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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紫陌客 稚子诳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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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进来,小姑娘到底有些怕,却还是不知所畏地将刀锋抵着人的伤口,示威一般。
小红捂着嘴,瞪大了眼看她家公子,和那两个陌生的,刚才看着还很乖巧的小孩儿。
寒枝正想说些什么,却听百里篁叹了口气:“小红,出去罢,别叫人过来。”
小红的声音不禁发抖:“公子……”
“别叫人过来,小事儿。”他重复了一遍。
小红惊恐地点了点头,连忙跑了出去。
“不是讨厌我,也讨厌这地方?”百里篁微微侧头,却被寒枝又掰正了回来,无奈地问,“怎么不一刀抹了我的脖子?”
小姑娘的手一顿,一板一眼地,毫无逻辑地回答:“放我们出去。”
“呵。”
百里篁觉着好笑,说他们单纯,又知道装天真,给他下毒,甚至刺伤他;说他们心狠,又下不了死手,估计人也没杀过,只知逃命。
他不急,叫寒枝的孩子却急了:“月,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跑还是……?”
小姑娘没回答,她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原本想的是,若有人进来,便以这位楼主挟持对方,逼迫对方带他们出去。
但这**楼主不让人过来是几个意思?他们现在跑出去肯定也不行……
“*。”少女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百里篁后知后觉地问:“月?你的名字?”
她没好气地回答:“不然呢。”
“你不是说自己没名字吗?”他无辜地问,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手臂,虽然伤口很浅,但还是疼的。
“这你也信?”月轻哼一声,及时制止了他歪头的动作,“锄恶扶弱的葬雪楼,有这么一位天真的楼主,也怪不得没人肯救。”
这是讽刺他呢,还是讽刺葬雪楼呢?莫不是自己气自己吧?百里篁忍住了笑。
忽地,身后传来一个调皮的声音:“嘻,那倒也不是。”
“谁?!”
月和寒枝迅速转头,可就在那一瞬,脚下一空,二人同时失去平衡,一人摔倒在地,一人跌在百里篁身上,手里的刀也不翼而飞。
好快的速度!
月猝然跌倒,后背撞在地上,顾不得疼痛便要翻身再起——却见眼前一道白影晃过,那柄短刀已到了来人手里,正被漫不经心地抛接着。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去抢,可指尖刚触到柄首,那人“咦”了一声,灵巧躲开,将她掀倒:“小娃娃家,拿刀做什么?”
声音仍是笑嘻嘻的,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一双浑浊却精亮的眼睛。
是个中年男子,一头乌发乱蓬蓬的,像冬天枯掉的芦苇絮,随便用根草绳扎在脑后,笑起来满脸褶子堆在一处,倒有几分滑稽。
身上袍子皱巴巴,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整个人晃晃悠悠,仿佛随时要倒,可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手……月攥紧拳头,死死盯着他,男子注意到她的目光,打了个哈欠:
“哟,还是个女娃娃。”
“青爷,酒好喝吗?”
百里篁僵硬地侧身,浑身没力气。
这人中午喝大了,醉倒了听不得人话,索性睡在了他屋子里,估计是听不得吵闹声,以为楼里又出了什么变故,才起来的。
“好喝!觉也好睡!”步晓青砸吧砸吧嘴,又看向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的寒枝,“哎哟,还有一个呆娃娃,不知道跑的?”
寒枝愣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月的身边。他是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步晓青乐了,迅速弯腰,把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孩儿一手一个,抱了起来:“浮筠啊,你这怎么搞的,两个小孩儿都管不住?”
百里篁看着二人在他怀里挣扎,笑了笑:“没管过小孩儿。”
步晓青按住小姑娘不安分的手,朝他打趣:“你跟小红生一个呗,试试!”
“步晓青。”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别凶我。”他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怎么处理?”
“我身上有毒。”
“哟,还挺厉害。”步晓青眯眼看了看百里篁手臂上的浅伤口,并不怎么在意,“那这两个娃儿,先留给我玩喽。”
百里篁无奈地重复:“我身上有毒。”
“哎呀知道,这不是打算去叫小红吗,等着。”
“谢了,青爷。”
他看着步晓青一手扛着一个小孩儿,还有些没睡醒地走出门,感觉也没那么难受了,心下的第一反应是有趣。
……
到了自己的屋子,笑呵呵地把人往床上一放,步晓青把两个团子用软草捆在了一起,顺手打了个死结,跟土匪绑孩子似的。
他拉过椅子坐下,笑嘻嘻看着二人:“什么来头,说出来给老子听听。”
月冷笑一声:“呵。”
“哟,还学起楼主来了?”步晓青也模仿着冷哼一声,突然拍案而起,“怎么,你想篡位?”
寒枝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到了,身子一僵。
“我告诉你们,不行!”步晓青对着他俩吹胡子瞪眼,“咱们的楼主,是白手起家,一刀一剑拼出来的!你俩一点儿功劳没有,杀了他也没法坐稳位置的呀!又不是当皇帝!”
这**都什么跟什么,月简直无语了,外界传闻葬雪楼里都是一群走江湖走不通的疯子,还真没说错。
步晓青又一拍桌子,猛地坐下:“从现在开始,你们跟着我,好好吃苦!”
二人同时疑惑:“什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当年老子练功夫,也是从最基本的步法学,这样,嗯……你们先学着怎么倒酒……”
月忍不住开口:“我们不是葬雪楼的人。”
“废话,这我能不知道吗!哪个小孩儿想不通了来这破地方!”
“……”
“但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跟着楼主混,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什么好处?”月嗤笑一声,“一辈子靠解药活,还是给你们这群疯子卖命?”
“你瞧瞧,这都什么话。”步晓青摇了摇头,一拍大腿,“楼中自有黄金屋,楼中自有颜如玉,听没听过?”
二人摇了摇头。
“看见没有,这就是好处!”他得意洋洋地介绍,“咱们的楼主,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跟着他,起码能认几个字!”
少女翻了个白眼,步晓青忍不住伸出手指对着她:“你你你——”
月:“你要把我们怎么办。”
这下,步晓青这才正眼打量这个小姑娘。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瘦瘦小小的,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怎么说呢,这小孩儿虽然刚刚打伤了他的楼主,他却也不生气,毕竟被打的不是他……哦不是,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她身上有种熟悉的特质。
——脾气倔,不认命。
明知葬雪楼不是什么安全地方,却硬要闯一闯,倒有点儿飞蛾扑火的意味,这也不是什么好词,可好就好在……步晓青也是这么个人。
百里篁那小子,想着救了人就收为己用,可惜行不通,不过驯服一头小倔驴,却让人更加兴奋,就像百里篁驯服他一样,步晓青对这个又冷又硬的小丫头,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我要你们给我当干儿子干女儿,端茶倒水、捶腿揉肩,你服不服?”
寒枝下意识往月身边缩了缩:“你不杀我们吗?”
“什么?”步晓青歪了歪头,“你俩才几岁啊,身上几个铜板都没有,我杀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凑近一步,恶狠狠地指着月的额头:“你刚要真把百里篁的脖子砍了,我还能赏你们个痛快。”
月:“……”
这意思是让他们当奴隶吗。
“步晓青,老娘藏柜里的的酒呢!”
猛然,门被人踹开,一个扛着双刀的女人大步跨进来,她身量极高,披着件玄色大氅,眉毛又浓又黑,一双狭长的眼精光四射,往屋里一扫如刀出鞘。
“紫,紫娘!”步晓青登时矮了半截,手里拽着的草绳都松了松,“哎哟不是,你听我解释,那酒是楼主让我拿的——”
“这两个小崽子是哪里来的?”
唐紫陌斜眼瞥了瞥床上捆作一团的月与寒枝,刀尖往下一点,语气不善。
月抬头看她一眼,面不改色:“他说他是我爹。”
步晓青立马跳了起来:“小丫头,你说什么胡话!”
裕宁十年冬,葬雪楼;小儿寒枝携月,受制于白发顽童手下,遇红尘紫陌客,刀如雪;稚子诳言,紫陌寒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