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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怎么看的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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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林声声叹气放空的时候,陈时仰拿了一杯可乐进班,大跨步坐到了座位上。
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怎么叹气。”他抽出自己的试卷摊开在桌子上,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第20题,怎么就不对了呢。我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林声声把试卷放在陈时仰面前,“你帮我看一眼。”
陈时仰用手指着一步一步看了一下,到圆锥曲线代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
“x和y代反了。怎么看的题。”
他不经意的卷起来答题卡,轻点了一下林声声的额头,轻笑一声。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林声声愣了一下,反过来瞪他一眼,揉了揉额头:
“打头容易不聪明啊…本来就不聪明。”
她拿起笔改了改步骤,用铅笔画了草图,一边改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声:“八校联考快到了,考完换座位,你准备坐哪。”
“都行啊。看情况吧。”
陈时仰喝了一口可乐,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放在心上。
没人注意到,林声声用来画图的自动铅笔的铅突然折了。
停了一下,摁断了。
自从联考倒计时出来后。
陈时仰也很久没出去打球了,他下课了依然是习惯性的写题看题,旁边的彭少买了一个新的词典笔,他也多了一项活动。
用词典笔下载周杰伦的歌,自习的时候用蓝牙耳机偷偷听。
有时候还会分给林声声一个耳机。
“今天陈歌手给你唱一首,等你下课。怎么样?”陈时仰总是这样,总希望显得自己吊儿郎当,无所事事。
可表情和状态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温柔又疏离。谁也摸不透他心里到底想了什么。
林声声没拒绝,笑着说:“好。”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为了想和你不期而遇/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
周五周六联考如期而至。
总体来说,除了数学的进度超了一点,整套模考卷子难度适中,接近高考难度,含金量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
文综大题和往年高考大差不差,不过政治上问题多了两个,写大题的时候还是比较慌张,时间有点紧。
以至于林声声最后一个大题才写了一半,收卷铃声就敲响了。
“崩溃啊。没写完。”
林声声搬过书之后趴在桌子上哀嚎,“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就不给我延长两分钟呢?”
拿着笔袋刚从第一考场回来的陈时仰看着她发疯,笑了一声:“小问题。没事。”
“晚上我用多媒体给你放个歌。”
他放下书,坐在座位上,拿出数学试卷准备复盘。
而此时的林声声已经拿出来了从家带来的黄油面包,准备进嘴。她还顺便不忘分给同桌,嘴里塞的满满的,掰了一半:
“喏,小雅快吃快吃。马上监控拍到了。”
吃到一半,林声声突然想起背后的人,又把自己仅剩的一块面包分成了两半,塞给陈时仰:
“很好吃的,真的。你尝尝。”
“里面还有菠萝酱呢。”
陈时仰看着她,笑了笑,没拒绝,接过来一口吃了。
“怎么样怎么样。”林声声嘴里鼓囊囊的,瞪着眼睛等他的回答。
林声声没有让人过目不忘的容貌,甚至可以算是很稀松平常的高中生长相。
圆圆的脸型,小巧的嘴巴,没有像女明星那样的傲人眉骨,有的只是温和的双眼皮和弯弯眉毛。
可总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有点可爱。
“很好吃。”
陈时仰抬眼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声声慢慢咀嚼自己嘴里的面包,一边拿书一边和他说话:“陈时仰,你最喜欢吃什么?”
她抬眼很坚定地看着他,“我最喜欢吃章鱼小丸子,我想吃一辈子的章鱼小丸子。”
“我甚至想开一万家章鱼小丸子的连锁店。”
“我最喜欢吃鱼,讨厌吃茄子。”陈时仰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我希望自己挣钱以后,能够天天吃上鱼。”
林声声不解:“不喜欢吃鱼,我爸最喜欢的钓鱼了,从小天天吃,讨厌鱼腥味。”
她收起来了面包袋子,笑了一声,“不过既然你喜欢吃,我平常可以偷偷给你带。”
陈时仰愣了一下,眼底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又笑了一下,没做回应。
晚上大课间。
很多同学围绕在多媒体面前,想着要释放自己备战这么久联考的压力,打开了某个软件的视频界面,准备放一首歌或者是看一个舞蹈剪辑来放松一下。
最后一首歌的结束,距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陈时仰从外面打球回来,看到没关的多媒体,他从前门进来,路过讲台,顺便点了一首七里香。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班里静了下来。
与第一句歌词同时响起的,是班主任的怒吼声:“谁放的!”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给我停了!立刻!”
他刚刚带这个新班级,下马威还没立稳,就被学生这么放肆地挑衅,简直是对班主任这个称呼的侮辱。
“谁放的谁给我出来!”他按了多媒体的电源键,狠狠地关上了前面的教室门。
陈时仰放下书,没什么表情,从后门径直走了出去,走到班主任的面前。
“就你压力大?显着你了?”
班主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A班不待跑来B班,这学你到底想不想好好上,不想上立马给我滚蛋。”
“下次再有这种扰乱备考情绪的娱乐性活动发生,你给我回家反省三天。”他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
秋转冬的风不热,甚至添了几丝凉意,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缺少了秋冬的缓冲期,燥热的夏天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整个漫漫冬夜。
陈时仰就那样立在风中,没有神态,没有争吵,没有情绪。
他像一棵树,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向阳而生,又深深的扎根在不知名地底,被很多东西围困着,终其一生也不得移动半步。
林声声透过窗户看到他不算宽厚的背影,风再次从他宽大的校服外褂中流走,更显单薄和瘦削。
那时的她始终看不透陈时仰的情绪,明明像初春和朝阳的一个少年人,却总给她一副情感隔离的酸楚。
他在风中揉了揉眼睛,涩涩的。没多余的动作,回了班。
周围人心照不宣的闭嘴,拿出了下节自习课需要用的书本,安静的上着自己的晚自习。
临近放学的时候。
林声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阿尔卑斯棒棒糖放在陈时仰桌子上:
“没事,下次我给你放。”
陈时仰没拿也没放,不停用笔验算着立体几何的建系,他停了一瞬,抬头看着林声声,好似若无其事一般:
“没事,都说了小问题。”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棒棒糖。”
他接过,放在了窗台上。没了下文。
今晚的月光很好,洒在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晶莹剔透的,有种恍若隔世的虚无感。
林声声没看到的是,月光下残留的那一滴近乎透明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