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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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的同时秦放的脑袋疼炸开，仿佛一夜没睡，机械的起来叠被子，疲惫的眼皮被冰水抬起，和陈嚣一块走去食堂的路上又差点撞上墙。
铁盘子里放着煮破的鸡蛋和烫嘴的小米粥，秦放把自己的鸡蛋扒好让给陈嚣，只是伸出手扒个皮的功夫关节就冻的泛红，嘴里嚼着那点小米粥硬着嘴跟陈嚣说自己不饿。
陈嚣知道他不想吃，掏出捂热的小蛋糕一点点塞进秦放的口袋，被秦放逮个正着。
“什么都不吃一会儿跑操撑不住。”
秦放点头“那你呢，怎么吃那么少?”
“吃习惯家里的饭就不习惯吃学校的了。”陈嚣用筷子搅粥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让这两碗粥凉下来。
秦放看眼手表，端着碗边走边喝直到走到垃圾桶旁边才扔掉剩余的粥，舌尖被烫的没了味觉只有痛麻。
学校规定自己的外套只能穿在校服里面，两个人只能裹着单薄校服外套，戴上帽子跑回教室取暖，坐在桌子上写笔记，写着写着手就成没了知觉的僵块，越写越别扭。
“别睡……别睡……”秦放把刘锦潇的头抬起来，眼睛看着外面还没亮的天，顿时也明白那个人跳下去的勇气从何而来。
秦放这边的灯已经亮了很久，而外面的居民楼刚刚点灯。
张丽下意识想要给陈嚣留饭，喊陈嚣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那块货已经住宿去了，妥妥一个抛弃养他这么多年的父母的小白眼狼。
“老阳，记得溜富贵，我上班去了。”
张丽穿着工作服走在路上，忘记拿口罩又折返回去，刚打开门就是陈骁阳邋里邋遢的光着膀子从卧室走出来，迷迷糊糊的问张丽怎么又回来了。
“你瞅你那个样子，真不知道我年轻时候咋看上你的。”张丽说的气话一下子点燃陈骁阳的脾气，趁着孩子比赛输的恼劲一口气全吼出来。
“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几手了!我膈应你咧?”
越是亲密的人说出来的话越是伤人。
两个从十几岁就在一起的人头一次大吵，不是那些小事都堆在一起才爆发，而是陈嚣走了，有些事再也掩盖不住。
“我一个大男人，帮你这帮你那的，我那帮子弟兄都笑幻，你也让我抬抬头做人嘛!陈嚣喜欢上个男的我根本不敢和老家人说啊！恁知不知道那边亲戚还在跟我说等着让陈嚣回去和姑娘们见面，能看对眼就中，我的老脸咋挂?!”
“你肚子里生出来的玩意，是你的问题!”
张丽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肺管子抽不上来空气堵的慌，她年轻的时候没被她爸妈护着过，她现在当妈说什么也得护着陈嚣。
“我那时候和你结婚连彩礼都没有!我为了给你生一个儿子半条命搭在医院里还没好，你妈呢！我说要抛妇产她偏要顺产。”张丽把憋了大半辈子的话终于在今天说出来，没感觉轻松到哪去，反而还越来越紧。
“你说你要开馆子，我二话不说拿出五万块钱，你爸过寿请客吃饭也是我自己掏的腰包结饭钱，你在那里喝的大醉我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把你们爷俩送回去。”
张丽把手里的帆布包扔到地板上，走进门拾起只剩个底的尊严关上门。
“你很委屈吗？你跟着我委屈吗？是我要你这么干的？我那些弟兄都盼着我把你休了，我没干！我TM没这么干！”
“我不是说让你离那群人远一点吗？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张丽忍住颤抖的声音叹气“下个清明，你自己回去。”
陈骁阳抓起一件衣服撞开张丽冲出去摔门，带起来的风把张丽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怎么理都理不清。
张丽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子里翻看以前的老照片，心里却想着是不是管的太严了，应该多给他些钱，让他喝点酒。
陈骁阳抽着鼻子，手里拿着一提酒摇摇晃晃走到化工厂旁边的摞房，吼着让人来开门。
“谁啊！”
生锈的铁门从里面拉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盯着陈骁阳手里的酒招呼他进门，把他和张丽吵架的事当做下酒菜。
陈骁阳在酒里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再这边混，混出名堂来跟张丽结婚生子，当时他在老家还有个娃娃亲，两头谈嫁妆，谁多娶谁。
“你哥我啊，那时候还觉得对不住她想着结婚后对她好点，只要别太过分就忍了算了，可她倒好！嫌弃这嫌弃那，嫌弃我邋遢，抽烟喝酒！”
陈骁阳一杯杯酒往肚子里灌，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是是是，嫂子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陈骁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一声，旁边人帮忙拿起来看，是张丽给他的转账。
一共五千二。
下面还带着一句话——吃顿好的。
陈骁阳举起自己的手机给那群人看，大手一挥准备请吃饭，脚刚迈出门就被拦下来。
“哥，咱去个好地方快活快活。”
喝醉的陈骁阳跟着那群人黑压压的走在路上，经过张丽工作的地方还笑着骂街。
五六个大老爷们钻进一间小小的足疗店，谁都知道，张丽站在厂子门口也知道。
“姐，咱还进不进去？”保安亭新来的小保安看着出神的张丽，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那个没什么奇特的足疗店心里明白了点。
“姐啊，那间铺子有霓虹灯条，花里胡哨的跑不了，要是有孩子咱忍忍。”
小保安推着张丽进保安室，给她倒热水披上自己的外套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楚铭，您怎么称呼？”
张丽嘴里发粘盯着那边缓缓的开口“张丽。”
楚铭把张丽的椅子转到自己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挣扎好久才憋出一句冷笑话。
但是张丽笑了。
轻蔑的笑出声，笑她的真心喂了狗，笑她和陈骁阳这么多年的感情像泡沫。
楚铭搓着手铐炉子“姐，快开工了。”
“这天气，就感觉一下子入冬了。”
张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挪着步子朝厂房走，这个冬天她还要挣钱。
楚铭白净的手里攥着被报纸包着的地瓜，跑出门踉跄跑到张丽前头，把热乎乎的地瓜放在她冰凉的手里。
好在有那个热地瓜，代替了她以后活下去的心脏。
“你……多大了？”
张丽终于喘上口气，看见楚铭的脸眼里才有点光。
“十九，快二十了。”
楚铭用手握住自己冻红的耳朵看着那个足浴会所。
几句玩笑话就把自己的过去掩盖。
“没考上高中只能打工养家里人，其实上学上班都一样，都不咋好玩，您说是不是？”
楚铭笑着把张丽送到厂房门口挥手道别，转头看着那个会所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