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9、回校 "打得不错

　　"打得不错。"夏沁笑着撞了一下陈黎的肩膀，笑容灿烂。
　　"你也是。"陈黎的笑容里带着久违的轻松，那种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仅凭自己和搭档就能赢下比赛的感觉，让她无比踏实。
　　周以蘅走过来，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吧，勉强没拖后腿。"
　　乔老师几乎是第一个冲下了看台。她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是看到弟子真正成长后的骄傲和欣慰，用力拍着手："我说什么来着？以你们的实力，是可以的！ 今天陈黎和夏沁的配合，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这才是真正的团队排球！"
　　全场欢呼。

　　裁判的终场哨声余音未散，体育馆内紧绷如弓弦的气氛骤然松弛。汗水淋漓的队员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胜利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她身后，明琅也快步跟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但此刻他已经合上了本子，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恭喜你们。"明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技术统计上看，你们的一传到位率和防守起球率都比平时训练提高了至少十个百分点。"

　　明琅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他先拿出几瓶运动饮料，递给每一个队员："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然后，他又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小盒装的巧克力："这个是黑巧克力，对恢复体力有帮助。特别是陈黎。"他顿了顿，看向陈黎，"我记得你比赛前容易紧张，吃点巧克力能缓解。"
　　陈黎接过巧克力，有些意外："谢谢明琅学长，您连这个都记得。"
　　明琅笑了笑："当然记得。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药盒，递给陈黎，"这是师姐推荐的肌肉放松药膏，对膝盖恢复有帮助。"

　　周以蘅惊讶地看着他。“不错嘛，明琅，准备得挺充分的。”

　　双方队员再次在网前列队。这一次，王颖脸上的轻蔑与傲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纯粹兴奋。
　　她大步走到陈黎面前，伸出手，力道依旧很大，但不再是那种碾压式的压迫，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敬意："刚才那个梯次进攻，时机卡得太准了。你在空中改变传球节奏的那一下，差点就把我骗过去了。"
　　接着，她又看向夏沁，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你那个拦网，预判了我的线路。你们俩……"王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配合得太默契了，简直像共用一个大脑。你们以前是专业搭过档？"
　　陈黎和夏沁相视一笑，回握住王颖宽大而粗糙的手掌："承让了，你们的实力也很强，给我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王颖松开手，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镁粉的痕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喂，打完球饿死了。我们学校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听说是新换的大厨，做得比外面馆子还地道。要不要一起来尝尝？"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场边弯腰收拾护膝、整理装备的周以蘅，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到了王颖面前。
　　"真的？"周以蘅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贴上王颖的脸，"你们食堂的红烧肉……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吃？我在小红书上看到过推荐！"
　　王颖被周以蘅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周以蘅的肩膀："那必须的！我们大厨是特聘的淮扬菜师傅，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底下还垫着吸满汤汁的百叶结。还有生煎包，排队都要半小时的那种！"
　　周以蘅立刻转头看向乔老师，眼神里满是渴望与期待，那种平时冷若冰霜的模样荡然无存："乔老师……"
　　乔老师看着这群刚下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饿狼"，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看手表："去吧去吧，早点去占位子。不过别吃太撑，晚上还有赛后总结会，留点肚子。"
　　"耶！"周以蘅罕见地欢呼了一声，随即又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下，转头看向陈黎和夏沁，语气里带着一丝豪气："走走走，陈黎，夏沁，今天我请客！算是庆祝咱们首战告捷！"

　　十二中的食堂比想象中要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多种食物混合的浓郁香气。
　　王颖带着她们一行人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窗口。果然，红烧肉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龙，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打餐区。
　　"哇，这队伍……"舒莎看着蜿蜒的队伍，咂了咂舌，"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王颖神秘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认识大师傅。老张！"她冲着窗口里戴着高帽的大师傅喊了一声。
　　大师傅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王颖，笑着点点头，大手一挥："颖姐带队来了？给你们留了一大份，还有刚出锅的！"
　　"牛逼！"周以蘅低声赞叹，眼神里充满了对王颖社会地位的崇拜。
　　红烧肉端上桌时，色泽红亮诱人，淋着浓稠的酱汁，热气腾腾。周以蘅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
　　"唔……"周以蘅含糊不清地赞叹，腮帮子鼓鼓的，"入口即化，甜咸适中，还有那个梅干菜的香味……绝了！这肥肉部分简直像冰淇淋一样！"
　　看着周以蘅一脸满足、甚至有些陶醉的样子，陈黎和夏沁也动起了筷子。确实，这味道比很多餐厅做的都要地道，肉质酥软，酱香浓郁。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愉快。没有了赛场上的针锋相对，此时的对话更像是一场排球爱好者的深夜食堂交流会。
　　"你们那个二传，就是陈黎，"王颖一边扒着米饭，一边用筷子指了指，"手太稳了。好几次我的拦网都判断错了她的传球点，尤其是那个半高球之后的二次进攻，太阴了。"
　　陈黎谦虚地笑了笑，给夏沁夹了一块排骨："是夏沁跑位太聪明，我只是把球送到她应该出现的地方。而且她那个时间差的假动作，谁来了都得被骗。"
　　"默契这东西，有时候真说不清楚。"王颖感叹道，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看向周以蘅，"你防守也不错，反应很快。那个鱼跃救球，胆子挺大啊。"
　　周以蘅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地回了一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还行吧，主要是她们俩太能得分了，我偷懒的机会不多。而且……"她顿了顿，"赢了比赛才有肉吃嘛。"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刘畅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打开二维码界面，递到两人面前："虽然今天分出了胜负，但我觉得还没打够。你们这种配合，不多打几场简直浪费。"
　　陈黎和夏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兴趣。陈黎首先拿出手机，对准二维码，"叮"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通过。"王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提示，嘴角上扬，"备注随便写，反正我知道你们是谁。"
　　夏沁也随后添加了好友。王颖的微信昵称很简单，就叫"王颖-十二中女排"，头像是一张她高高跃起的扣球照片，背景是空无一人的体育馆，充满了压迫感。

　　吃饱喝足，一行人告别了王颖和十二中的队员们，坐上了返校的大巴。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满足的倦意。空调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周以蘅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一个打包的生煎包，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没想到，赢了比赛还能顺便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周以蘅嘟囔着，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去客场打比赛的机会，我也报名。"
　　夏沁笑着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你是为了比赛，还是为了红烧肉啊？"
　　"当然是为了比赛！"周以蘅嘴硬，但肚子里的饱嗝出卖了她，"……顺便吃点好吃的。两者不冲突嘛。"
　　陈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胃里暖洋洋的，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这场比赛，她们赢得漂亮，吃得开心，这第一仗证明了她们依然是一支强大的队伍。

　　回到学校，乔老师领着众人回到休息室，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严肃。

　　休息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上一场对手的分析图。乔老师拿起记号笔，敲了敲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让还有些兴奋的队员们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要恭喜你们。"乔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赢了十二中，证明了我们之前的训练没有白费。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