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Dandies

22、赠礼

　　陈嚣是被秋雨滴滴答答的声音给吵醒的，拿起桌子上的表发现才五点半离正式起床还有二十分钟，突然心里就涌上一阵庆幸，整个紧绷的大脑松了下来。

　　“睡得好少……”陈嚣简单完成洗漱，看着桌子上摆的面包片，随手拿上两片抹上了番茄酱。

　　手里一直攥着那个脚环，他本想做一个类似于手环，耳钉这样明显的东西。但一想到太俗气就放弃了

　　一把黑色的伞在秦放家的楼底待了好久，秦放的手机上显示了很多未接来电，他看见了但是没管。

　　“发烧，不去了，”秦放烧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陈嚣打算请假的时候秦放的消息发了过来。

　　“去上课，我没睡。”

　　陈嚣看着秦放发错的字轻笑一声，这哪里是没事啊，但他确实落下了不少课业。

　　陈嚣抖了抖伞上的积水，看了眼窗户，发现秦放将头抵在玻璃上，脸红通通的，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

　　陈嚣挥手撑着伞飞快的跑到马路上，凉风吹起他的校服外套，车流发出的红色黄色的光在雨天显得朦胧，每跑一步溅起来的小水花也沾湿了他的裤脚。

　　碰上几个熟人后就像太阳出来了一样，雨天特有的潮湿憋闷一扫而净，只剩下彼此抱怨雨天的欢闹。

　　陈嚣看着黑板上的笔记顺着手就用红笔记在老蒋的脸上。

　　偶尔听课走个神，陈嚣也还是盯着讲台上手机袋被上交的手机。

　　“while running regularly can't ……”

　　“翻到课本五十六页……”

　　“回顾一遍法律基本原则……”

　　“背书，五分钟后提问前两段……”

　　下雨不开窗，阴云和教室里困意，陈嚣不知道应该干嘛，似乎盯着窗外就能把这一天熬过去。

　　陈嚣把自己做的那个绳环放在桌子上，单廷看出来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石头。

　　“怎么舍得做成手环了？”

　　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在睡觉，单廷一开口还把陈嚣吓了一跳。

　　“送人。”

　　“人呢？”

　　“没来。”

　　单廷看着秦放空荡荡的椅子以及满桌子的空白试卷，若有所知的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回老家。”单廷坐在陈嚣身旁平静还带着微笑。

　　“这么突然？”陈嚣还以为是单廷在老家找到什么好医生了，真心替他高兴。

　　“不治了……治不起了。”单廷苦笑，又觉得是真的变轻松许多。

　　“医生说我接下来的疗程就只能在医院，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回到东北去看雪。”

　　“青岛的雪太少，盖不住我。”单廷说完再抬头看陈嚣，陈嚣眼泪已经流到下巴了，上面的眼泪还在不停下流。

　　一个人想回家的，陈嚣拦不住，一个人想走了的心，他也留不住。

　　陈嚣听得心堵得慌，心里一疼一疼的喘不上来气，眼里就只能不停的流泪。

　　如同被雨浇透的失落，但对于这个世界，这个学校，这个班就像是多出来一个空位置去堆放杂物的欢喜。

　　“别哭了，还像你自己吗？又不是现在就死。”单廷越是笑陈嚣就哭的越难受。

　　徐庆鹤倚着不知道谁的桌子，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手办“嘭”的一声放在单廷面前。

　　“拿走拿走。”徐庆鹤偏过头透过玻璃的反光能看到他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了，身体一抽一抽的。

　　“这个你拿着。”陈嚣把自己手腕上叠戴的珠串摘下来放到单廷手里，单廷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泛起一股股暖意。

　　“你瞅瞅陈嚣个死货都哭成啥样了，我还没哭呢！”刘锦潇从袖子里偷偷拿出来一瓶酒，四个人一人一口喝了下去。

　　“赵文裘！”陈嚣喊住赵文裘，让他从后门进来了。

　　“什么？！”赵文裘大嗓门一喊整个班都哀怨的看着他，只有几个女生没骂人。

　　“裘克哭了。”

　　“怎么看出来的？”其中一个女生发问，自己侧身看着想看又不敢看的同桌。

　　“祝孟凡，你倒是看两眼啊。”

　　“他为什么哭？”祝孟凡偷偷看了两眼，发现那一圈的人都哭的满脸红。

　　陈嚣偷到手机在厕所给秦放打了个电话，秦放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秦放在电话那边听着陈嚣的抽噎声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你……哭了？怎么了？”

　　“单廷他……要回老家，他说他治不起了。”陈嚣说出这句话心里绞得发痛。

　　“要是他对你很重要，我可以帮他。”

　　“代价对你们来说很小，就是我回北京。”

　　陈嚣没说话，秦放就挂掉断了电话，他看了眼自己的余额，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是不是应该做到这个份上。

　　他本来可以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混完秦正行给他施舍的“假期”，但是这里本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地方。

　　秦放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又露出那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这份大礼，你该怎么还我，陈嚣……”

　　陈嚣看着息屏的手机有点不知所措，剩下的所有课都没了心思去上，他只想赶紧放学去找秦放。

　　到了夜晚的雨终于小了些，陈嚣连伞都不想打，只是一味的跑。

　　我不希望你回北京，我不要你走……

　　“秦放！秦放！”陈嚣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防盗门。

　　“别敲了，我回来了。”秦放的声音再次在陈嚣耳边响起，陈嚣的心才逐渐平稳下来。

　　陈嚣接过秦放手里的钥匙打开门把他抱了进去。

　　“感觉好点后，下去买药了。”

　　陈嚣趴在秦放的腿上，默默地把口袋中的脚环拿了出来。

　　“我自己熬夜做的。”

　　秦放看着陈嚣轻柔的给自己脚腕戴上那个红色的绳环，摸了摸他的头。

　　“我选不出来。”陈嚣给秦放戴完摸了摸。

　　“我选出来了，我不会现在走，他也不用放弃治疗。”秦放看着手机又看着陈嚣。

　　秦放靠近陈嚣，抬起他的头吻住。

　　陈嚣想提醒他注意身体，但看着秦放脚上的红绳又克制不住自己。

　　他在床上抬起秦放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含住上面的珠子。

　　动作没停下却试了试秦放的额头有没有发烧。

　　“啧，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