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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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自从住宿后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己的手机会不会被查出来，每次跑完操都要再看一遍手机是否安全。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他恨不得把手机扔出窗外一了百了，但又对离婚的事挂念盼着他妈给他发消息，一盼就是好几天。
陈嚣背着包把秦放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握住来回摸，跟打了胜仗似的只要看一眼秦放就笑一声“回家先洗个澡……要不咱俩一块?”
秦放把陈嚣带到小路上，左右观望后贴着陈嚣轻语“不和你闹，今晚我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出去，合同到期房东在催着呢。”
“哈……叫声哥来听听。”
秦放一下下啄着陈嚣的嘴解馋，两人参差不齐的气喘像把空气煮沸，在宿舍里处处受限的秦放在踏出校门的那半步就想着怎么让陈嚣爽。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那里很嫩啊，天天在我面前晃个不停，受不了。”秦放不要脸的说着混话，突然碰见路人经过还要把陈嚣挡在身后，自己则是装成无所事事的混混。
“那搬出来后，你准备去哪？”
秦放继续跟着陈嚣走在街上，和以前一样的街道却让他们感觉一新，连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空气从学校出来也变得更好闻一些。
“找个便宜的旅馆凑合凑合也就那么过去了，矫情什么。”
最后一句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秦放说不出在陈嚣家里过夜的这种话，那四瓶牛栏山喝的是让陈嚣爸妈瞧得起，不是进他们家的门槛。
陈嚣依旧目送秦放上楼后再回家，刚想用钥匙开门又想到张丽肯定会因为这几天没见着他而心疼，索性敲门准备给他爸妈来个惊喜。
声控灯灭了又被敲门声震亮，又缓缓暗下去，反复几次最终“呲啦”一声烧断路，陈嚣摸着黑把钥匙钻进孔洞熟练一转，本以为会有熟悉的声音和臂膀，得到的却只有被天染成墨蓝色的房子，如同浸入海底，寂静无声。
“爸?妈?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啪一下子被陈嚣打开，刚想往里面走一步脚尖碰到一堆玻璃碴子发出清脆的响，家里没有一个人。
只有富贵在窝里饿的直叫。
陈嚣立马给富贵开袋狗粮喂着他吃，自己则是依着本能从桌子上找食物垫肚子，拿起盘子上的一块早已风干氧化的冷香肠往嘴里填，吃得很费力。
配着凉水下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人。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陈嚣脸上，手指划到李覃的微信，李覃也没废话“我妈和你妈喝醉了，快点领回去。”
陈嚣松下一口气，给张丽拿上件外套翻墙跑到李惠安的网吧，揣着兜上了拐角又窄又陡的水泥台阶。
“李覃!我妈呢？!”
陈嚣刚打开玻璃门进屋还裹着一身寒气，冲撞上锅上飘着肉香的烟，李覃拿来一个交叉和一副碗筷递给陈嚣，让他解决剩下的食材。
陈嚣身形老大一个坐在小号交叉上，长腿没地方放只能蜷缩着任由它发麻，随便抓起一个啤酒瓶就要往嘴里灌。
李覃躺在炕上眼疾手快夺走陈嚣手里的酒瓶，给他拿来一瓶新的“这我喝剩下的，也不嫌赖。”
张丽坐在炕沿上和李惠安握着酒瓶子闲聊，每说上几句心里话就得用仰头喝上一口，眼里噙着的泪刚流下一滴就着急的被抹去，陈嚣埋头吃饭，不敢说话。
李惠安醉醺醺的望着十中那个教导主任给她送的花，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受，三个人心里埋着雷，就差那一点引线。
陈嚣攥着碗干等，筷子一圈圈搅动着麻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妈……咱家招贼了吧?”
“你爸去嫖了。”
一句话吓醒三个人的酒，只剩下锅里水沸腾的声音。
陈嚣悬在锅上的手被蒸汽一烫，整个人回过味来继续吃饭，装作没听见。
“姨，你这羊肉从哪买的，挺新鲜。”
李惠安看了看张丽，眼睛不停的乱眨嘴里磕磕绊绊“就……那个……超市啊！打折买的冻肉……”
“我说!陈骁阳他妈的去嫖了!”
张丽心里那根弦再也撑不住啪的一下子断开，一把拽着陈嚣的衣服面目狰狞的流泪，一拳拳凿在自己骨肉的心口上。
陈嚣一动不动抱着张丽让她打，听着他妈在耳边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红了眼角，宽厚的手一遍遍捋顺张丽的头发，嘴里嚼着老套的安慰，等着张丽打累了打厌了，他才缓缓开口颤抖着喊了句“妈……”
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校服被哭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像是烙印刻在陈嚣心里，他哄着他妈睡下，自己坐在床边的地上休息片刻又默默收拾好杂乱的家。
翻出他爸藏起来的烟在楼底一下子抽上了好几根，混着咸泪的烟蒂落在脚边却带不走陈嚣的心结，他试着给陈骁阳打电话却总是不在线。
“爸……爸……他妈的接电话啊！操!”陈嚣用力戳的手机发响，最后一通没接的电话拨完的瞬间手机从陈嚣的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霎时碎成一张摸起来扎手的蜘蛛网。
陈嚣敲着碎屏给秦放打电话，刚听到秦放的声音差点没忍住，掐着肉没让自己露馅。
“还不睡?”
“想你了。”
陈嚣用力拍着不争气的手机，企图让秦放变形的声音恢复原样，结果只是徒劳。
“明天我就去找你，快睡觉去。”秦放甜甜的训诫让陈嚣的心更难受了，他把电话录音想让秦放再多说几句。
“……”
秦放每一次呼吸和声音都在电话里响着，是这夜里唯一陪着陈嚣的稻草。
“别挂……你别挂……”
秦放躺在旅馆的床上筋疲力尽，眼皮跳动着模糊视线，只能借着月光确保手机还是通话的模式，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声音却是陈嚣隐忍的鼻音。
“不许哭鼻子，会花脸，以后就长不漂亮娶不到你哥我了。”
秦放干涸的嗓音在电话里缓缓的唱着虫儿飞，声音一点点的化在陈嚣的心里，最后苦笑着合上秦放最后一句没唱完的歌词。
听着秦放匀畅的呼吸，陈嚣的嘴唇轻轻贴在手机上。
“晚安。”
那就太好了，让我们下一章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