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眼神有些飘忽："嗯，掉了。"
　　他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陈黎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又熬到很晚。

　　"那李老师怎么说？"陈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有没有说下次月考的目标？"
　　明琅合上课本，动作有些突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摞装订好的试卷，纸张边缘参差不齐："他说让我先专心把这几套题做完。"
　　他把试卷摊开在桌面上，足足有三十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笔订正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贴了便利贴补充说明。陈黎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一小块蓝黑色墨迹，显然是熬夜刷题时不小心蹭上的。
　　"明琅。"陈黎伸手按住他准备翻页的手腕，触感冰凉，"你别转移话题。你成绩掉了多少？具体分数。"
　　明琅的手腕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被按住。他避开陈黎的目光，看向窗外："陈黎，你管好你自己训练就行了。"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书包碰撞声、早读材料的翻页声渐渐响起。陈黎和明琅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形成一块无形的真空地带。
　　"我不是在管你。"陈黎压低声音，手指仍搭在他手腕上，"我是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