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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袁乔 袁乔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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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乔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北方的探报。
自永嘉之乱,汉赵皇帝刘聪派刘曜、王弥攻陷洛阳,五年后,汉赵皇帝刘聪再派刘曜攻破长安,石勒在宁平城全歼晋军主力,刘聪死后,其子刘粲继位,旋即靳准发生政变,汉赵大乱,刘曜和石勒趁机崛起,各自独立。
不久刘曜在长安称帝,国号赵,石勒在襄国称赵王,建立后赵,自此北方战乱不止,直至石勒的侄子石虎攻打蒲阪。
刘曜亲自救援,在高候大破石虎,并乘胜东进,围攻洛阳的金墉城,后赵举国震动。
石勒得知后不顾劝阻,亲率大军救洛阳,他判断刘曜守成皋是上策,阻洛水是中策,坐守洛阳必被擒,结果刘曜并未在成皋设防,石勒轻兵渡河,直逼洛阳。
灭国大战一触即发,偏偏刘曜酒鬼一枚,开战前再次饮酒数斗,昏醉着上了战场。
石勒分三路夹击,石虎攻中军,石堪、石聪攻前锋,石勒亲率主力,而刘曜醉酒指挥混乱,被石堪精骑突袭,大军崩溃,刘曜撤退失足坠在冰上,身中十余伤,被石堪生擒。
石勒将刘曜押回襄国,令他写信招降太子刘熙,刘曜宁死不屈,写道:坚守国家,不要因我投降,见刘曜毫无降意,石勒下令将其斩杀。
赵群龙无首,石勒攻入关中,赵彻底灭亡,后赵几乎统一北方,石勒称帝。
石勒起兵时,跟在身边的石虎年纪尚轻,却勇冠三军,凶悍善战,但残忍好杀,军纪暴虐,石勒多次训斥,却始终爱惜其勇,不忍重罚。
石勒称帝后,立儿子石弘为太子。
石弘仁厚好文,与石虎完全相反。
石勒活着就如座山,压得住石虎的权,也压得住石虎的心。
但枭雄也躲避不了迟暮。
石勒病重去世,遗命石虎辅佐太子石弘。
可石勒一死,石虎立即控制宫廷,捕杀石勒亲信大臣,总揽军政大权,甚至废掉石弘,诛杀石弘及石勒所有妻儿、宗室近亲,斩草除根。
石虎称帝,迁都邺城。
征发民夫数十万,大修宫室,强征数万女子入宫,民不聊生。
袁乔道:“邺城中传闻石虎最近做梦,又是梦见一群羊背着鱼从东北缓缓而来,又是梦见一条飞龙从西南降临,宣佛图澄入东阁问是何意,佛图成只说了十六字祸乱将兴,父子宜和,若是破了,必有灾难。”
桓温听过高僧佛图澄的盛名。
佛图澄来洛阳建寺弘扬佛教,但刘聪已下令王弥攻洛阳,城内洗劫一空,佛寺一时半会建不起来,佛图澄只能观望。
石勒手下的一位将军郭黑略,是石勒的“十八骑”之一,略信仰佛教,是三宝的虔诚弟子,拜佛图澄为师,从此每当郭黑略出战时,佛图澄就能预测战争的胜负,后来石勒询问郭黑略是怎么知道战争结果的,郭黑略趁机推荐佛图澄。
佛图澄把饭中盛满水,然后念咒语,不一会儿,在石勒面前,碗里竟然长出一朵洁净的青莲,石勒大吃一惊,将佛图澄留在身边。
石勒为试探佛图澄,故意身穿铠甲,坐在帐篷里,然后派人问佛图澄将军去哪儿了,佛图澄说安居乐业,将军哪里也不去,从此石勒格外信任佛图澄。
段末波曾为大晋效力,与石勒一战,石勒竟然问一个和尚是输是赢,佛图澄竟说能活捉段末波,但石勒看到段末波来势汹汹,不禁怀疑,结果话音还未落,城北的埋伏士兵冲出城去,正好与段末波迎面相遇,将他生擒。佛图澄随后劝说石勒不杀此人,石勒只好当场放了他,为固盟约,二人更约为父子,段末波受恩感德,南望叩拜石勒。自此之后,段部鲜卑心向后赵,与晋室离心离德。
连刘曜攻打洛阳,石勒也是在得到佛图澄能活捉刘曜的预言才亲自率兵前往洛阳,结局再一次得到验证。
哪怕石虎篡位,佛图澄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桓温低笑:“莫非他这次又说对了?”
袁乔大口灌了一盏茶水:“佛图澄说不出十天,佛塔西边和本殿东边就会四人,结果两日后,
太子石宣派人到佛寺杀掉石韬,甚至还想篡位。”
外面阴沉的天空积着厚云。
半晌桓温道:“后赵的天,莫非变了?”
袁乔忙道:“自然,听说被锁在铁环穿颌、又是砍断手脚,又是挖眼剖腹,最后烧成了灰烬,石宣嫡子石玄才十余岁,抱着石虎的腰求饶,都拽断了腰带,还是被拖走斩杀。”
外面大约起风了,树枝吹的飒飒作响。
从口中说出都惨绝人寰,袁乔顿住缓了缓才继续道:“佛图城还劝说石虎,说他是皇上的儿子,请您开恩,赦免他,如此这样还有六十年的国运。石虎杀了石宣大约一个月后,洛阳中门出现一匹焦尾马,走出咸阳门,朝东宫而去,却没有进去,然后向东北走去,突然之间它消失了。”
桓温不由看向袁乔道:“佛图澄怎么说?”
袁乔满眼亮光:“他说祸事已至!”
风雨大作,雨水顺着屋檐,滴滴落下来。
桓温心头一颤,按捺着狂跳的心跳,立刻沉静下来:“东北?为什么是东北?”
袁乔如实道:“这不知?”
桓温总感觉哪里对不上,石虎亡不亡他在乎,可为什么是东北他更在乎!莫非是北伐从东北方渡江!!
思及此,桓温目光冷冽:“你再去一趟邺城,想方设法见到佛图澄,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东北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了。”袁乔长叹一声,摇头道。
桓温道:“为何?”
袁乔遗憾道:“佛图澄,死了。”
石虎建成太武殿,在殿前宴请群臣,佛图澄到了,却道“殿堂,殿堂,荆棘将长成林,刮破人之衣裳”,石虎命人掘开殿基石板,石下果有荆棘嫩芽潜生。
丢了面子的石虎命人将古代圣贤、忠臣、孝子、烈士画在太武殿的墙壁上,但他们的样子都像胡人,佛图澄见后泪流满面,不久他在邺西紫陌自营生前墓。
回到寺院后,佛图澄亦是自言自语:“是三年吗?不是。两年?不是。一年?不是。一百天?不是。还是。是一月吗?不是。”
佛图澄不再与任何人交谈,最后只留下一句:“戊申祸萌,己酉石灭。趁着未乱,我先离去。”
案上的蜡烛蓦地“啪”的一声,打了个烛花。
桓温的目光望向案上的舆图。
那里到底有什么,佛图澄一死,倒成了谜题。
袁乔已起身走到案桌边,抬手按在东北一角,思忖道:“这里,慕容一族。”
说起东北一角的慕容氏,还要从高祖宣皇帝司马懿说起。
司马懿攻打辽东时,有一名莫护跋的鲜卑族人立了大功,司马懿把叫“步摇”的头饰赐给莫护跋,从此莫护跋便以“步摇”为姓,因“步摇”与“慕容”读音相似,得到慕容氏姓氏。
莫护跋的曾孙慕容廆为报父仇,向朝廷请示讨伐宇文鲜卑,晋武帝司马炎没有答应,慕容廆却劫掠辽西地区,晋武帝派幽州军讨伐慕容廆,在卢龙大战,慕容廆大败,向大晋称臣。
慕容廆迁都大棘城,教导百姓农耕蚕桑,制定的法令制度,辽东水灾,慕容廆开仓赈灾,皇帝听说后大加赞赏,赐他礼服以示褒奖。
永嘉之乱后仍奉晋正朔,收容中原流民,受元帝册为龙骧将军、大单于、辽东郡公,持节都督幽、平、东夷诸军事,屡败宇文部、段部、高句丽,巩固辽东,多次遣使晋,与陶侃通书,求封燕王,但朝廷一直未加封。
不久慕容廆去世,嫡长子慕容皝即位,朝廷册封他为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袭爵辽东郡公。
其弟慕容仁镇守辽东,举兵反叛,割据辽东,之后慕容皝从海路奇袭,攻杀慕容仁,统一辽东,自称燕王,设置百官,定都棘城,建立前燕,不过仍向晋称藩受封。
外面风雨已至,厅内也愈发冷冽。
桓温黝黑的眸子盯着舆图:“自称燕王?朝廷也答应?!”
袁乔冷嗤一声:“既接受朝廷册封,借朝廷名号自重,又与后赵石虎时战时和,不断南下蚕食,一石二鸟,打的一手好算盘。”
的确,这几年慕容皝先与石虎相约共讨辽西灭段部,结果失约未会师,石虎率数十万大军围攻棘城,慕容皝趁夜出击大胜,后又迁都龙城,亲率大军攻高句丽,攻入丸都城,令高句丽从此臣服,甚至灭宇文部,拓地千余里,东北再无强敌。
不过慕容皝已经病逝,如今世子慕容儁继位。
桓温一语不发。
袁乔担忧道:“莫非东北指的是慕容氏?”
一道闷雷轰然炸裂天际。
桓温负手而立,不怒自威:“就算是,也是对石虎得谶言。”
两人正说着,外面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被雨水浇湿的桓冲只跨进门槛一只脚,便无比大声的喊道:“大哥,嫂嫂快生了,你快去看看啊。”
说完发现与桓温并肩而立的袁乔,大喜过望:“袁大哥,烦劳你再去寻个产婆。”
桓温脚下一滞,诧异道:“你不是早就寻了吗?”
桓冲吓得都快哭了:“她前日生病,告假了。”
桓温眉头骤然紧蹙,方要开口说话,外面又一阵脚步声传来,透过雨幕望去,桓豁撑着把雨纸伞,护送着绿姝往这走,而绿姝的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再近一些,包袱里传来哇哇声。
是小孩的哭声。
怔愣间,绿姝已经走上台阶,站在桓温面前,喜笑颜开将怀中襁褓中的婴儿示给桓温,道:“恭喜驸马爷,殿下生了个小公子呢。”
桓温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总归听说过,况且他家中年纪最大,桓冲出生时的场景他如今还历历在目。
总得磨一会儿吧?
他有点难以置信的接过孩子,僵硬的抱着,然后襁褓里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袁乔本想向前看一眼,被响震天的哭声震得后退一步,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大将军的儿子,这声音,这气势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