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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甜区定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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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窕并没有喝酒。
她甚至水都没喝一口,进去打了一转就出来了。
所以她今晚也根本不需要什么代驾。
但就是这么无中生有的一句话抛出去,对面果然迅速接茬:
“那我陪姐姐等一会儿吧,等到你上车我再走。”
谢窕没有立刻答应,手指贴着钥匙圈打转。
眼见这雨暂时没有要停的意思,很快,他又问:“或者,姐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来做你今天晚上的代驾吧?”
听到这里,谢窕将挂在手指上的车钥匙抛了过去。
他接过钥匙,闷头就往雨里冲。一旁的泊车小弟反应不及,犹豫着想去追,被谢窕拦下。
车停得不远,就在前坪一侧,解锁亮灯,她的银灰m4很快被他找到。谢窕半眯起眼睛,看他弯下腰钻进低矮的驾驶座。
这车是她还没毕业的时候买的,家里赞助,说是为了方便她上班通勤,不过她毕业之后,也压根没有出去找工作就是了。
买车的时候,家里人还提醒她,双门的车型空间小,以后会不方便,但她当时完全不在意。后来发现,的确有时候会不方便。
就比如现在。
谢窕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先把伞丢到了后排,睨一眼今晚的司机——长手长脚的施展不开,只能拘着,连带着神色也似有几分局促。
“咔哒”一声,谢窕扣上安全带,没问他要不要调座椅,而是问:“你叫路持,对吧?”
她看到他右手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换挡。
路持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在熟悉她的车。
谢窕侧目看着,报出地址:“望江邸。”
“嗯,好。”
“要导航吗?”
“不用。”
刚刚上车前可还不是这个态度。
察觉到他的态度微妙变化,谢窕收了声,车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车速很慢,出了停车场也没有提速,细碎的雨点轻飘飘掉在挡风玻璃上。没法开窗通风,谢窕伸一根手指去戳中控的空调键。
“冷吗?”路持问。
“不,有点闷,想吹吹风。”说着,谢窕就改了主意。她收回手,转而按下车窗,细雨落在皮质内饰上,她也不管,反而抬手去接。
驾驶座上的人开始频频侧目,欲言又止,“...手,不要伸出窗外。”
谢窕没搭理,手背搭在窗框边,认真地盯着掌心的水渍。
“姐姐你...这是喝了多少?”
听到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又是有点为难的语气。
还没来得及回答,胡宝珍打来电话,谢窕接起。
胡宝珍:“你人呢?”
谢窕:“先走了。”
胡宝珍:“...哈?你搞什么?”
胡宝珍明显懵了,谢窕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好笑,把手心的水往裤腿上揩,语气也松快了不少,说:“没什么,你跟他们好好玩吧,不用管我。”
挂了电话,路持小声问:“是我哥吗?”
莫名像在试探。
谢窕答:“不是。”
说完,她双手报臂在胸前,闭上眼假寐。中途听到她这边车窗被升起,她没睁眼,也没说什么。
这一路都开得很慢,也因此很平稳,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窕竟真的已经睡着了。
路持转头看她脸色,眉目舒展,不像醉酒晕车的样子,稍微放心了些。
他轻声叫她:“到了,姐姐,我该停哪里?”
谢窕睡得不算很沉,但还算安稳,睁眼看了看位置,给他指路:“这个门进去,右边,下地库。”
在谢窕极其简短的几句指挥下,路持很快找到了她的车位。车刚停稳,两人同时开口。
谢窕:“你怎么回去?”
路持:“要不要跟我哥说一声?”
两人都愣了一下,谢窕先反应过来,问回去:“要跟你哥说什么?”
路持还懵着,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隔着绵软的运动裤,虚搭在大腿上,问:“不用告诉他一声,你安全到家了么?”
谢窕除了觉得莫名其妙,还有点不乐意。
“跟他讲这些干嘛?”
路持立刻听出她的反感,抿了抿唇,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说:“那姐姐你...刚刚要说什么?”
谢窕眨眨眼,这么一打岔,差点想不起来,“我是问你,把我送回来了,你要怎么回去?”
说着,谢窕顺带看了眼中控台上显示的时间,十点多,不早也不晚。
路持的脸上再一次出现意外的神情,没想过她会关心他怎么回去,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抑或是二者皆有。
“我...一会儿去小区外面打个车回去就行。”
谢窕点头:“一会儿再出去打车的话,那这会儿呢?要不要上去坐坐?”
“什、什么??!”路持大惊,谢窕眼看着他的耳垂又一次红透。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谢窕无所谓他怎么回答,勾唇一笑,垂手去解安全带。
没想到却是路持那边先解开,利索地开门下车,绕到她这边把副驾的门也拉开。
谢窕也跟着下来,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在哪边?”
谢窕伸手指给他方向。
“走吧。”
地库里格外安静,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路持走在谢窕前面几步,时不时侧过头向后看她。到电梯间时,也是路持先按下向上键,电梯从一楼下来。
谢窕也迈进轿厢后,路持收回拦在门边的手臂。直到电梯门自动关上,两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路持不得不出声问谢窕:“几楼?”
谢窕看他一眼,这才慢悠悠开口:“十七。”
路持没说话,瘦长的手指屈起一节,用食指指关节按亮十七层按钮。谢窕的话却还没说完,她拢了拢后脑勺的头发,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一个人冲在前面,对我家熟门熟路的样子。”
面对谢窕的调笑,路持躲避般地移开了视线,紧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终于,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路持大步迈出轿厢,想起她刚才的话,又止住脚步转过身等她。
谢窕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藏了点笑,擦着他身侧往家门口走。指纹解了锁,她习惯性地抬手去墙边摸玄关顶灯的开关,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啊!嘶——”她手肘被狠狠撞了一下,又痛又麻,瞬间弯下腰去捂着手臂动弹不得。
路持跟在后面,原本没打算进门,只打算把人送进家门就算完成任务了,被谢窕突然的叫声吓到,忙从身后一个箭步跨进来,也弯下腰,问她怎么了。
路持在谢窕的指示下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这才看清楚面前不过是一堵玄关柜。
这面柜子是新打的,比原来的玄关柜要高出一截,刚装好没几天,谢窕还没有习惯它,所以抬手时肘外侧刚好撞上柜顶的直角侧边。
谢窕抱着手肘还在皱眉喘气,路持犹豫了半秒,小心翼翼避开痛处将她扶起来,“要不要去坐着?进去看看伤口撞成什么样?”
撞那一下虽然重,但毕竟隔着皮夹克的袖子,只是痛而已,倒不至于真伤着,缓几分钟痛感过去也就没事了。谢窕直起腰,想要往里走,才发现刚进屋还没换鞋。她低头看向自己今天出门前选的马丁靴,下一秒,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也跟着映入眼帘,拉开了她鞋带系的蝴蝶结。
“...你——”
话还堵在嗓子眼里,那双手已经分了一只到她小腿肚后面扶住,“抬脚。”
谢窕乖乖照做。脚心踩上柔软的棉拖鞋,也没忘了招呼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心体贴,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柜子里有你能穿的,你自己拿一下吧。”
进屋的时候,谢窕没忍住趁着提步,悄悄甩了甩小腿。
手肘的痛感已经平复了许多,她路过客厅开了灯,问身后的路持:“你要喝什么吗?有水和苏打水。”
转头才发现,他并没有跟着她进屋,而是仍站在玄关,皱眉看着她。
谢窕:“怎么了?来都来了,不进来?”
他眉头仍锁着,似乎还更用力了些。玄关的射灯从头顶直射下来,高挺的眉骨投下一道深深的影子,横亘在眼皮上,担忧之余,还有几分警惕的样子。
“你到底喝了多少?还清醒吗?”
谢窕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过道上,满不在意地直视回去:“你那会儿在车上,就已经问过一遍了。”
而且在车上的时候,还是叫着姐姐问的,谢窕心道,不像这会儿,没头没尾的。
“可那会儿你就没有回答我。”
谢窕其实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还是朝他走过去。
过道不长,不过三四步,谢窕突然停下,从皮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路易。
谢窕重重呼出一口气,抬头对上那双躲在阴影里注释她的眼睛,举起手机说:“接完这通电话我就告诉你。”
说完按下接听键,路易的质问就从听筒冲了出来。
“你今晚真不打算来了?”
劈头盖脸的一句,谢窕仿佛都能看见这位大少爷站在厅里环视一圈之后,瞬间垮下脸来的样子。他真生一个人气的时候,不止是脸色铁青,讲话也是咬牙切齿的,听着都觉得腮帮子发紧了。
不过谢窕又怎么会怕他生气,她面色如常地听着,
“他们没告诉你吗?我已经去过了啊。”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大约是停下来询问了身边人,得到肯定答复,可再冲她开口时,还是不满意,比上一句更不满意。
“谢窕,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