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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猬的冬眠期 住宿学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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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园储物柜第四格永远锁着,钥匙孔里结着经年的霜。雾非栖每周五傍晚把毛毡玩偶塞进去时,都能摸到前一位孩子留下的温度——那点稀薄的暖意撑不过周末,周一打开时只剩冰柜般的寒气扑面而来。
玻璃窗上的冰花在生长第七个年轮时,她学会了用指甲掐灭眼泪。寄宿小学洗衣房的烘干机轰鸣声里,总掺着走调的家常话,那些「妈妈说我该换厚被子了」的闲聊像钢针,把她的校服口袋扎出看不见的孔洞。所有塞进去的换洗衣物都会漏掉温度,穿在身上永远像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
一个午后雾非栖的妈妈和父亲来看她拿了平常孩子没吃过的零食妈妈说:“雾非你在忍忍等妈妈挣够了钱生活不在那么困难妈妈就带你回家”……..父母对她说了好多一个小时他们便走了回去工作了。话语的温暖像烧开的粥总会凉雾非栖一句话都没说。
元宵节那晚舍管破例允许开小夜灯,暖黄光晕漫过邻床女孩与母亲视频的笑靥,在雾非栖床头垒出陡峭的阴影。她数着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纹,突然想起五岁那年忘在储物柜的兔子玩偶——此刻它的毛毡耳朵大概正被蟑螂啃噬,就像她胸腔里未寄出的思念,早被名为习惯的蛀虫蛀成蜂窝状的空洞。
当班主任第三次把「不合群」的评语塞进档案袋时,雾非栖正用圆规在课桌刻下第365道划痕。铁器刮擦木纹的声响让她想起幼年雪地里自行车链条的呜咽,母亲当年攥得太紧的手,如今化作她脊椎里一根反向生长的骨刺,越是瑟缩越是戳得生疼。
体检报告显示她臼齿有夜磨牙症状的清晨,雾非栖在镜前练习微笑。嘴角机械地上扬十五度时,玻璃突然映出走廊里相拥的母女,那个瞬间她听见身体里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原来早被冻僵的泪腺,竟还能渗出带着冰碴的咸涩。雾非栖也想告诉妈妈这里的洗澡水很冷,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妈妈我也是个孩子回头看一眼我好不好。
雾非栖在六岁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没有错,而我也确实没有一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