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返女校》张三大人

22、命运誓约 我们做个约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开启综合楼三楼大门的钥匙。”

　　白臻将她们得到的信息告诉了齐明伟。

　　齐明伟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在这里的走廊看见了消防疏散图，上面显示教学楼内部也有着几个教师办公室，没准会有哪个老师留有备用钥匙。”

　　“嗯……”白臻翻动着档案室内部的资料，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她已经大致看过了建校初期那段时间的资料，由于年代久远，有着不少遗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记载。

　　“最后一任校长是哪一年接手的学校？”白臻用手抖去资料上厚厚的一层灰，问于榆。

　　于榆思索了一下，回道：“据说是90年左右。”

　　1990年啊，她是2006年那届入学的，那90年差不多是她出生的那年。

　　白臻点着头，朝90年的记录翻去。

　　“怎么，找到什么了吗？”齐明伟推了推眼镜。

　　白臻将资料递给于榆：“确实没错，他在1990年接任了学校校长的职务，此前历任的校长都为女性，他是女校建立以来唯一一个男校长，在当时引起了诸多家长的不满和反对，但很快消息却被压了下去，舆论开始转向好的方向。”

　　她继续往后翻着，这位校长的相片、资料以及记录都极少，上面的记载声称校长本人有着信仰，认为相机会摄取人的灵魂，锁入土地，从而拒绝留下影像。

　　校长上任后也带来了一批资助人，对校园进行了捐赠。

　　白臻翻阅的手一顿，其中一个密封文件袋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写着——“百世集团负责人与榆林女子高中正式建立合作关系，投资助力育坤成长计划”。

　　她拆开那个所谓的资助计划文件袋，将手探了进去，却什么也没碰到。

　　空的。

　　白臻愣了愣，将档案袋整个倒过来抖了抖，里面的确空无一物。

　　她挠挠眉头，将东西扔到一边，继续翻看着那几年的财务报表。

　　“男校长上任的第二年，对学校进行了大规模的翻修扩建，这上面的财政支出真够惊人的。”白臻睁大了眼睛，给她们两个展示上面那长长的一串数字。

　　“这……这看上去不太寻常，这个学校得到的资助基金几乎大半都用在了修建上面。”齐明伟惊讶地张大了嘴，用手中摄像机记录下来。

　　白臻蹙眉：“不止如此，设计图也是由这个校长亲自设计动工。”

　　“翻修后还有媒体大肆报道宣传了学校内完善、齐全的设施，学校还更换配套了优秀的师资力量、加强了管理，改为全封闭式，学费甚至算不上过高，这也吸引了大批家长，挤破头想将孩子送进来。”

　　于榆冷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这就是矛盾的地方，学校的配置、设施、师资、管理都无可挑剔，学费还如此普通，再结合上图书馆密室记录的那些内容，恐怕不光是校长本人，连出资的集团也了解这些内容。”

　　“让学生们进到这里，完成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

　　白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一批批的学生竟然都是他们挑选给这块地的养料。

　　齐明伟用手指着一张资料：“你们看！百世集团在2008年时突然撤资，时间也就是在校长消失不久后。”

　　这里关于百世集团的资料几乎是少之又少，像是故意封存了起来。

　　白臻摇摇头，注意到一本特殊的档案。

　　【校园安全事故处理记录：

　　1993年……402、405两个宿舍的十二名女生外加413宿舍其中一名女生一起相约在深夜进行校园探险，第二日被发现全员失踪，校方在报警后仍未能发现其踪迹，一周后有人称见到了413失踪的那名女生，但人已神志不清，无法进行沟通，后被送入精神疗养院。】

　　1993年，是男校长任职后的第三年。

　　【2005年，校内灵异社社团13名学生在中元节当晚举行试胆大会，而后全员消失不见，警方大面积搜查校园及周边，七天后在山上树林里发现唯一幸存者，此人为学校灵异社社长，平日钟爱鬼魂、恐怖灵异事件，幸存者浑身带血，意识模糊，被送往进行救治，其余人员仍下落不明。校方在此后禁止成立有关恐怖灵异类社团。】

　　2005年，是白臻她们入学的前一年。

　　【2008年，校内学生由于纠纷发生恶性杀人事件，学生吴平被捉拿归案，后在疗养院内自杀。】

　　【08年，一名男性学生被发现在校外上吊自杀，已排除他杀可能。】

　　【2008年，校内一名女性学生跳楼身亡，其监护人多次进入校园内滋事闹事，拒绝接受抚恤金，在与学校保安纠缠中，自行冲到校外山头上失足摔落死亡。】

　　……

　　【2008年，学校保安在夜晚值班时遭遇强风大雨天气导致的停电，在帮助支撑电缆时由于操作失误触电，后被电缆缠绕脖颈，窒息而亡，警方检查后发现电闸为正常关闭状态，没有发生过跳闸现象，现场地面有积水，梯子倒在尸体下方，电缆以怪异的形式勒在尸体脖子上，尸体被吊在空中，被发现时面色已经黑紫，表情惊恐、眼球突出、大小便失禁，身体上有被电击灼烧的黑痕。事故发生时由于是周末，直至周一才被人发现，目击者称尸体脖子被拉长到非人的程度。警方不排除他杀可能，但由于未搜集到有效证据，定为意外事故。】

　　【2008年，校长失踪，暂由副校长代理事务。（补：校内锅炉房在维修清理内部时发现部分烧焦尸块，经DNA比验后确认为失踪校长遗体。）】

　　【2008年，学校教务主任在职工宿舍被发现身亡多时，死者死亡时身处点燃暖炉旁，身盖多层棉被，死亡时间为夏季，尸体浑身赤裸，周边有化开的水迹，尸体呈淡紫色，表面有轻微结冰、寒霜和冻伤，房间内由于温度过高已产生大量蛆虫、苍蝇。经法医鉴定，死因为低温致死。】

　　【……校园被执行封锁关闭，档案资料作保密封存处理。】

　　白臻揉了揉眼睛，2008这一年学校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也就是从1993年开始，校内开始出现人员失踪事件，但由于没有特别频繁，也没被重视起来。”白臻摸着下巴，指了指上面的日期，“你们有没有发现，1993年和2005年失踪的人数都为13个人。”

　　于榆嗯了一声：“而且93年到05年之间相隔了12年，还记得12年一次轮回吗？”

　　白臻想起了一开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今年是2017年，又一个12年，所以这两批人恐怕是被那个所谓的仪式献祭掉了。”

　　齐明伟满面愁容：“虽然之前的两次都是13个人一起失踪，但最后都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于榆冷哼了一声：“这就是字条上所谓的只有一个人能逃出这里吗？”

　　“但有个问题——”白臻垂着头沉吟了一会儿，“我们被邀请来这里的只有8个人。”

　　她看了眼齐明伟：“其中一个还声称没有收到邀请函。”

　　“既然每次开始献祭都是固定的人数，那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

　　于榆的手指划过档案，脚步极轻地绕过白臻身旁，她声音不轻不重地缓缓开口：“密室中的资料上说的是需要活人为祭，以此平复此地怨气，但我想的是，或许这仪式需要的只是人的灵魂和恐惧等负面的能量，所以——死去并遗留在此的灵魂或许也可以充数。”

　　“死在校外的人也并不算在其中。”

　　“你是说……”白臻眼睛睁大，嘴里快速念叨着人名，“除了我们八个以外……再加上死在学校内的保安、校长、教导主任和王明……还有……陈茵。”

　　“正好是十三个人！”齐明伟忍不住大叫起来，而后又有些尴尬地捂住了嘴。

　　白臻眼睛对上于榆，于榆没再说话，静静注视着她。

　　“我们真的无法一起逃出这里吗……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齐明伟眼中充满了绝望。

　　“或许吧……”于榆幽深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她问：“你想离开吗？”

　　白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于榆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那你呢？你想让我离开你吗？”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她的话。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又不在恰当的时机。

　　她下意识想揪住自己的嘴打个结，却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了嘴。

　　她在心里不断重复念叨着，备忘录中的内容……达成愿望。

　　这一定是失忆前的她最想完成的事情。

　　而失去记忆后的她……说不想离开这里一定是假的。

　　至于其他人……

　　她闭了闭眼。

　　一定是该死的吊桥效应，还有遗忘的情感在影响着她，她必须舍弃掉。

　　活下去才有可能实现陈茵的愿望。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于榆盯着她笑了笑：“你不应该属于这里。”

　　白臻对上那双澄澈忧郁的眼睛，心下一揪。

　　几乎是遵从内心、遵从本能的，她伸出手，靠近、抚摸上她的眼睛。

　　微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摇了摇头，想要抽回手的瞬间却又被对方牢牢握住手腕。

　　于榆将脸贴在她的手上，闭上双眼，睫毛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看见她睁开眼，眼中如同一片静止的湖面。

　　然后她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我们做个约定吧。”

　　约定？

　　约定这个词总是带点美好的期待意味，有了约定就会让人幻想以后。

　　是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以后。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话语从干涸的嗓子眼中挤了出来。

　　“……什么？”

　　“在赴我的约时……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如果迟到了……”

　　“……如果来迟了，就惩罚你……忘记好了。”

　　“忘记关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