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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方向 命运一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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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李准冷哼。
陈野躺在病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意识活动手腕。
李准连忙按住,“你瞎折腾什么呢?”
没有约束带,陈野松了一口气。
“你在人家车上烧迷糊晕倒了,多亏人家司机热心给你送医院,算你小子运气好。”李准噼里啪啦开口跟倒豆子似的。
“你这两天出国干嘛去了?”
陈野想要否认。
李准看陈野别开眼,不留情面拆穿,“我看到行李箱上面还没扯掉的标签条了,你别跟我扯犊子,我可不是路明。”
“散心。”陈野不想多说。
李准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散心?”
陈野不说话了,翻身偏过头。
李准看到他无声表达的不配合,抬脚踢了踢病床尾的手摇杆制造噪音。
还是不应声。
李准起了坏点子,蹲下身握着摇杆把病床升起来。
陈野被迫坐起来,拿起枕头丢李准,“有病。”
李准见他有力气骂人,知道人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不当哑巴了?”
“滚。”
李准从未觉“滚”这个字会有如此悦耳的时刻,满意鼓了鼓掌,“对味儿了。”
“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没什么大不了的,揪着过去不松手,本质就是为难自己,这只是你人生的一小部分,你要学会跳出来,站得更高,看得更辽阔,到时候就会明白很多事不过是沧海一粟。”
“懂吗?”李准一副长辈姿语态重心长拍了拍陈野的肩。
陈野抬步下床。
李准:“干嘛去?我帮你。”
陈野: “卫生间。”
李准一噎,双手枕在脑后往陈野离开的病床一倒。
刚粘床,又想起次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事,李准一眨不眨盯着。
等了会儿还没出来,李准去踢门,“掉里面了?”
正在洗手的陈野闭了闭眼,压下胸口那股气,黑着脸开门。
“嗷呦呦,coaplay包公呢?”李准调侃。
陈野真的很想把李准从楼上扔下去,指尖还沾着水,泄愤甩了李准一脸。
“我去,你洗手没。”陈野有些洁癖,李准清楚的很,但就是忍不住嘴贱。
陈野捂住李准的嘴,手动静音。
“唔唔”
“嘶,疼,真疼。”李准推开陈野,捂着半边脸,龇牙咧嘴。
陈野转头,细看,李准下颌处有浅浅的淤青。
他断定,李准打架了,而且没捞着便宜。
照往日李准好面儿又招摇的性格,他有一点风头很不得连路边的蚂蚁都得通知到位。
越是云淡风轻捂得严实,越说明他丢脸丢大发了开始疯狂挽尊。
怪不得那天清醒时候看到那么爱臭捯饬的李准会带口罩。
李准见瞒不过去,含糊开口:“那个……你在抢救抽血时候……闻鹤山暗中找人多抽了一管,拿去给沈纪然做配型。”
“我跟你说闻鹤山那狗东西忒不讲道义,我跟他单挑,他竟然派保镖。”李准越说越气。
陈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配型那事没成是吧。”
“昂。”李准摸了摸鼻子,“闻鹤山偷偷抽血那件事在医院属于重大事故,本来我姥姥是要报警的。”
“后来你奶奶连惠卿跟闻鹤山不知道怎么沟通的,就不了了之了。”李准耸耸肩。
“你不好奇配型结果吗?”李准是个藏不住事的,他知道闻鹤山去做配型时候比愤怒更优先的竟然是想知道结果如何。
陈野摇摇头。
李准见他不愿多聊这茬事儿,敛了神色,勾住陈野的脖子摇了摇,转了话头:“不过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那小家伙我没空管,先给你放宠物店了。”
李准发给陈野一个定位:“这狗界,也开始搞替身那套了?你玩的挺洋气。”
“替你大爷。”陈野忍无可忍,胳膊肘钝了一下李准,正对腹部。
“叮铃……”来电显示“连惠清”。
有多久没回这个家了,已经记不清。
连惠清和闻鹤山坐在餐厅,相顾无言。
闻鹤山多了几根白头发,难掩颓色。
李阿姨最先注意到他,“小野回来了。”
陈野点头,在二人对面落座。
李阿姨放下汤碗,转身时候小心碰了碰陈野,眼神落到闻鹤山身上很快移开。
温惠清:“身体怎么样?”
陈野:“还好。”
温惠清突然说:“过几天沈纪然会改名闻景亭,牌位入闻家祠堂。”
牌位,祠堂,沈纪然死了?
陈野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着闻鹤山。
闻鹤山一拍桌子,震得筷子掉落,他压着火气起身,“没胃口,吃不下。”
连惠清波澜不惊,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陈野碗里,“我让他交出他个人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作为交换。”
“等你把姓改回姓闻,那两份协议就会生效,总计共百分之十。”
“你是一直都是闻氏唯一的继承人。”
两份协议说明是两次谈判。
陈野了然,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连惠卿啊!
陈野抬眼看着连惠清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他说不清对连惠清是什么样的感情。
亲近吗?不够。陌生吗?也不够。
连惠清:“你要是不想在国内读书的话,去国外也行。”
陈野放下筷子,起身:“饱了。”
李阿姨端着两个碗出来,叫住他,“甜豆腐脑,你以前最喜欢的,吃了再走。”
陈野偏头,脑海不受控制涌出叶雨时躺血泊中耳朵流出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他往门外走,期待连惠清能叫住他,说些些什么,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
温惠清没开口,他的脚步也没再停留。
走到楼下,看到闻鹤山车尾灯划过。
陈野觉得恍惚,扶着树,弯腰吐了出来。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酸水。
最后吐到眼睛发红,连酸水也吐尽,只剩下干呕。
回去已经是九点多。
巨大的时针在那片黑色中移动。
他转身去阳台,那个瓷白花盆中旁边放着一个大塑料瓶,一根棉线连在中间。
是叶雨时从江城离开回桑南找他时候做的。
那根残枝还是光秃秃的,没有发芽。
沈纪然死了?
就那么死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未来的闻停,为什么眼皮会没有痣,身上也没有胎记。
如果沈纪然是未来的闻停,那他已经死了,未来的叶雨时会遇到谁?
还是因为过于已经被改变,未来已经无法预料。
那,还能遇到叶雨时吗?
陈野脑子很乱,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陈野?”有人拍门。
是李准和路明。
两个人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推开挡在门口的陈野,大喇喇往沙发一歪。
李准:“饿了,整点吃的。”
陈野关上门,脚步未动:“你要饭来了?”
“你一天不噎我能……”“死”字未说出口李准意识到什么,拍了下嘴巴,“不提不提,不吉利不吉利。”
“能……能……?”几次没能找出一个合适又顺口的替代词。
“能怎样啊?”总算把话说完整,李准觉得不对味,怎么那么像小情侣之间的撒娇,好恶心,他抱着胳膊搓了搓鸡皮疙瘩。
路明咧着嘴跟着搓胳膊,“点外卖吧,是吃日料?还是去吃那家烧烤?”
陈野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了几口。
李准若有所思叹气:“江彧的电动轮椅应该很好玩,不知道送外卖快不快。”
可真是个活神仙。
陈野拧上瓶盖,把两人在客厅放养,转身上楼要去睡觉。
李准从沙发起身,在楼梯上拉住他,刚好握在那一截被绿色发带上,李准指腹在手腕内侧移动了下,“这才几点?”
陈野指了指客厅的那个表。
路明抢答:“九点半。”
李准不再兜圈子:“聊聊?”
从出院开始,陈野就一直封闭自己,以前他有话还跟路明说,现在完全成了闷葫芦,加上前段时间医生诊断他人格分裂的事李准担心他迟早憋出事来,尤其是他手腕上总缠着个绿布条,太欲盖弥彰,虽然在医院时候他偷偷解开看过,当时什么都没有。
可陈野这人难捉摸,保不准他虚晃一枪,最后真的搞自残。
实在不放心,这才拉着路明过来。
李准朝路明使了使眼色。
路明收到讯号:“哥你那个药应该快没了吧,复查也快了,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去呗。”
那些药拿回来陈野就没动过,他转头对上李准似笑非笑的脸,“嗯,快吃完了。”
“今晚的吃了没?”李准径直朝着陈野房间走,“是不是还没吃,我去给你拿。”
“吃了。”
“奥,那个药这次去复查说不定还要调整,你放哪了我先拿着准备好,省的明天去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话里的意图太明显。
陈野靠在门框看着李准在他床头柜上几个抽屉来回检查了个遍,最后才恍然大悟看到床头柜面上的几瓶药,啧了一声,懊恼:“看我这眼神。”
“演技太差。”陈野评价。
露馅了?不应该啊。
分明跟路明排练过好几遍的。
陈野解开手腕上的发带,转了转手腕。
李准挽尊抓了抓头发,“本来想勇闯娱乐圈捧自己的,看来没戏了。”
“都怪我想太多,被你住院那次搞应激了。”
那一闪而过的东西,突然涌出。
他记得刚醒来路明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在外面整整等了8个多小时。”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
——“我就记得出车祸了,然后我跟着医生进到手术室。”
——“看着他们拿着手术刀划开你的身体。”
连惠清住院那次,温白芍住院那次,还有他在病房刚醒来路明的提醒。
陈野僵在原地,天花板和地面瞬间翻转,墙壁和眼前的人都被挤压扭曲在一起。
三次。
命运一遍又一遍整整提醒了他三次。
手术室只有医护能进。
她怎么能进去?
她怎么能看到?
怎……怎么……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