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死亡预告 纸上印着死 ...
-
这里是一间音乐教室,白臻的记忆中也遗留着一点关于这间教室的回忆。
但奇怪的不是教室本身,而是——
物品。
教室内的所有东西此刻都悬浮在空中,随着钢琴声上下左右飘移。
如果不是闹鬼的话,白臻估计会认为自己误入魔法世界了。
教室内唯独有一台落满了灰的钢琴是落在地上的。
键盘盖已经掀了上去,有几个琴键和踏板被按住,发出走音的声调。
音乐教室的隔音做的很好,窗外的雨声也都消失不见,她们只能被迫欣赏着不成曲子的孤寂音阶。
白臻似乎能感受到,就在钢琴前,坐着一个无法看见的灵魂。
在断断续续重复了几遍同样的旋律后,钢琴声停止了,整间教室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漂浮着的物品短暂滞空后哗啦一下倾泻了下来。
她们几个被巨大的声响震得一抖,有些庆幸没有站在物品下方,否则现在已经头破血流了。
白炽灯忽明忽暗闪动,窗外依旧是全黑一片,白臻将手随意搭在教室内的乐器上,她摸到了一把电吉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侵蚀了她,她本能地摸了下耳垂上的吉他拨片,却没有摘下来。
吉他没有插电,弦也松了,她试着用手拨动了几声,声音不大,谁知落在地上的物品又一次悬空了起来。
她手一僵,乐器声停止,东西也再次砸了下来。
声控的?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其他几个人猝不及防地躲避着空中随时掉落下来的物品。
“别玩了、别玩了,太危险了。”齐明伟狼狈地观察着半空中的动向,他捂着刚刚被速印机打破了皮的后脑勺。
谭憬表情有些奇怪地盯着白臻,她迟疑地开口:“你……会弹电吉他?”
“……可能这就是天赋?”白臻不置可否,将电吉他放回原位,她走到钢琴旁。
上面摆放着一张泛黄的乐谱,即使已经有了破损卷边,白臻还是一眼认出了曲目,是德彪西的《月光》。
“你有听过关于音乐教室的传闻吗?”谭憬走到她身边,盯着钢琴的眼睛闪动着,她瘦削的手抚上琴身,掸了掸灰。
谭憬这话像是在对她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对……你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记忆,据说从前学校有一位音乐老师,她优秀又温柔,学生们也都喜爱着她,但好景不长,这位老师似乎和学校领导之间有了什么矛盾,变得郁郁寡欢,她提出了辞职,临走前,她将一首乐谱和小提琴送给了最心爱的学生。
“她走以后,她最喜爱的学生也不明原因的失踪了,有人说她已经死去,而她的灵魂不愿离去,一直在这间教室里等待着。再后来,有学生发现,在夜晚无人时,音乐教室会传出弹奏的声音,而弹奏的曲目,正是那个老师以前最喜欢的月光。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传言,在夜晚走到三楼最里侧的音乐教室门前,如果教室为你打开了门,你就必须和里面的幽灵完成一场合奏,如果错了一个音或是没能完成,从此校园内就会消失一名学生。”
白臻将乐谱放下,仰了仰头:“听起来很像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那么这个鬼魂还是比较讲道理的,比外面那个机器好的多。”
她看了看坐在钢琴前的谭憬:“你会弹吗?”
谭憬咬了咬手指,突然站起身凑到白臻耳边咯咯笑了起来:“小白,你忘啦,我们以前都是音乐社的,只不过我弹得不算特别好,一直是社团候补备选。”
白臻怔了怔,她不理解谭憬突然变化的态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双手往后拉了一步。
她的手臂上搭着于榆的手,于榆面部线条紧绷着,眼神冰冷地看着谭憬。
谭憬盯着她们两人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原来是这样……”
现在这是什么气氛?白臻转了转眼珠,有些心虚地朝于榆靠得更近些。
“小白,我可以离你更近一些吗?”谭憬瞳孔缩着,紧张地啃着手,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的指尖似乎已经破了皮,隐隐往外渗着血珠。
“我们还是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就好了,我怕某个家伙会吃醋~”白臻笑眯眯地对着于榆抛出一个媚眼。
于榆瞥她一眼,把脸偏到一旁。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的。”谭憬丝毫没有一点不悦,反而态度更加热忱了一些。
“呃,很抱歉打断你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进行……那个什么合奏?”齐明伟捂着后脑勺,有些胆怯地望了望钢琴。
于榆将角落的小提琴拿起,用废弃的布擦了擦琴弓,调紧弦后递给白臻,动作连贯的像是经常做,“用这个吧。”
白臻接过,轻轻抚摸过琴身,内心有种久违的感觉,她熟练地将乐器架在脖子上,指尖的薄茧印记与接触的位置重合。
谭憬突然定在原地,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她身体僵硬地坐下,手搭在琴键上,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提着。
白臻看向谭憬的位置,她知道,那个独自徘徊在此的幽灵已经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平静温柔的钢琴声响起,短暂地将人抽离出眼下的环境,抚平了恐惧忧虑的心情,名为月光的曲目像是真的在心中洒下了一片月光。
白臻闭上眼,仔细捕捉着旋律的空隙,手指缓缓动起来,似是演练了无数次,悄然融入钢琴的音色。
钢琴音色的冷调融进了一阵暖意,月光中也有了哀伤的色彩,恍若夜色的湖面上映出一道道波光粼粼。
物品再次漂浮起来,缓缓转着圈舞蹈,琴键上的双手磨出血迹,将白键染得鲜红。
柔和——转折——高潮——归于平静。
一曲落幕,琴键上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重重地扣上了琴盖。
“谭憬”的嘴边浮起一抹笑容,往白臻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突然朝后栽倒,白臻伸手扶住她的头,和齐明伟一起将她靠在墙边。
空中的物品不同于之前,缓慢地降落了下来,那张泛黄的乐谱落在钢琴上,纸的最下方新出现了一排红色数字,写着306-5,白臻能感觉到,在那里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于榆走到她身边:“这是她想告诉我们的吗?这数字或许能在哪里用到。”
白臻盯着那串数字,默默记在心中。
谭憬悠悠转醒,表情茫然:“我这是……?”
“已经结束了哦。”白臻观察着教室前后门的小窗户,“外面那个东西好像已经离开了。”
“那东西不会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吧……”齐明伟想到刚刚经历的一幕,还有些胆战心惊。
白臻注意到门的夹缝处塞着一张灰色的废纸,她边看边作摇头状递给了齐明伟,“这个刁钻的角度像是什么不详的诅咒一样。”
于榆和谭憬也看到了纸上的内容,那纸上面印着一张人脸,正是刚刚齐明伟被压在油印机上的样子,面部扭曲,且油墨的颜色还是红色,看上去像是五官染了血。
或许是打印的过程中机器出了故障,在齐明伟嘴部出现了一道断面,将他的下巴和整个画面分割开,显得非常不吉利。
人脸下面还印着一行字:
——某新闻社主编被发现惨死在一所废弃学校教学楼内,死亡时间为2017年9月……
比起诅咒,其实更像死亡预告。
齐明伟脸色惨白,手一个劲儿发抖,他用力将这张纸撕碎,“走、走吧……快离开教学楼。”
白臻将前门拉开一条缝儿,头伸出去左右看了看:“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吧。”
四人不安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快步走到楼梯间。
顺利到达楼梯口,齐明伟表情稍显轻松些,这一路的地面上都撒着他的死亡预告,他惦记着上面写的地点——教学楼……只要离开这里,或许就能安全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身体就僵硬起来。
他看着楼梯下方的机器,面如纸色。
嗡嗡的机械运作声从那里传出,油印机不断吐着纸张,红色指示灯像它的眼睛般眨动着,在楼梯下方守株待兔。
那机器倾斜着笨拙的机身,从台阶底部一点点晃悠着往上挤,红油墨洒了一地,在楼梯上形成一小道血色瀑布帘,执着地朝她们去。
白臻头皮发麻,拉着于榆想往刚刚躲避的教室走,谁知回过头一看,道路被叠在一起的桌椅封得死死的。
那机器挪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有几下失误后又重重摔落回去,已经分不清油墨还是血的液体越淌越多,它维持着掉落的姿势继续往上,急促尖锐的警示音在提醒着她们这一场景有多荒诞。
几人慌不择路地往上跑,机器在后面毫无规律地滴滴响。
她们不敢再往走廊深处跑,一旦没有足够的幸运找到可以躲避的教室就是死路一条。
只能不断的、不断地往上,直到看见通往天台的大门。
这一刻被称之为通往天堂的阶梯也不为过,大门打开后是一片黑墨的夜空,还有散发着朦胧光感的月亮挂在上面,令她们有种不存在于现实的虚幻感。
可惜,身后机器的声音提醒着她们不要沉浸在欣赏月色的美好中。
四人屏住呼吸,躲在角落的杂物堆后,细雨和湿润的风干扰着她们的视线。
她们心里响起一种声音:
躲起来、不能发出声音……等那东西走远了就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