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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撤军 “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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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吧.......”
司马兴男无法看清眼前人是谁,耳边一阵又一阵嘈杂,她的声音细小又微弱,只能一遍遍的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婴儿的哭泣声。
然后整个人沉入黑暗。
司马昱也没了那日的风采,直到母子平安的消息传来,长吁一口气,忙令郗愔派兵将粮草运往建康。
这一次,郗超没有阻止。
婴儿的身体非常虚弱,司马兴男虚弱还未醒来,郗超重金悬赏乳母和大夫,亲自挑选,每日亲自照料,连郗愔都暗暗称奇。
司马兴男从浑噩中醒来,绿姝惊喜的大哭起来。
“殿下,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司马兴男干涸的嗓子发出喑哑声:“孩子呢?粮草泥?”
绿姝道:“都好,郗大人在照料,小公子早产,身体虚弱,离不得人在旁,郗大人找了最有经验的乳母,殿下不要担心。”
绿姝用小汤匙点点喂给司马兴男,司马兴男来不及喝水道:“那粮草呢?”
绿姝的手一滞,垂头不答。
司马兴男喃喃道:“还是被皇叔运走了......”
绿姝忙道:“所以殿下要快点好起来,粮草哪里都有,我们再去筹便是了。”
“......来不及了。”司马兴男难掩失落之色:“桓豁呢?”
绿姝道:“三公子回建康,谢公子说老夫人病危了。”
“什么!”大惊之下,司马兴男失手打掉绿姝手中的茶碗。
桓豁和谢玄一连数日马不停歇赶往建康,天公不作美,一路阴雨绵绵,待他们来到驿站,身上衣衫早已湿透。
“多亏了庐陵公主,半空皇宫的奇珍,请来所有太医连夜诊治,桓老夫人的病情已经稳下来了,方才喝了药睡下了,桓大人还是等桓老夫人醒来再进去吧。”
“阿姐,你怎么在这?”谢玄一开口,生生打了一个喷嚏。
谢道韫上前一摸谢玄的衣服,又一摸谢玄的额头,不由怒了:“还不赶紧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这里有我。”
谢玄还有话说,但被谢道韫一瞪,只好作罢:“等我回去收拾一下再来。”
谢道韫直接拒绝:“让莫婆给你请个大夫瞧一瞧,喝汤药睡一觉,要是我再瞧见你,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谢玄不服气,望着比他还狼狈的桓豁,谢道韫转身对桓豁道:“桓大人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衫,等会大夫来给桓公子瞧一瞧。”
桓豁自然不肯,他想守着母亲,直到母亲醒来。
谢道韫也不废话,直接走到桓豁身后,抬手在桓豁的后劲重重一击,桓豁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这一招,是谢道韫用来对付谢玄练出来的,因为谢玄不听话。
谢道韫揉揉手腕,望向谢玄,一语不发。
谢玄忙道:“这里交给阿姐甚好,我先回府了。”
桓豁一觉醒来,睁眼便看到母亲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见他醒来,抹掉眼角的眼泪:“儿啊,你都烧成这样了,何苦啊......”
桓豁也哭了:“母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桓老夫人哽咽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犯不着你们为我搭上性命,你瞧瞧你,大夫说再烧个一两日,你连命都没了。”
桓豁挤出笑:“母亲不要听大夫胡说,儿子身体壮,能撑过来。”
桓老夫人气道:“你这头犟牛,怪不得谢家女郎打晕你。”
桓豁想起后劲的那个力道,竟然出自位姑娘,竟然还被姑娘劈晕了,颇羞涩道:“一时大意了,她与我好好说就是了。”
说话间,房门推开,仆人端药走进来,边行礼边道:“桓大人,我家小姐命人熬的药,请公子趁热喝。”
桓老夫人忙上前一步,接过药,写道:“有劳谢家女郎了,多谢。”
桓豁与其他兄弟不同,喝药一向爽快,药一到手里,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干净。
“母亲,你同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从头说起,不得不提到一人--庐陵公主司马南弟。
司马南弟前脚离开建康,后脚被人请到会稽王府邸做客,直到桓老夫人跪在会稽王府邸外求见会稽王,庐陵公主听说后,夺了侍卫的剑横在脖颈逃出来。
会稽王司马昱并不在府里,无人敢伤司马南弟。
离开会稽王府邸后,桓老夫人病情加重,昏迷不醒,庐陵公主让谢玄去京口报信,谢玄离开后不久,谢玄的姐姐谢道蕴便来了。
当时庐陵公主已经闯入皇宫,还带着一把匕首,闹到太后和皇上面前,不久宫里送来不少珍贵的药材,整个太医院都被打发来了。
从宫里回来,庐陵公主也受了伤,照顾桓老夫人的事自然落在了谢道韫身上。
桓老夫人奇怪道:“我的病情安稳下来,谢家女郎还给你们写了一封信,你们没有收到吗?”
桓豁摇摇头,京口早已经乱成一团乱,怕是错过了信。
桓豁道:“母亲既然无碍,我打算先回京口。”
“回京口?”
桓豁忙道:“嫂嫂一人在京口,我不放心。”
桓老夫人点头:“她的身体重,的确身边需要人,不过你这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了,这件事你不要关了,母亲会安排的。”
桓豁担忧将司马兴男早产的事告诉母亲会忧心,只好埋下这件事,只道:“我的身体不要紧,其他人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去吧。”
桓老夫人怒道:“你给我好好躺着,没有我的同意要是出门,看我不打折你的腿,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桓老夫人走出房间,瞧见院中伫立的谢道韫,忙快走几步,谢道韫上前搀扶道:“老夫人慢一些。”
“谢女郎等久了吧?”
谢道韫笑道:“桓大人休息了?”
“哎,吵着要回京口。”
谢道韫道:“桓老夫人,万万不可,桓大人的身体再折腾,就是扁鹊在世也难医治了。”
“我知道,不过我还真不放心殿下一人留在京口,算来她的月份也不小了......”
谢道韫心中思忖片刻:“我弟弟倒是个合适的人。”
“听说谢小公子陪着老三一起回来,怕也淋了雨吧?”
谢道韫道:“我弟弟倒还好,回去灌了两碗汤药,睡了一觉醒来,热度退了大半。”
“那也不妥,万一加重岂不更不好了,这件事容我再思量思量。”
当天夜里,桓豁又起高热,桓老夫人不顾大病初愈,亲自照料,驿站再次乱成一团,等桓豁病情好一点,接到郗超的信,信中说司马兴男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还提到不久他会护送司马兴男返回荆州。
与郗超的信前后脚传来的是,桓温撤军返回的消息。
与桓温撤军返回的消息传来的是,朝廷将京口筹来的粮草派往前线。
还有桓温斩杀杀敌建功的薛珍,只因为他当众指责桓温包藏私心,坐失良机。
还有秦国的关中得而复失,根基更固。
无论是北方的消息,还是建康的消息,郗超都会告诉司马兴男,自然也不会隐瞒桓温撤军的消息。
司马兴男早已料到这个结局,闻言颜面连连咳嗽,竟然咳红了眼眶。
“殿下,事已至此,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
司马兴男沉默半晌,喑哑道:“都怪我,若不是我贸然来京口,郗府掾已经将粮草运走了。”
郗超却道:“那就不知此时我的脑袋还在不在脖颈上。”
司马兴男凄凄一笑:“也是,我护不住你们。”
郗超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司马兴男淡淡道:“我好像把北伐想的简单了。”
郗超好奇道:“有多简单?”
司马兴男道:“就像灭汉一样吧,打一仗,一切都解决了。”
郗超点评道:“那的确简单了,大将军大概没有告诉殿下。”
“怎么说?”
郗超回忆道:“我们从江陵,经三峡、鱼复、青衣到彭模,一路轻装疾进,隐匿行踪,逆水行舟两月,出敌不意逼近,袁乔做出判断说悬军万里,不可分兵,弃辎重,带三日粮,全军直扑成都,大将军同意后,留孙盛,周楚两位守辎重,亲自率领主力直指成都。”
正说着,郗超彷佛又回到大战那日。
汉守将李权率军阻击,桓温三战三胜,汉兵溃散,退保成都。汉大将昝坚预判失误,死守江南要道,发现晋军已近成都后,不战而溃。汉王李势急调李福袭彭模辎重,被孙盛、周楚奋力击退,于是倾全城兵力在笮桥决战。
桓温的先锋龚护战死,箭矢射至他马前,眼见无法速战速决,正当桓温犹豫时,鼓吏误敲进军鼓,袁乔闻声拔剑身先士卒,士气大振。
“袁乔那家伙不愧是袁家人,能赌也会赌,只可惜再也不能随大将军上阵杀敌了。”郗超感叹道:“当初就是他说服大将军出军,没想到真如他所言。”
这些桓温从未告诉司马兴男。
“夫君.....没受伤吧?”
郗超有些好笑,多少年过去了,如今才问一句“没受伤吧”,犹豫还是继续道:“那位汉国的公主,其实和大将军没有关系,留在荆州是袁乔的主意,大概是想让朝廷拿兵来换,谁知石头搬起来了,却砸了自己的脚,也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大将军金屋藏娇......”
“郗府掾,我想回荆州了。”
上一次没有出城迎他,这次她想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