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卞壸 司马兴男岂 ...

  •   司马兴男岂会不知道卞壸,她父皇还是太子时,卞壸任太子中庶子,后转散骑常侍,侍讲东宫,后又担任太子詹事、御史中丞等职,居师佐之位,尽匡辅之节。

      她父皇即位后,提拔卞壸为吏部尚书,是除了庾家外,最看重的朝臣之一,她父皇病逝后,命卞壸与司徒王导、车骑将军郗鉴、丹阳尹温峤、护军将军庾亮及领军将军陆晔一同辅助太子,她皇弟登位后,与庾亮共掌机要。

      卞壸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维护朝廷纲纪不遗余力。

      她皇弟登基大典那天,王导以病缺席,所有人都畏惧王导的权势,只有卞壸在朝堂上严肃地说“王公难道是国家倚重的大臣吗?先帝灵柩还未安葬,新皇尚未正式即位,这岂是臣子称病推脱的时候!”王导听说后,立刻让人抬着自己带病赶来。

      她母后临朝,卞壸与庾亮在宫中轮流当值,共同执掌朝廷核心机要事务。有一次朝廷下旨,征召南阳人乐谟出任郡中丞,颍川人庾怡出任廷尉评,可这两人都借口遵从父亲遗命,推辞不肯赴任做官。卞壸立刻上奏禀明太后,奏章里说“要是都依从这种私意,那先代圣贤的礼法就会被废弃,朝廷的政教教化就会阻滞不行,君臣之间的纲纪道义就会崩坏,上下尊卑的风气教化也会消亡。乐谟的父亲乐广,素来以平和正直著称;庾怡的父亲庾珉,以忠诚敦厚扬名。他们自身蒙受当朝恩宠荣禄,身家名位本就不属于自己私有,何况到了子孙后辈,怎能私自以父命为由,抗拒朝廷征召呢!”因为卞壸的奏章说理恳切、极有说服力,乐谟、庾怡没办法再推脱,只好接受任命上任。

      再一次提到苏峻之乱,司马兴男哑声道:“我记得卞壸将军,还有两个儿子都死在苏峻之乱。”

      卞壸将军因战事面部受伤,朝廷改任他为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同时,庾亮认为苏峻在历阳屯驻兵马,日后必定会滋生祸乱。

      庾亮上奏说:“苏峻向来心怀狼子野心,将来一定会起兵作乱。如今若不削夺他的兵权,多年之后便再也无法控制,建议征召苏峻入朝,授予大司马虚职,表面加以笼络安抚,趁机解除他手中的兵权。”

      百官没有异议,唯独卞壸坚持争辩,认为万万不可:“苏峻如今手握重兵,且驻地离建康很近,这样强行征召,必定会逼得苏峻提前起兵叛乱,危及朝廷社稷,应当慢慢循序渐进地削弱他的权势兵力。”

      但庾亮刚愎自用,不听卞壸的劝谏,征召苏峻入朝,苏峻起兵叛乱,国难当头,卞壸临危受命,统筹平叛,防御作战。

      叛军进攻青溪,卞壸率领各路军队奋力抵抗,背上的疮伤还未愈合,伤痛难忍,但他心怀报国之志,不顾自身安危,身先士卒,亲自冲锋陷阵、奋勇杀敌,最终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壮烈殉国。

      卞壸的两个儿子——卞眕、卞盱,亲眼目睹父亲战死沙场,悲愤交加,决心为父报仇,紧随父亲的脚步,奋勇冲入敌军阵中,与叛军殊死搏斗,最终因寡不敌众,力战而亡。

      父子三人一同殉国,满门忠烈。

      桓温道:“除了众人所知的两个卞家儿郎卞眕、卞盱,还有跟着父亲死守的卞眕的大女儿,应该是父子孙三代人一同殉国。”

      “那阿豁......”司马兴男嗫嚅道。

      桓温道:“所以我们成亲时,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

      说着桓温双眸明亮而温和,静静的瞧着司马兴男:“因为你是庾家人,我父亲的死,卞婠的死。”

      司马兴男无言辩驳:“那为什么阿豁还愿接受我?”

      一阵微风拂过,石榴树叶沙沙作响,桓温望向司马兴男的眸子平静而深邃:“因为我娶了夫人。”

      司马兴男才不信,偏过头,恶狠狠道:“你给我说实话。”

      桓温哈哈大笑:“果然骗不了你,罢了,告诉夫人也行,夫人可还记得我将老五卖掉,是夫人送回来的吗?老五是老三一手带大的,这恩情老三一直记在心里。”

      桓温又提起这件事,但司马兴男只记得模模糊糊。

      “看来是不记得了?”

      “谁说的!”司马兴男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气恼道:“那你说如今怎么办?”

      桓温与司马兴男并肩而坐:“这些年过去了,老三的确该走出来了,既然是母亲的意思,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来处理就好?”

      “你?”司马兴男一颗心提起。

      桓温不再言语,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我好像听到阿济的哭声了,走走走,去瞧瞧。”

      即便桓温说了不必她插手,但事关桓豁的终身大事,司马兴男还是想了不少合适的人选,让绿姝托人打听,谁知她还没有头绪,桓温那边的人选定下来了--周顗的孙女,周俍。

      汝南周氏,周顗。

      周顗身负雅望盛名,清正廉洁,因时常酒醉,不理俗务,有“三日仆射”之称,南渡过江前,酒量能达到一石,渡江之后,虽然天天沉醉酒中,常说世上没有能和自己对饮的人,有一次,酒友忽然从北方来到江南,周顗当即拿出两石酒,二人酩酊大醉,等他酒醒过来,再看那位客人,竟已经醉死,身体都僵硬了。

      周顗与庾亮皆南渡而来,关系还算融洽。

      曾经庾亮对周顗说:“大家都把你比作乐广。”周顗却回:“何必要这样美化丑女钟离春,而唐突了西施呢。”

      两人在衣冠南渡后,仍思念洛阳的生活,每次遇到美好的日子,他们就互相邀请在新亭聚集,边赏花边饮酒作乐,有一次周顗,感叹道:“风景跟往昔一样,江山却换了主人。”大家听了都相视流泪,只有王导怒道:“我们应当合力效忠朝廷,怎么可以如同亡国奴一样相对哭泣!”

      周顗与王导、王敦两人更是相熟。

      王导曾把头枕在周顗的腿上,指着他的肚子,问:“里面都装了什么?”周顗回答:“这里面空空荡荡没什么别的,只是像你这等人物,足足能容纳下几百个。”王导也不因此恼恨。

      周顗在王导座前神情高傲,随意啸咏,王导说:“你这是想学嵇康、阮籍的做派吗?”周顗回答:“我怎敢放着眼前的你不去亲近,反倒远去效仿嵇康、阮籍呢。”

      王敦从小就与周顗相识,却总是有点怕他,每次碰见周顗,都会脸皮发红,耳根发烫,就算是寒冬腊月,也要拿手当扇子,不停地扇风,掩饰内心的局促不安。

      末了,周顗却死在王导、王敦的猜忌中。

      王敦之乱的时,王导担心自己被皇帝杀害,于是王导跪在皇宫门口请求宽恕,正巧周顗去皇宫参加酒宴,王导请求周顗救他,周顗明面上毫不睬理,私下却已经把王导的话放在了心上,在酒宴上一直说王导的功劳,皇帝也决定赦免王导,

      皇帝又留周顗在宫中饮酒,直到喝醉了才出宫,这时王导还跪在宫门前,再次哀求周顗为自己求情,周顗并不搭理他,反倒带着满身酒气,高声说道:“我正要诛杀那些乱臣贼子,博取高官金印,把官印挂在肘后显耀!”王导听了,以为周顗不肯出手救自己,从此心中深深怨恨周顗。

      后来王敦攻入建康,征求王导意见,问周顗是给他高官还是杀掉,王导都默而不语,于是王敦就杀掉了周顗,只不过王导看到周顗救他的奏章,言辞感人,殷勤切至,深感后悔:“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而王敦和一位参军玩樗蒲,参军有一枚棋子快要被吃掉,便借着棋局对王敦委婉劝说道:“周家几代都素有高名重望,可爵位始终没能达到公爵;到了周顗刚登上高位,便骤然倾覆陨落,就像我这枚棋子一样。” 王敦却不肯认错:“周伯仁年少总角之时,就与太子相知相交,一见便推心置腹,彼此曾有约下三件托付之事,谁料他后来行事不慎,自己触犯国法,落得这般结局。”

      无论是庾亮,王导还是王敦,都是司马兴男怨恨的人,思及此,她蹙眉问:“你怎么想到周家了?”

      桓温解释道:“周顗共有三子,分别是周闵、周恬和周颐,周闵没有儿子,周颐便将长子周琳过继他,但他有个女儿,名唤周马头,与郗超有婚约。”

      “郗府掾?”这件事司马兴男还第一次听说。

      桓温道:“我去信问过了,周颐除了过继出去的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名唤周俍,与老三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司马兴男冷声打断:“阿豁知道了吗?”

      桓温道:“我已经同他说了。”

      司马兴男忙追问:“他说什么了?”

      桓温抬眸打量脸急色的司马兴男:“他说甚好。”

      “没有了?”显然,司马兴男才不相信桓温的话。

      桓温反问:“那夫人觉得老三应该说什么?”

      司马兴男起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抬脚在桓温的靴子上狠狠一碾,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卞壸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