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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演戏 桓温回到刺 ...

  •   桓温回到刺史府,才知道信中的急事是谢玄来了,不但谢玄来了,他的叔父谢安也来了,不过谢安声称谢玄不识路,他只是路过。

      对于谢玄,桓温并无意见,琅玡王氏的王珣他都能留下,陈郡谢氏的谢玄他也没理由不留,可谢安的出现,桓温意见极大,尤其在荆州地界。

      因为荆州给谢安的机会不止一次。

      为什么还留下谢玄,是因为一把琴,书房里挂着的谢安那破琴。

      伐汉归来后,在庾翼的墓前,司马兴男遇见谢安,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桓温去而复返捡到谢安留在那里的琴,带回府中后一直放在书房里,他从来也没谈过,一直都是下人在打扫,渐渐他也忘了,谁知这次被谢玄发现了。

      谢玄道:“叔父,那把琴我瞧着眼熟,不是你那把吗?”

      谢安回答:“是啊,是我的。”

      谢玄道:“那怎么在桓大将军这里?”

      谢安道:“是啊,我忘了。”

      桓温提醒道:“是你先不要的,你好好想一想。”

      谢安装模做样的想了想,轻轻哦了一声:“是啊,是我赠送给桓大将军的。”

      谢玄神色古怪:“叔父送这把琴?”

      谢安道:“有何不可?”

      转眼间,谢玄望向桓温的眼神有几分崇拜:“原来桓大将军琴技也这般厉害,当初我阿姐向我叔父要,我叔父说以我阿姐的琴技,还配不上这把琴呢。”

      桓温黑着脸,没接这话,倒是谢安一脸坦然。

      谢安不肯低头,桓温没松口,不过谢安和谢玄还是留在刺史府。

      谢玄每日去桓豁的府上,谢安在院中修那把破琴,桓温在书房等啊等,终于等到谢安将琴修好送来的日子。

      桓温道:“你也不必送来了,舍不得的话,离开的时候带着一起走便是。”

      谢安将琴放在案桌上:“看来你从来也没弹过,就是可惜了这把琴。”

      桓温不以为然,道:“一把琴而已,没有人来弹,就是根朽木。”

      谢安笑道:“确实,不过让我抱着朽木,也弹不出来。”

      桓温道:“山上的人抱根木头不足为奇,谢安石,你有没有想过下山来弹琴?”

      谢安笑笑,拒绝道:“我只是路过。”

      桓温面色愈发冷淡,冷哼一声,起身径直走过谢安,道:“好啊,那就路过吧,都路过了十几年,请你的人都成了底下枯骨了,你还是路过。”

      说实话,桓温一直看不透谢安此人。

      曾经桓温以为谢安与他和庾翼是同道中人,但谢安无情的否定这个答案。

      谢安第二日一早离开了,如他所说的,路过,谢玄最终还是留下来。

      王珣和谢玄虽一前一后来到荆州,但桓温直接给两人一模一样的位置,府掾。

      思及此,桓温道:“夫人,你觉得如何?”

      司马兴男反问:“因为谢安?”

      桓温倒是坦率,实话实说:“起初是有点私愤,不过一码归一码,他们身后一个站着琅玡王氏,一个站着陈郡谢氏,风吹草动都会传到朝廷那里。”

      司马兴男认为这倒也是个法子,拖一拖,再观局势如何。

      “不过,谢玄一来,反倒让我想起件大事。”桓温说的郑重其事:“本来这件事我应该和夫人说一声。”

      司马兴男立马蹦起心中的那根弦:“什么事?”

      桓温道:“桓豁的亲事,当初我是放在心上的,事一多,搁置了,谢玄一来,又提醒我了。”

      对桓豁的亲事,司马兴男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她垂眸沉默着。

      桓温继续道:“于是我和老三提了这件事,夫人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他不娶妻了,只纳妾,这像什么混账话。”

      越说越生气,不由用力一拍案桌。

      桓济从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起身,迷迷糊糊道:“母亲,是不是到时辰了?”

      司马兴男看了一眼漏刻,已过了子时,她竟然与桓温聊了半夜。

      她忙给桓济穿上外衣,这时外面传来绿姝的声音:“驸马,殿下,子时到了,炮竹已准备好。”

      桓温起身推开门,司马兴男牵着桓济的手走到桓温身侧,院中刘常点燃炮竹,火光之下劈里啪啦一通响。

      司马兴男听见桓温的声音:“夫人,新年好。”

      她侧身望去,对上桓温含笑的眸子:“夫君,新年好。”

      这一年桓温再次北伐收复洛阳,这一年司马兴男失去庾家和血脉亲人,所有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在午夜新旧交替一刻,随着炮竹声远去。

      司马兴男安顿好桓济后,发现桓温双手枕在头底下,躺在床上竟然还没休息。

      “你不累?”司马兴男好奇道。

      桓温道:“我可不是阿济这样的孩子,来,夫人,方才我还没有说完呢。”

      司马兴男梳洗后躺在桓温的身侧,仰面望着床顶:“说实话,我好像能理解。”

      桓温道:“是吗?你说说看,我倒是听听他不娶妻只娶妾有什么理!”

      司马兴男不由想起石榴树下的身影,哪怕石榴花早已凋谢,在龙亢老宅的时间里,桓豁还是肚独自坐在石榴树下。

      思及此,她提到一个名字:卞婠。

      桓温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于是他沉默半晌,长叹一声:“真没想到,龙亢桓家还出了给痴情种。”

      司马兴男道:“也许周俍的死是压垮桓豁最后的一根稻草,让他再也不想经历丧妻之痛了。”

      桓温抓了抓头发,无奈道:“也罢,随他去吧。”

      “桓温,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选择?”司马兴男忽然开口道。

      桓温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抬手将被子一拉,盖住整个头,又忽然扯下被子,气呼呼道:“睡了睡了,整日胡思乱想,你去熄灯。”

      司马兴男才不理桓温,学着桓温动作将被子一拉,侧过身装睡。

      没一会儿,桓温叹着气起身熄灯。

      一时间,房间内只闻呼吸声。

      桓温翻来覆去,用手抓着司马兴男的一缕头发把玩:“夫人,你睡了吗?”

      司马兴男不搭理他。

      桓温一听便猜出司马兴男在装睡,小声道:“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夫人你听不听?”

      见司马兴男不应,桓温自顾自的说:“老五的夫人有身孕了,大夫说是个女孩,老五一见我们,便和我们炫耀,女儿啊,多好啊.....”

      桓温的叹息一声连着一声:“要是我们有个女儿多好啊,最好长得像我.....”

      司马兴男翻过身,冷声道:“怎么就不能像我了?”

      桓温闷闷的笑道:“像你来提亲的人肯定多啊。”

      司马兴男抬手挠上去:“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

      桓温抓住司马兴男的手,正色道:“要不是女儿更好啊,这样说不定就是我们先有女儿啊。”

      司马兴男冷笑一声:“桓温,你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桓温厚脸皮哈哈笑两声:“果真什么也瞒不过夫人。”

      司马兴男犹豫道:“万一又是儿子呢?”

      桓温大言不惭道:“那就等下一个。”

      司马兴男拿起枕头直接扣在桓温的脸上,骂道:“老匹夫。”

      桓温的笑声从枕头下面传来。

      司马兴男冷声道:“你笑什么?”

      桓温拉起司马兴男的手,声音低沉道:“方才你说若是你不在了,我会如何,可我才是征战沙场,朝不保夕的人啊,我也在想若是我不在了,夫人该如何,桓熙他们大了,肯定不会陪着夫人,我想着要是有个女儿,陪着夫人我也放心了。”

      深夜低语,死生相隔,眷恋深情,如一次又一次发起的冲锋,终于将司马兴男筑起的冷硬逐一击溃。

      司马兴男捂住桓温的嘴:“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

      桓温嗯了一声,将司马兴男圈在怀里:“对啊,要说吉利话,夫人,我们生个女儿吧。”

      司马兴男没有拒绝。

      桓温在心中划过四个字:围魏救赵。

      虽然司马兴男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也懒得想了,或许在她心中,桓温一直是个没有什么心眼子直来直去的莽夫。

      第二日清晨,竟然破天荒的是司马兴男比桓温醒的早。

      司马兴男推开压在她身上桓温的胳膊,洗漱梳洗一番折腾,桓温竟然还没醒。

      司马兴男小声嘀咕道:“昨晚还说自己不是桓济这样的孩子,就是嘴硬还不承认。”说完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下一秒,桓温睁开了双眼,他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笑滋滋道:“阿济,这下该你上场了。”

      司马兴男一眼看到裹成球的桓济与脏乎乎的雪人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刘常劈柴,看到司马兴男出来,桓济从地上爬起来,扑进司马兴男怀里,小脑袋朝她身后瞅啊瞅。

      “你爹还没醒。”司马兴男拍掉桓济屁股上的雪:“吃饭了吗?”

      桓济点点头:“吃过了,母亲,你这边来,我有话要和母亲讲。”

      司马兴男由着桓济拉着走近前厅坐下,桓济凑到司马兴男的耳边小声道:“母亲跟我回家好不好?大哥和父亲老是吵架,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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