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6、休息 围观的群众

　　围观的群众觉得好笑，"周琪和周以蘅还在互相瞪眼呢，这边都已经打穿防线了。"
　　确实，蓝队这边，周琪和周以蘅之间的气氛依然僵硬得像块石头。周琪刚才明明看到了夏沁的跑位，却没有及时补位，因为他不想听从妹妹的指挥；而周以蘅在后排预判到了陈黎的传球路线，却晚了一步启动，因为她潜意识里在和哥哥较劲。
　　齐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喊暂停，而是冷静地将球传给了赵昀。赵昀势大力沉的一记扣杀，试图扳回一分。
　　然而，球被红队的刘畅奇迹般地鱼跃救起，球飞向了前排的陈黎——陈黎没有调整，顺势将球传给了跑位到位的夏沁，又是一次干脆利落的直线扣杀。
　　2比0，红队开局领先。

　　"周以蘅，防守重心往左半步！"齐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周以蘅下意识地移动脚步，但眼角余光却看到——对面陈黎的手指正微微颤动，那是她惯用的二传前奏。下一秒，球如箭矢般飞出，夏沁早已等在四号位，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再次洞穿了蓝队的防线。
　　"操。"周琪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周以蘅的眼神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能不能别光盯着陈黎看？那是夏沁在打球！"

　　周以蘅无语，瞪了她一眼，什么叫做她老是盯着陈黎打。
　　"再来。"周以蘅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火的钢，"别废话了，哥。"
　　周琪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轻浮，多了几分真正的战意："这才像话。"

　　休息的间隙，齐耀将大家聚拢。他没有再看周琪和周以蘅，只是弯腰捡起一个球，在手里掂了掂。
　　"周琪，下一球你主攻，但我不会给你固定的传球点。"齐耀的目光锐利，"周以蘅，你负责阅读陈黎的传球意图，预判夏沁的跑位。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视线在兄妹二人脸上扫过：
　　"给我打出一次像样的配合来，别跟我说你们今晚就是来吵架了、"
　　齐耀说完，将球抛给了周琪。
　　周琪接过球，没有立刻发球，而是看向周以蘅。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在家院子里瞎玩时发明的暗号，意思是我往左，你补右。
　　周以蘅看懂了。她微微颔首，双手扶膝，重心下沉，眼神瞬间变得像鹰隼一样专注。
　　比赛重新开始。
　　周琪发出一记刁钻的边线球，迫使红队一传不到位。刘畅勉强将球垫过网，球速慢，弧度高。
　　这是一个机会球。
　　齐耀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将球轻巧地推到了网口，给周琪创造了一个半高球的进攻机会。
　　周琪起跳，佯装重扣，这是他最常用的假动作。但这一次，周以蘅没有上当。她看穿了哥哥的意图，在他击球瞬间，并没有盲目地去封直线，而是预判到了那个轻吊的落点。
　　果然，周琪手腕一抖，将球轻飘飘地吊向了红队前排空档。
　　但他低估了周以蘅的预判速度。
　　周以蘅如鬼魅般从后排插上，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单手将球捞了起来！
　　"我的！"周琪大吼一声，已经从空中转体，准备二次进攻。
　　但周以蘅没有把球传给他。她手腕一抖，将球送向了二号位，那里是蓝队此前几乎没有涉足的盲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也极具想象力的传球。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直线，周琪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身体下落的惯性中强行扭腰，将球狠狠地砸向了红队后场的死角。
　　"砰！"
　　14比13，蓝队追平了比分。
　　齐耀看着场中击掌的周琪和周以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但他没有给兄妹俩回味的时间，直接走到了发球线后。
　　"该我了。"他说。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齐耀彻底卸下了"组织者"的温和面具，展现出了他作为顶尖主攻手的统治力。
　　他的发球不再追求单纯的刁钻，而是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压迫感，专门针对红队一传相对薄弱的张旭。

　　连续两个直接得分，蓝队瞬间反超，16比14。
　　陈黎和夏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齐耀的每一次触球都像是在敲击她们的神经，他太全面了，全面到让人绝望。他可以在一瞬间从二传切换成重炮，也可以在拦网时精准地判断出夏沁的扣球线路。
　　"陈黎，"夏沁在跑动中低声喊道，"不能再让他舒服地组织了！"
　　陈黎点了点头，汗水顺着睫毛滑落。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齐耀。
　　下一球，红队一传到位。陈黎没有选择常规的快攻掩护，而是亲自跑了一个"梯次进攻"，她先为夏沁做掩护，在夏沁起跳吸引拦网的一瞬间，陈黎突然从她身后钻出，准备打一个时间差。
　　这是陈黎的绝招。
　　但齐耀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他在网前像钉子一样立着，在陈黎击球的瞬间，他的手臂如同铁闸般伸了过去。
　　"砰！"
　　一个教科书级的单人拦网，直接将球扇回了红队场地。

　　而周琪兄妹之间，终于形成了那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默契。
　　与此同时，齐耀的发力也达到了顶峰。他的传球线路越发刁钻，时而传给后排的孙越打背飞，时而分给快攻的赵昀，甚至有一次，他自己假动作晃过了陈黎，直接轻吊得分。
　　而对面的陈黎和夏沁，也展现出了顶级二传和主攻的韧性。陈黎不再执着于快攻，而是利用夏沁的强攻能力，与齐耀展开了对轰。

　　双方有来有往，配合好的周琪兄妹两人形成了强大的攻防力量，让红队产生了威胁。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夏沁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过载的引擎，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洇湿了地板。她看着高高的天花板，眼神有些发直，"我感觉肺都要炸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陈黎坐在她身边，背靠着挡板，正低头揉着酸痛的膝盖。虽然疲惫，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最后一球那个轻吊，差点就骗过齐耀了。如果不是他那个变态的滞空能力，那球肯定得分了。"
　　"何止差点，"夏沁侧过头，看向陈黎，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我当时都看到空档了。可惜啊，齐耀那家伙的弹跳……简直不是人类。"
　　不远处的蓝队阵营，周琪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摊开。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周以蘅，脸上挂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
　　"喂，妹妹，刚才最后那球我传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平时见的那些二传都强？"

　　周以蘅虽然累得不想动弹，甚至连手指尖都在发颤，但还是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勉强及格吧。不过你拦网那下还算有点样子，总算没给我拖后腿。"
　　虽然嘴上还在互怼，但兄妹俩靠在一起的样子，显然比比赛开始时亲近了许多，那种只有血缘才能维系的默契，在激烈的对抗后被重新唤醒。
　　齐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比赛时更加锐利。他走到红队半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打得不错。"
　　他顿了顿，视线在陈黎和夏沁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看向周琪和周以蘅：
　　"不过瘾的话，下次还可以继续。"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层层涟漪。
　　"真的？"周琪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时候？我还想跟陈黎再打一场！这次我保证不跟你抢球，呃，尽量不抢。"
　　"对啊对啊，下次别换人了，就按今天这个阵容来！太刺激了！"刘畅也跟着起哄，一旁的赵昀和孙越也纷纷点头，显然这场比赛勾起了他们久违的斗志。
　　齐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看大家时间。"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诚意，以及那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向场外走去，喧闹声渐渐散去，体育馆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寂静。
　　明琅从看台上走了下来，他拿着手上的记录本，走到陈黎身边，递给她一瓶温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打得漂亮。虽然输了，但那股韧劲很难得，尤其是最后几局的逆转气势。"
　　陈黎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明琅笑着看着她，然后看向夏沁："走吧，我送你和夏沁回家。这个点地铁都停了，不好打车。"

　　陈黎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她惊讶地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