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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正义的真相? 没被邀请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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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于榆一把拉开,堪堪躲过了扑来的“时苓”。
时苓,她不知道是否还应该称呼她为时苓,眼前的恶鬼无法辨认身份,也不知道真正的时苓是死了还是走散了。
她和于榆这一晚上都跑了不少路,她在认真考虑等结束后一起去报个马拉松。
如果她们都能活下来的话。
她们习惯性地往回跑,那恶鬼追逐到楼梯口就停了下来,似乎有着无法超越的界限。
恶鬼顶着时苓的脸,站在楼梯口,用全黑的瞳孔死死注视着她们。
意识到自己处在安全位置,白臻回过头,用中指翻动下眼皮,对恶鬼扮了个鬼脸。
恶鬼呲起血红的牙,白臻从那张鬼脸上看出来一种恼怒的情绪。
白臻捂嘴:“哇,你牙龈出血了。”
尖利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教学楼,她悻悻地拉上于榆跑走了。
楼梯间的数字变成了2。
“原来还有最后一关。”白臻拍拍胸口,“这下总该正常了吧。”
“我完全没注意到时苓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该不会我们一开始遇到的就是鬼假扮的吧,那鬼也太有耐心了。”白臻擦了擦额角,用手扇着风。
于榆倒是一点汗也没出:“一开始遇到的倒像是真的,或许是在楼梯转换时被掉包了。”
二楼的场景终于有了变化,虽然还是相同的布局,但装饰细节和班级都有了变化。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内容,她们暂时恢复了探索欲。
走到走廊中段时,高一的教室结束了,再往前是一些功能教室。
其中一间写着档案室的门把手上看上去格外干净,有被人摸过的痕迹,白臻向窗内望去,里面散发着黯淡的光源。
里面的人影她们再熟悉不过了,不久前鬼还扮成了他的样子来迷惑她们,齐明伟正在里面猫着腰翻找什么。
白臻想了想,转头对于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齐明伟胸前口袋里放着手机,手机手电筒开着,用来照明,他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左顾右盼翻找着什么,脖子后缓缓流下汗珠。
他的另一只手举着微型摄像机,不断对着桌上的资料拍摄。
“嘎吱——”
身后老化的木门缓缓开启。
牙酸的声音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他停了动作,快速将相机藏在口袋里,他擦了把眼镜托,将上面打滑的汗水拭去。
他眯着眼重新戴好了高度近视框,谨慎地将手机拿在手里,拧着脖子朝后门方向看去。
后门那里空无一人,门半敞开着。
如果那里直接站着一个鬼恐怕他会更好受一些,他就可以直接跑走或是面对死亡的结局。
可这里门开了,又没有东西,那他就会警惕着四周,提防着不知道何时会突然窜出来杀他个猝不及防的瞬间降临。
恐惧来源于未知与不确定性。
一只骨节清晰的惨白手掌慢慢自他身后伸出,逐渐靠近他身侧的纸张。
他抖着牙齿不敢回头,嘴部肌肉一下下不受控地抽动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到他暴露的后脖颈上,整个人僵硬的像个冰块。
“……近日,榆林市第三实验高中(原榆林市女子高中)女高中生跳楼身亡一事引发广泛关注……”
一阵毫无生气的低沉声从他背后幽幽传来,齐明伟的脸色如纸般灰白一片,眼仁急剧缩小着。
他的冷汗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滴答个不停,额前的发丝黏成一束,他吸了吸鼻子,让冷空气钻进他的鼻腔中,鼻子深处传出一阵刺痛,这样的疼痛使他尽快冷静了下来。
“嘿!吓到你了?”
话音响起的同时,白臻手大力拍在他右肩上,齐明伟双腿一软,屁股摔到地面上。
白臻绕到他面前,表情在黑暗中显得阴恻恻的。
齐明伟大口喘着气,合身的西装挤出一道道褶皱,他的后发被完全打湿,像是扣上去了一整罐发用啫喱。
于榆也从他左侧绕出,他被二次吓得往后一倾。
“诶?简直太伤自尊了,这么好看的脸也可以把人吓成这样吗?”白臻指着自己对于榆笑了笑。
于榆俯视着地上的齐明伟,听见白臻的话嘴边浮起一抹浅笑。
“不过……身为新闻社的主编,曾经也应该会亲自进行采访暗访的吧?这样的胆量可有些不够哦。”
白臻趁他还在反应时快速从他衣服口袋中掏出那个小摄像机。
齐明伟见状终于跳起身,想要抢回,却被于榆一把掐住手臂。
“等、等等,这个非常重要,千万要拿小心。”齐明伟看着她们两个人手中拿着的武器止住了动作,用袖口擦了擦汗。
“嘶——你从一进到学校里就开启了摄像?简直太敬业了,难道你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白臻皱着眉头摆弄着那个摄像机。
“不是的,不是这样。”齐明伟揉了揉镜框下的眼睛,他缓了口气道:“我一开始只是听闻这里有着很出名的怪谈,对此很感兴趣,你们也知道,现在传统新闻社这个行业遭到冲击……纸质内容几乎全部转型为网络……”
“掌握信息的权利被多方面共享,人人都可以发布制造新闻,即使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只要掌握着速度、流量,吸引人眼球就能存活……”
“在这样信息共享的时代下,多数人不愿去探究和了解真相,热度过去也就结束了,所以我们更需要独特的、第一时间的、鲜为人知又能吸引人的消息,网络上争分夺秒,多数媒体得到的都是一个相同又简单的讯息,这时候只有够夸张、独特才能吸引到观众。”
“……虽然我也不能例外,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忘记了初心和深度,一味地寻求快速传播、表达。”齐明伟的眼神有些落寞,他注视着那个摄像机。
“但这不代表没人再专注沉下心、认真去搜集拼凑完整的真相,哪怕有可能被沉没无声。我承认我没那么高尚,也想的是靠这些闹鬼的流言作为噱头,但是真实怪异发生后我更愿意探寻这其中的真相,将这些隐秘的黑暗公之于众,哪怕……哪怕我再也不能从这里出去……”齐明伟低着头,默默叹息着。
“……精彩的演讲。”白臻盯了他许久,“可惜我没开摄像开关。”她将摄像机还给了他。
她拉开一把椅子倒坐在上面,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上的老旧报纸。
“你记得陈茵这个名字吗?”她听见她的声线有着不易察觉的抖动。
“陈……茵?”齐明伟复述了几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我听见你们提过这个名字,但我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是很重要的线索吗?”
齐明伟不解又迷茫的表情不像假的,他似乎努力回想着生平与这两个字有关的人。
“在所有被邀请到这里的人之中,除了你以外或多或少都与陈茵有着关联。”
白臻声音平淡,房间内光线太暗,齐明伟看不清她的双眼,但能感受到来自她的注视。
于榆垂了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说……你们来到这里都跟陈茵这个人有关?难道是她发出的邀请函?她想要做什么?”齐明伟表情严肃,忍不住寻求更多信息。
白臻淡淡道:“不……她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齐明伟脸色一变,想到了另外的可能:“如果考虑到这一切的发展,那么听起来就不像自然死亡,她是怎么死的?”
“……”白臻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白臻才继续说话,嗓音有些干哑,“说起来,你曾说自己没收到过邀请函?除了你以外我们七个人都有被正式邀请。”
齐明伟点着头:“我确实是因为好奇和想搜集素材才跟上小于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她。”他看向一旁站立的于榆。
“不……那不重要了。”白臻恢复了不正经的状态,对着于榆挑眉,“我可是很信任她的。”
于榆收回视线,垂眼看向书桌上泛黄档案的记载。
【2008年3月……清晨时分,校内人员在男生宿舍楼发现一名男尸,校内负责人赶到时,学生吴某脸上沾满鲜血手持刀刃,依旧维持着捅向死者王某的姿势。王某睡前喝下的饮料中被检测出生附子成分,吴某承认了其投毒行为,吴某将生附子泡水后加到王明水中,却由于剂量使用问题未能直接将王某毒害,王某饮用后不久抽搐倒地,身体出现发麻、胃部灼烧,无法出声等症状。宿舍内其他室友此时正在深睡中,吴某担心声音会吵醒其他人,又矛盾自称想要救治王某,从而用布将王某嘴堵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残忍割开王某的皮肤和胃部……王某尸体皮层被剥开,手脚被挑断,内部遭到彻底毁坏,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吴平被警方拉走时依旧拽着死者脏器不放,神色癫狂,目前已被相关部门送入医院检验精神类疾病。
据悉,死者生前曾和吴某产生过矛盾,吴某家境困难,同学称其平日低调默默无闻,而死者曾常常通过暴力手段欺凌其他学生,引发多数人不满。事件具体信息校方还未完全公布,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校方表示:校园暴力零容忍,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白臻盯了一会儿桌面,勾起一抹笑容,站起身走到窗前。
房间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她望着窗外的一束束雨水滑过玻璃,喃喃自语道:“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让这里的真相公之于众,继续寻找着线索吧。”
然后,达成她的心愿。
陈茵啊,你的心愿……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