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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方的人比雪冷 爸爸的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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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女士,您的父亲确诊了脑肿瘤,急需治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机械,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雾非栖平静的生活。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耳边嗡嗡作响。窗外的雪依旧在下,一片片白色颜料慢慢落在脸上,冰凉,轻柔,像是天空也看不下去,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一个人清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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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四岁,北方的冬天冷得连空气都像是结了冰。妈妈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手拉着雾非栖,手心是湿的,不知是汗还是融化的霜。她们牵着手,却像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妈妈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握不住什么,却又固执地不肯松开。
街边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像极了妈妈年轻时照片里的模样。她低着头,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在数着脚下碎裂的青春。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却又迅速消散,像是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
“妈妈,和他离婚吧。”雾非栖仰起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我们回家,好不好?”
妈妈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缓缓松开。她没有低头看雾非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在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她按下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目光望向远处模糊的灯光。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手垂了下来,手机屏幕的光渐渐熄灭。她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未说出口的话。雾气更浓了,远处的楼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雾非栖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雾的深处。妈妈的步伐依然很慢,但这一次,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过脸颊,指尖在眼角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仿佛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身后,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渐渐消失在苍白的雾气中。妈妈的脚步越来越稳,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
是风雪的倔强,让城市裹上银霜。她提灯枯坐于檐下,任由青丝与肃寒纠缠,望满江酥雪。倏然,眸光黯淡;痛恨犹如利刃,只一瞬,便贯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