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朝廷来了个梗王（桓温）》楼未名

60、桓伯子 终于熬到子

　　终于熬到子时，司马兴男发现身边的桓温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等到桓温一觉醒来，发现已是第二日清晨。

　　“你怎么不叫我？”桓温郁闷至极。

　　司马兴男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喊你！外面的声音那么吵，你都没有察觉吧？哦，对了，你昨晚做梦了？”

　　桓温哦了一声，讲起模糊的梦境：“我梦见我们有了个女儿，长得特别像你，长大后偏偏看上了王家子弟，一惊我就醒了。”

　　司马兴男直接无语了：“你只有四个儿子。”

　　桓温愈发郁闷：“本打算昨晚许愿来着。”

　　司马兴男对桓温的愿望还是感兴趣的，她猜大概与荆州有关，或者与北方局势有关，没想到竟然是与孩子有关。

　　桓温道：“夫人你知道吗？前几日连老三都有女儿了，我特意去瞧了瞧，那女儿长得特像老三的侍妾，我想要是我们有了女儿，肯定长得像你。”

　　司马兴男只瞥了桓温一眼，没在说什么。

　　新年第一天，刺史府很热闹，来往人络绎不绝。

　　其实，过往每一年都差不多，跟在司马兴男的绿姝早已习惯，今日跟在司马兴男顶替绿姝的姑娘大为震撼。

　　这位被司马兴男起了同样绿姝名字的姑娘，据司马兴男观察，胆量极小，但饭量极大。

　　司马兴男起了兴致，便随口问起缘由，她说她是从流民那里救来的，隔三差五才有粮食，有了粮食她一定要全部吃掉，否则不知道下一次何时才有饭吃。

　　流民饿殍千里，流离失所，司马兴男并不陌生，但她无能为力，下意识摒弃有关消息，所以亲耳听到后，大为震撼，尤其听到桓温在北伐后带回不少流民。

　　她问：“你们都愿意跟着他来荆州？”

　　绿姝道：“当然愿意，跟着大将军回来会有一口饭吃，总比饿死强多了，况且大将军说了，有一日会让我们再回故乡的。”

　　司马兴男问：“那你的故乡是哪里？”

　　绿姝道：“长安。”

　　收回思绪，司马兴男看着四碗饭下肚的绿姝目瞪口呆时，绿姝放下碗正色道：“夫人，你吃的太少了。”

　　绿姝之所以和司马兴男一起用饭，还要从她跟着司马兴男的第二日说起。

　　司马兴男向来饭量小，一桌子饭吃完不见少，她用完膳撤下去也都丢掉了，绿姝第一次在世家当差，还未有主仆界限，只觉可惜，于是便小声问司马兴男丢了太可惜，能不能给她吃，司马兴男没拒绝，然后绿姝便一个人将桌上所有的饭都吃了。

　　自此绿姝多了一个身份，帮她解决掉桌子上的剩饭。

　　因为司马兴男一般与桓温分开用膳，所以府中人一直以为饭菜符合司马兴男的口味，桓温听说后还赏了府中厨子一笔赏银。

　　再说回来，司马兴男正色道：“这件事不许让他人知道，记住了吗？”

　　绿姝点点头。

　　或许是新年气氛烘托，司马兴男便与她多说几句：“对了，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绿姝道：“奴婢叫麦穗，因为我有两个大哥，父亲一直想要个女儿，父亲得偿所愿后，将麦穗这个名字给我，麦子结出来的麦穗是父亲最珍贵的东西。”

　　司马兴男闻言一怔，不知为何问道：“那你长得像你母亲吗？”

　　绿姝道：“我没有见过母亲，不过我二哥说我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所以父亲最疼我。”

　　司马兴男还想问既然父亲这么疼爱她，她还会成了流民四处漂泊，但就在话到嘴边一瞬，她突然知道了答案，人有生死，怕是她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

　　“你喜欢绿姝这个名字吗？”司马兴男打量着绿姝每一表情变化。

　　果然她犹豫了，不过她还是答道：“夫人给我起的名字，奴婢自然喜欢。”

　　也许这个名字是她亲人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接受新的名字。

　　司马兴男别开脸，淡声道：“罢了，你还是叫麦穗吧。”

　　新年的第一天，麦穗又重新叫回麦穗，属于司马兴男的绿姝真的离开了。

　　桓温自己应付了一些拜帖后，剩下的全推给郗超，郗超无奈又震惊。

　　“他没有说什么？”司马兴男琢磨这不像郗超的性格啊。

　　桓温伸了伸懒腰，道：“你不了解他，他开口倒好说，他那个人不开口才难缠呢。”

　　司马兴男立刻道：“那你说什么让他答应了？”

　　桓温神神秘秘道：“不可说，不能说。”

　　司马兴男围着桓温转了两圈，冷哼两声，桓温笑道：“你看什么？”

　　司马兴男昂着下巴，瞪着桓温道：“不可说，不能说。”

　　桓温一噎，摇摇头，岔开话题：“听说你又给身边的婢女改名了，叫什么麦穗。”

　　提到麦穗，司马兴男就想到麦穗的父亲，想到麦穗的父亲就想到桓温，于是，司马兴男小心的试探道：“你，还想要的女儿吗？”

　　桓温不假思索道：“自然，难道夫人愿意了。”

　　不过他随即改口道：“算了，这会不是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去洛阳呢，夫人若有身孕了，我可不同意你同行，到时候夫人肯定埋汰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女儿哪有夫人重要啊，再说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生儿子的命了，老三和老五就是这样说的，哈哈，夫人不用放在心上，过几年，我们从老三和老五抢个女儿.....”

　　从桓豁和桓冲那里抢个女儿？！

　　司马兴男被桓温气笑了，可骂他的话只到了嘴边。

　　她望着桓温的背影，这些年不得不承认他站的越来越高，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庾家，可他也不再风华正茂。

　　因为桓祎的身体，桓温没有勉强她，正因为此，她近来脑中疯狂冒出一个念头。

　　她道：“桓温，你那个妾吧。”

　　桓温停住脱衣服的手，转过身先怔愣的望着司马兴男，随即拖着脱了一半的衣服坐在司马兴男对面，面色沉沉道：“你说什么？”

　　“你纳....”

　　桓温抬手打断司马兴男后面的话：“纳什么纳，整天想什么呢.....对了，当年我带安宁公主回来，听说夫人可是提了一把刀来了。”

　　司马兴男道：“此一时彼一时.....”

　　桓温又打断道：“我是想要个女儿，可那个女儿是你和我的女儿，长得像你的女儿。”

　　司马兴男道：“要不，找个像我的侍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桓温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间，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新年的第一天，桓温和司马兴男吵架了，因为根本不存在的侍妾。

　　司马兴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她说的不对吗？！万一她再生出个傻子怎么办？她又不是傻子，绿姝怎么回事她能猜不出来！！

　　第二日，她顶着个黑眼眶对这麦穗吐槽：“你说说，他是不是无理取闹。”

　　麦穗正抱着个鸡腿啃得欢，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奴婢倒是觉得是将军的一颗真心喂了狗.....”

　　狗.....

　　麦穗手中的鸡腿啪的一声掉到了桌上。

　　司马兴男撑着沉重的额头，看都没看麦穗一眼：“为什么？”

　　麦穗七魂六魄都吓飞了，哪里敢再开口。

　　司马兴男只好起身向外走，边走边道：“我出去走一走，你慢慢吃。”

　　“奴婢倒是觉得是将军的一颗真心喂了狗.....”这句话一直响在司马兴男的耳边，无论她走在哪里，她不得不去面对这句话。

　　想多了，想久了，站在桓温的心中想，好像真的是一颗真心喂了狗.....

　　于是，这一次是司马兴男先承认了错误。

　　桓温睡了几日书房，心中的怒气自然越积越多，手底下的人每日在新年的欢愉和桓温的怒气中冰火两重天，除了郗超这几日逢人就笑。

　　见司马兴男来，桓温装作看书不搭理。

　　司马兴男直接开门见山认错：“你就当我没说吧。”

　　桓温冷哼一声，用书册挡住自己的脸。

　　桓温坐在书桌的一侧，司马兴男站在书桌的另一侧，她俯视着闹脾气的桓温。

　　半晌，司马兴男无语道：“桓温，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女儿了！”

　　桓温终于从书册后面露出脑袋：“夫人答应了？”

　　司马兴男抱着双手嗯了一声。

　　桓温起身，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推辞道：“要不今日就算了，夫人还要去洛阳呢。”

　　司马兴男啧啧两声：“你倒是挺有把握。”

　　桓温点点头：“也是，夫人说的是，不会这么凑巧。”

　　说着拉着司马兴男的手往房间走，踏出门槛时，司马兴男望向桓温方才放下的书册，随口问道：“你方才在看什么书？”

　　桓温折身将书拿起来，放在司马兴男面前，笑嘻嘻道：“郗超送来起名字的书，他说他还没有子嗣，用不着送给我，我看了多日了，以后我们的女儿叫伯子怎么样，桓伯子，怎么样？”

　　司马兴男：“.......”

　　不过不得不承认，桓温真的很强，任何方面都强的可怕，连他那张嘴。

　　在启程出发洛阳的前一日，司马兴男被诊断出有身孕，桓温拒绝司马兴男一起前往洛阳。

　　这是司马兴男唯一一次离他们司马家的东都洛阳最近的机会，失去了。

　　桓温独自前往洛阳，将毛穆之升任宁州刺史，南下离开洛阳，原本同守洛阳的戴施、陈午继续领兵驻守洛阳城，河南太守戴施主管城内民政防务，督护陈午掌兵马。

　　再次回到荆州时，司马兴男已经诞下婴儿，是个女儿，取名桓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