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返女校》张三大人

24、吃人的油印机 家庭调查问

　　四个人一起准备离开这里，赶往校舍。

　　离开办公室前，齐明伟像是若有所感般回头出神地望着里面。

　　谭憬停下脚步，幽幽开口询问：“怎么了？”

　　“嗯……不，没什么，应该是我的错觉吧。”齐明伟用衬衫擦了擦镜片，跟上队伍。

　　她们的位置在教学楼三楼，看着楼梯，白臻心里就有些犯嘀咕，腿部的肌肉隐隐发酸。

　　“对了，像这种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正常来说也会有超市吧？”齐明伟向谭憬随意搭着话。

　　“有的，学校还有着一个两层楼的食堂，超市也在食堂旁。”谭憬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嘴唇泛白。

　　齐明伟继续道：“那里没准还能有一些保质期很长的食品？你如果实在饿的厉害，去那里碰碰运气怎么样？”

　　谭憬忙不迭点着头，眼中有了一些微弱的光芒，她拖着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些。

　　“也不知道放了快十年的水还能不能喝，要我说，不如交换唾液来得快……”白臻眼神瞟着于榆，嘴上依旧不着调。

　　走在最前面的于榆突然刹车停下，转过身和她鼻尖对着鼻尖撞到了一起。

　　白臻瞳孔唰得一下放大，她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一滞，随后挑了挑眉。

　　她手握拳低声咳了两下，脸上有稍许不自然的泛红：“虽说是我提议的，但没想到你这么主动，不过还有别人在场，对她们来讲会不会不太好……嘛，我倒是不介意啦……”

　　于榆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用手捏住白臻的脸颊，身体往一旁侧开，露出身后的场景。

　　于榆声音又低又轻，在她耳边开口：“关于这个事情，我想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讨论，现在更要紧的是——我们的路被挡住了。”

　　白臻已经看见了于榆身后的东西，她嘴角两侧的肉被挤在一起，嘴巴呈现出小鸡崽菊花的样子。

　　道路的尽头静静立着一台老式大型速印机，走廊两侧堆放着桌椅，机器明明没有插电，却发出沉闷的机械哼响，指示灯处闪着微弱的绿灯。

　　这机器确实像零几年那会儿大多数学校使用的油印机，上面还有着数字键盘，刚刚她们在教师办公室里也见到了一台。

　　等等，好像就是同一台啊。

　　这东西明显出现的不太合理，在暗处——她们的必经之地上老老实实等待着，拦住了去路。

　　于榆松开了她的脸，齐明伟和谭憬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现象。

　　齐明伟冒着冷汗：“这不是刚刚那台……看来我没看错，那个时候它好像就闪了一下。”

　　谭憬脸色苍白，下意识啃着手指上的死皮：“怎么办……这东西会伤人吗，它好像只是台机器啊？”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思维正常的人类估计都不太想靠近那个东西，白臻问道：“这里有别的路可以绕开往下走吗？”

　　于榆和谭憬一齐摇了摇头，于榆指了指墙上的消防图说：“这个教学楼在学校内有点特殊，设计上很不合理，它每一层只有一侧有着上楼、下楼的楼梯间，你在一层循环的时候可能也发现了，往上跑时出现的楼梯间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确实，白臻是抱着不死心的心态问出口的，一般学校的长廊两侧和中间都分别有着楼梯间，而这里却只有一侧有通往上下的楼梯。

　　所以说这样的设计当初是怎么通过消防安全标准的啊？

　　她们有几分绝望地往后看了一眼，白臻看着窗外已经在思考是找教室躲避还是找东西系成绳子跳下去了。

　　于榆似乎看出她所想：“这里是三楼，虽然并不算太高，但如果失误了也是最惨的一种，死又死不了，活也活不痛快。”

　　听她这么一说，她简直能看见骨头在皮肤下碎成一块块的样子，白臻悻悻地收回了想法。

　　就在她们说话的过程中，那台老旧的机器发出嗡嗡运作的声音，断断续续吐出了几张纸。

　　纸张在空中飘荡了几下纷纷落在她们面前，白臻弯下腰捡起了试卷。

　　【学生姓名：

　　父母职业：

　　家庭年收入：

　　是否为单亲家庭：

　　户口所在地是否为外地：

　　是否为独生子女：

　　是否自愿参加课后补习：

　　是否*？是否是否是否是否是否是否？

　　您是自愿的吗？】

　　这看上去更像是一张家庭调查问卷，还是侵犯隐私不合规的那种。

　　“诶？这、这个东西是不是在一点点移动啊？”齐明伟吓得往后退两步。

　　白臻抬眼向油印机看去，那笨重的机器确实在与地面摩擦着，慢慢进行小幅度的移动，暗红色的油墨从机器里渗出，像是刚吞吃完人，产出的血迹。

　　白臻将手中的纸张攥成一团，朝机器扔去。

　　“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们一行人开始往前方逃窜，跑的同时白臻还不断尝试着开启那些教室的门。

　　她借此躲藏的想法破灭了，那些教室的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里侧紧紧推阻着。

　　身后的大型机器依旧锲而不舍地跟着她们，虽然移动的速度缓慢，但往前逃的路是有限的，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恶！

　　她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绕开的机会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就算是使用斧子破门而入也做不到，一个是时间上来不及，除非能做到一击必破，再一个是这些门像是和空间牢牢焊在了一起一样不合理。

　　“啊呃！”

　　是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齐明伟落在队伍最后方，在奔跑时脚一滑倒在了地面上。

　　他的眼镜由于惯性直接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了远离他手臂的位置。

　　齐明伟将眼睛缩成一条缝儿，茫然地分辨着东西南北。

　　速印机机身哼哧哼哧地接触到了他的裤脚，齐明伟坐起上半身回头和机器对上了眼。

　　这个距离如果再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那他也和全盲差不多了。

　　谭憬捂住嘴惊呼了一声，同时用力拍打着周围的教室门。

　　那机器像有一股吸力一般，将齐明伟的头压在了操作版面上。齐明伟挣扎着，脸上的五官被挤压变了形状，油印机的扫描仪盖子反复用力地向下合上，将他的脑袋敲得邦邦响，像是在不断试探着咀嚼。

　　“滴——滴——”

　　绿色的光束线从他破口的头上扫过，他因恐惧缩小的瞳孔被晃得紧闭上。

　　“救……救命啊！”

　　含糊不清的发闷求救声从机器里传来，白臻这才缓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一股脑往齐明伟的位置跑去，一手掀开机器的盖子，一手薅住齐明伟的脖领，将他拽出来。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齐明伟将手抵在自己喉咙前喘着气，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烟……烟……”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抽烟的事情，白臻逃命的过程中白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话。

　　“憬……”

　　什么憬，是在说谭憬吗？

　　谭憬跑得比谁都快，在前方一个接一个的寻找没上锁的教室。

　　白臻语速急促又敷衍地回复着：“谭憬在前面呢，有什么话你俩一会儿再说。”

　　齐明伟脸色发青，表情麻木地闭上了嘴，双腿忙着交迭往前跑，费力跟上白臻的步伐，以至于不会被白臻勒死。

　　于榆倒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一样，脚尖在地面上划动，进行了一个完美的飞踢，某个闪着细微光芒的小物件再次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齐明伟嘴里念叨的是他的眼镜啊！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现在你的眼镜逃的比你还远了，放心吧！”

　　齐明伟对着远处不知道是否还完整存活的眼镜框默默流下一行泪水。

　　那机器“滴滴滴”的声音加快了许多，像是在抱怨被人抢走打印素材的不满。

　　最前头的谭憬停了下来，回头的脸上布满了苍白的绝望。

　　紧跟着的几人也站住了脚，她们明白，已经走到了尽头。

　　前方没有路了。

　　白臻松开齐明伟的衣领，手中握紧了棒球棍。

　　齐明伟获得了自由和呼吸空气的机会，低下身子在地上摩挲着，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物体后长舒了一口气，将眼镜重新戴在脸上。

　　白臻和于榆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强行打出去一条路。

　　不知道这机器需要多少下才能被砸得彻底失去运转，白臻和于榆心中都没有太大把握。

　　速印机吐出几张发灰的纸张，距离她们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和于榆准备上前拼一把的时候，最内侧的教室门咚的一声打开了。

　　从她们的位置望去，打开的后门内部漆黑一片，里面传出几声已经走调的钢琴音，引诱着她们进入。

　　这看上去或许并不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但眼下这种情况，暂时去躲避一下也未尝不可。

　　几乎是瞬间，她就和于榆达成了一致，带着其他俩人飞快躲了进去。

　　笨重的机器也想追随她们一起，却被教室的门拒在了外面，只能在门外发出哐哐的碰撞声。

　　房间内的灯光骤然亮起，这样的光线对于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她们来说显得有些刺眼。

　　断断续续的琴音还在继续着，白臻眨了眨眼睛，看向教室内部的景象，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