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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掉马 ...


  •   一声闷响,连带着地板都颤了颤。

      叶雨时顾不得穿鞋,匆匆下床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陈野?”

      门紧锁着。

      她又敲了敲。

      片刻后,闷闷的声音从屋子传出。

      “找东西,不小心碰到柜子。”

      叶雨时仍不放心:“真的?那你开门?”

      陈野死死抓着被子,半趴在床上,整张脸都陷进去。

      明明隔着门板,她什么都看不到,陈野依旧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克制。

      “陈野,你开门。”声音多了些许强势。

      “是不是跟赵跃打架的时候身上也受伤了?”她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关切。

      ……

      没得到回应。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几下,渐渐远去。

      有点缺氧,胸腔奋力挤压才能汲取到一点点微弱的空气。

      陈野海带一样从被子滑下,摊在地上。又像是冬日长久冰封的鱼,忽然得到氧气,开始报复性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塑料袋的窸窣声响传来。

      “咚咚”

      “药,我放在门口。”

      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野慢慢从地上坐起,衣服紧贴着青涩又单薄的脊背,洇开一片深色。

      额前碎发垂下,半遮住眼睛。

      好一会过去,手支撑在地面,绷紧,用力,起身。

      脚步在门口停下,手搭在门把上迟迟不敢用力。

      转头看了看扯掉的那块纱布,犹豫了一下,从垃圾桶里捡起,胡乱贴上。

      胶带失去粘性,松松垮垮挂着,有点滑稽。

      门把转动。

      陈野看着挂在门把晃动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棉签,碘伏,药膏,还放了一盒橘子糖。

      他勾起那个塑料袋。

      纱布变的潮湿,糊得眼睛发痒。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是凌晨。

      点开股票,升龙和鼎蓝两个涨幅都挺好。

      李准曾经提议过比赛造假,故意让钱给陈野,反正转个手的事情。

      陈野这个人是天生的犟骨头,死活都不同意。

      现在钱也已经足够交给闻鹤山。

      然后呢?

      陈野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叮”
      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将陈野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复刻完成】

      消息下面是一张图片。

      绿色笔记本,全新的,与叶雨时描述的那个几乎无差。

      陈野不知道看了多久,屏幕自动熄灭也浑然不觉。

      黑夜和大雪能掩盖许多东西。

      前提是太阳没出来。

      额前的头发有些戳眼睛。

      是该剪剪头头发了。

      “帅哥这样行吗?”鬓角两侧修理的整齐,额前的头发剪短,人看着清爽。理发师看着镜子里的人,十分自豪自己的杰作,良好的职业操守下还是礼貌征求客户意见。

      “多帅啊,就你这长相,剃光头都好看。”理发师颇为满意地点头。

      “我看你眼睛有点过敏,这几天洗头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洗发膏这些刺激的东西。我店里有款温和不刺激的洗发水,要不买一瓶试试,或者办个卡,能打折,现在充冲两百送一百……”理发师一边解着围布,一边拿海绵擦他脖子的碎发茬,嘴巴像个豌豆射手一样不停地输出。

      陈野不感兴趣,直接付钱走人。

      “帅哥慢走,下次再来啊。”

      四月底了,天马上就要热起来。

      纱布还能贴多久?
      贴到过敏至红肿溃烂?

      雪就会融化,黑暗会褪去,太阳出来后,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看了看高悬的太阳,抬脚朝着药店买了盒过敏药膏。

      透明的啫喱质地,涂上去凉凉的。

      坐车回闻家。

      书房内。

      烟灰缸里散落着几根烟蒂。

      “你运气挺好,那两支都涨的不错。”

      闻鹤山坐在大班椅上,翘着二郎腿,抬手捻灭烟头,终于正眼看了下陈野。

      “没瞎啊。”他颇有些失望。

      陈野懒得陪闻鹤山打太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现金太沉又费事的话,陈野大概是会一捆一捆的把人砸死。

      卡片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在桌角弹了一下,落到地面。

      闻鹤山用脚尖点了点,又拿了一根烟出来,含进嘴里,“捡起来。”

      “这么沉不住气?”他偏头点烟,似是无意瞄了一眼,金属打火机把玩在手里,一下一下点在桌面。

      陈野一动不动。

      闻鹤山脚尖又在地面点了一下。

      陈野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银行卡,放到闻鹤山面前,“一千万,一分不少。”

      闻鹤山满意了,终于舍得起身,有些好笑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白吃那么些苦头。”

      陈野垂着眼,只想要快些拿到,也就忍了那些奚落。

      闻鹤山转身去到书房角落,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个黑布包裹的方形盒子。

      陈野直接过去伸手要拿,闻鹤山先一步勾了出来。

      他手指挂着那黑色布料包裹的一角,东西重心不稳在他指尖摇摇欲坠。

      陈野眼底压着倔强,直接抢了过来,牢牢抱在怀里。

      “啧,心急。”

      陈野不想多看那个人一眼,转身就走。

      “她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拉住了陈野的脚步。

      他有些缓慢地回头,对上闻鹤山一脸戏谑的笑意。

      “还是那么天真,那么……” 闻鹤山最是知道怎么拿捏陈野。

      话未说完,书房门被哐当推开。

      连惠卿站在门外,垂眼看了陈野怀里抱着的东西,再抬眼,视线直盯着闻鹤山。

      快步走到闻鹤山面前,连着连甩了三个耳光。

      “啪”
      “啪”
      “啪”

      李阿姨紧跟在身后一手虚扶着连惠卿,一手习惯伸向口袋紧抓速效救心丸。

      “你还是个人?”连惠卿推开李阿姨,指尖微颤。

      闻鹤山揉了揉发麻的脸,吐了一口唾沫,随手拿起烟灰缸砸向墙面。

      烟灰伴随着碎片狼藉洒了一地。

      “我早就不是个完整的人。”

      “要不是当初你反对,要不是你阻拦,我会成这样?”

      闻鹤山说着笑了起来,“都怪陈弦月那个贱人,她就是个疯子,你的儿子也疯了,你的孙子也是个疯子,他前几天把赵家小子的腿打断了你还不知道吧?”

      他紧盯着连惠卿的脸,想要发现一丝她不知情的证据。可是赵家那边竟一点都没闹,让他的想法动摇了。

      他不信连惠卿包容陈野做出这种事情。

      “你就那么纵容他?”闻鹤山吼得歇斯底里。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陈弦月那个贱人,她敢趁我睡着,拿剪刀……拿……”即使事情过去了十多年,闻鹤山仍旧是说不下去,肩膀抖动,连声音都低了下来。

      他吸了吸气,重新恢复音调,“没有我闻鹤山,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破地方风吹日晒到卖花,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陈野转身腾出一只手,朝着闻鹤山脸上挥了一拳。

      李阿姨连忙拖着陈野的胳膊,往外拉。

      连惠卿:“你跟你那个自私的父亲一样,我给过你机会选择,你要是跟姓沈的在一起,闻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既不甘心丢掉闻家,又……”
      闻鹤山打断:“你那是选择吗?你是在逼我放手,你一直都这么强势。”
      “不要给我狡辩。”
      ……

      争吵夹杂稀里哐啷砸东西的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远。

      李阿姨把陈野拽回房间,关门。

      他很久没有回来住了,房间依旧打扫的干净。

      窗台的书桌一角有个圆形摩擦痕迹,那是李阿姨经常给叮嘱他喝牛奶放杯子的位置。

      陈野紧抱着怀里的东西,闭眼坐在书桌前,嘴唇上下碰了几次,低低唤了一声,“妈妈。”

      如幼童学语那般生涩。

      低头,额头紧贴那方盒子,窗帘被风拂起,一下一下擦过发顶。

      外面的吵闹停歇。

      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陈野找了个书包,背起出门。

      走到楼梯拐角,连惠卿堵住了他。

      楼梯很宽,陈野还是停下脚步,侧了身体让出更多的空间。

      连惠卿看了看他背着的书包,“事情办好后就回来,你很久没去学校了。”

      陈野一手紧抓着书包肩带,对上连惠卿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嘴唇蠕动几次,一时有些失语。

      他大步下楼。

      李阿姨伸手想拦,抓了个空。

      留给连惠卿的是一个萧条的背影。

      他脑子很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刚拉开车门,脚步忽然又收了回来。

      挥手示意不坐了。

      司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乘客,调低了车内的音乐,身子几乎要从主驾驶钻到副驾驶,“怎么了帅哥?”

      手指紧了紧,喉咙有些干涩,他侧了侧身。

      四方的盒子形状在书包支起明显的轮廓。

      司机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野,嗐了一声,“上来吧,给个一块钱的辟邪钱就成。”

      陈野点了点头上车,他身上没有零钱,抽出了张一百的递了过去。

      司机看也没看朝后伸手接过,顺手就扔到中控台上。

      余光看到一抹红,迅速瞄了一眼,又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陈野,腾出手把钱装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一百块,司机为了让他物有所值,充当起了合格的心理辅导员,“这人生啊,没啥大不了啊……看开点……”

      他说着说着话头就绕到了自个身上,从自己呱呱落地谈论到儿子哇哇出生。

      红灯。

      司机停车,回头看了看始终一言不发的陈野,拧开保温杯吹了口气,嘴唇还没碰到,身后响起了催促的喇叭。

      他拧上杯子,骂骂咧咧几句,启动车子。

      对讲机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声响,“长阳路堵……”

      陈野默默听,看着外后视镜里倒退的车流。

      下车时候司机递给陈野一张名片,单方面的开始称兄道弟,“老弟,下次叫车直接电话联系,哥刮风下雨都去接昂。”

      陈野看着排气筒尾气消失,把名片随手装进书包侧边口袋。

      “哥,你回来了。”路明正蹲在小区门口拦路石上,起身跳了下来,先是看了一眼陈野背着的书包,拿出那个绿色本子递过去。

      陈野随手翻看了两下,指腹在本子边缘来回摩擦。

      路明伸着头斜了一眼,“这不是一模一样?有问题?”

      陈野合上本子,“她上班走了?”

      路明咧嘴一笑,“刚走,我亲眼看到她打车去李准那边的。”

      “什么时候回桑南啊?我妈叮嘱我说这种事情要选黄道吉日,生怕我忘了,刻意给我写了下来。”路明说着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写的密密麻麻。

      他怕是陈野误会,又连忙解释,“我谁都没说,我跟我妈说的一个同学的家人,我妈那个人热心肠你知道的,她怕我记得不清楚,才特意写下来。”

      纸张上面有几个刻意用红笔写出来的吉时吉日。

      “替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路明满不在意,“这有啥,我妈这些天念叨你最近怎么不去我家吃饭,还以为我们闹别扭,一个劲的数落我,哎,我这个亲儿子都遭嫌弃……”

      陈野难得真心地笑了笑,“我一会还下来,等会。”

      路明:“还去哪啊?”

      过两天就是五一,商场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节日氛围。

      陈野走进去一家苹果专卖店。

      路明嘀咕:“你手机又坏了?”

      陈野贴近了柜台,看着一部同款的银白色手机点了点,示意柜员。

      “上次屏幕修好不才没多久?”

      陈野仿佛没听见似的,直接去付了款。

      “我知道了,你买给小雨姐的对不对?”路明满脸写着我都懂,用肩膀撞了撞陈野。

      他身子微微晃了晃,双脚站得稳当,“嗯。”

      陈野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落到一家轻奢品橱窗上的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绿色发带吸引。

      路明是看不懂陈野的审美,摸索着下巴想要劝阻,“哥,这颜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陈野恍若未闻,价格都没过问,直接让包起来。

      柜员带着白色手套,将那跟发带在陈野面前展示了一下。

      陈野点头,柜员开始包装。

      看付款金额的时候,路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看着陈野难得有这种认真的时候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百转千回一番后,最后吐槽起来,“什么材质的要两千多?还不如买个金项链,我妈就喜欢金项链,保值。”

      陈野哼笑一声,“那我给阿姨买?”

      路明连忙打住,“你想让她揍我就直说。”

      一会又忍不住问:“你搞这些干嘛呢?怪正式的,不会是又惹小雨姐生气了吧?”

      “可能……会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给路明整迷糊了,“几个意思?”

      陈野:“跟她坦白件事。”
      路明:“什么事?”
      陈野:“你不知道。”
      路明:……
      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我闲的?

      陈野拎着包装纸袋走出商场,门外搞活动的店员正在发气球。

      一群孩子围着。

      穿着小丑服的人手里灵活把气球变换着各种形状,故意举高引得一群孩子连连跳脚。

      “也可能就到此为止。”

      陈野视线落回地面。

      灰色地砖上投射着形状各异的影子。

      一片灰白中,几个彩色的气球影子格外鲜活。

      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一群短腿萝卜里面,拿着两个气球走回来,“那闻家你还回去吗?上次你奶奶寿宴,闻鹤山把沈纪然带去了闹了那么一通……”

      陈野嫌弃看了一眼那个小马造型的气球,伸手接过,“可能……不回去。”

      路明的手不经意的顿了片刻,“不回去也好,你以后跟小雨姐俩人多自在,也不用每天看闻鹤山那个死变态。”

      以后?

      大概,今天过后就没有以后了吧。

      路明最是见不得陈野这副颓废样子,总觉得难受,比小时候看到喝醉的闻鹤山用铁链子栓在他脖子上,他咬到满嘴血时还难受。

      路明低下头,拧着手里气球咯吱咯吱响,“小雨姐人美心善,你都主动跟他坦白了,她肯定不会计较的。”

      陈野:“你手机给我。”

      路明始终没有抬头,随手一扬,差点戳到陈野眼睛。

      他拧眉微微后仰了脖子,像是拿着自己手机似的,熟练解锁,点开相册。

      翻找。
      照片上叶雨时坐在小许面馆门口,捧着比脸还大的碗,有些茫然的看着镜头。
      头发用根一次性筷子挽着,身上穿的是他的黑色卫衣。

      陈野把照片转发到自己手机。
      把这张照片从路明手机删除。
      又删除发送记录。
      再次点击已删除相册,二次清除,最后清理掉后台的相册打开痕迹,把手机还给路明。

      “补考过了没?”

      路明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知所措,“哥,补考都过去半个月了。”

      陈野:“奥。”

      路明抓了抓头发,“哥你有事就直说,别这样。”
      陈野笑了笑,“没事,你回去吧。”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最近参加了校园十佳歌手比赛,记得给我投一票。”

      路明走后陈野又去了营业厅买了张电话卡装上,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

      红彤彤的,像个熟透的柿子。

      推门,门下缝隙内塞进来一个快递,薄薄的文件包装,陈野思索了一会,才想起那天叶雨时让他买贺韵徵告别演出门票的事。

      一切都刚刚好,仿佛都在为今天的事情做准备。

      准确的来说是坦白。

      也许是告别。

      六点多,陈野点了份外卖,芝士焗饭。

      除了吃到芝士的拉丝,没品尝出什么特别的,吃了几口就扔进了垃圾桶。

      时钟指向八点。

      沙沙沙沙……

      李准摇着雪克杯,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陈野
      【下班给她拦辆车】
      李准冷哼一声
      【自己的老婆自己接】

      话虽然是这么说,叶雨时走的时候,李准还是亲自把人送上出租车。
      李准【江A·T**89】

      陈野收到信息就在小区门口等着。

      眼睛没有贴纱布,罕见的穿了件白衬衫。

      一片树叶飘落,他随手捡起,沿着叶子的经络一点点撕碎。

      一辆出租车停下,他丢掉叶子迈了两步,看清后脚步又收了回来。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
      慢的不像话。

      又一辆出租车停下。

      “哥。”

      陈野抬头看到沈纪然。

      他也穿着白衬衣。

      跟陈野敞开穿的随性不同,他的衬衣扣子板正地系到最顶。

      陈野觉得晦气,“滚。”

      “我来跟你道歉,那天奶奶的寿宴害爸爸泼你一身酒,对不起。”沈纪然板板正正地弯腰。

      “我让你滚。”陈野转身,衬衣翻飞。

      沈纪然抓住衣角,“我是诚心来道歉的,我明天就回去了,我这次回来不是想跟你争东西,是给我妈妈带一些东西。”

      陈野反手拽着沈纪然的胳膊往路边拖,“滚,听不懂人话?”

      沈纪然脚步努力坚持,“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这次来道歉是诚恳的,无论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陈野看着沈纪然眨眼间现出的那颗痣。

      碍眼。
      好想给他挖掉。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陈野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爸爸其实他人很好……”

      陈野听笑了,“他是对你好,你才是他的宝贝儿子。你当然觉得他好。”

      “我……”沈纪然还想说些什么,看着陈野嘴角的讥讽把话咽了回去。

      陈野目光在小区门口来回扫了扫,搡着沈纪然往路边推。

      沈纪然是性格温和,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趔趄了一下,猛地侧身推开陈野,“我自己走。”

      一辆出租车停下,司机点开前方的空车灯牌。

      沈纪然朝着那辆车的方向去。

      陈野视线落在那车牌上,慌了一瞬,下意识伸出手。

      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

      他骨节分明的手僵在原地。

      晚风骤停,路灯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的错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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