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关于命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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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川月敛了笑，轻轻靠在他的肩，“悟。”
“我在。”
“有点困了。”
他抚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唇、脸颊……
“这么爱睡觉的话，会变成小猪啦。”
“变就变吧，嗯……”她呢喃着，“变成猪你还会喜欢我吗？”
“好难回答的问题。”
“那也要回答。”
五条悟纠结的咂了下舌，“……喜欢的吧。”
“吧？”
他脸上更加为难，她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笑，“放过你了。抱我出去，看看桃花吧？”
五条悟抱着她来到门廊下。放眼望去，门前那株老桃树全然盛开，满树粉红。花瓣无声无息的飘落，随风远去，融入山下漫山遍野的烂漫中。
她怔怔的看着，“悟，我没骗你吧，桃花真的很美啊。”
可惜她要死了。
他把她搂的更紧，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记得我们之前看的那部电影吗？”
“看了好多啊，哪一部？”
“……记不清名字了，就是boss装死，结局现身的那部。”
“啊——记得哦，怎么啦？”
“原来暗处还隐藏着大boss，真是太可怕了……对吧，悟？”
五条悟瞳孔一缩，表情却依然很平静，轻声回答。“真是超可怕呢。”
“……悟。”她艰难仰起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如果记忆可以选择性遗忘……人是不是就能活的更轻松、更幸福？”
“对不起。明明答应你……会永远在一起的。”
“留你一个人，你该有多孤单，多难过啊……但，你能活着真好啊。你忘了我吧，好好活下去。”
他声音温柔又缱绻，“真话呢。”
她眼角滑下一滴泪，抚摸上他的脸颊，“……真是的，本来想说些漂亮话的，果然做不到啊。”
意识泯灭的最后一秒，她说，“真话就是……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
“怎么可能忘掉你呐。”
五条悟眼角落下一滴泪，与她同时闭上眼，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掌心忽然一空，戒指落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死寂在看清眼前时化为震惊。
她的手已经消失。紧接着，又一声脆响，耳坠掉落在地板。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缓缓往空中飘去。
五条悟脸上的从容彻底崩塌，倏地站起身，踉跄着抓向空中，光点却从指缝中飘走，怎么都留不住。
下一息，他追着光点来到空中。列列风中，光点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须臾间便消散无踪。
最后一丝理智消失，癫狂决绝的嘶吼响彻云霄。
天黑又天亮，桃花一树又一树的凋谢，整座岛屿都被花瓣埋葬了。
五条悟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戒指与耳坠。他蓝色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一潭死水，只一动不动的望着天空。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终于在彻底关机之前，被人接起。
“悟，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开学一星期都不来学校，夜蛾校长都要气疯了。”
“杰，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
“她？你在找谁？”
五条悟瞳孔划过波澜，冷不防问，“你知道碧川月吗？”
“那是谁？别想转移话题，夜蛾老师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今天还不回学校就完了。事先声明，我～是不会帮你写检讨的。”
夏油杰本来以为会听到他不满的嘟囔，电话那边却传来：“杰，人死后，感情是不是也就消失了。”
他摸了摸下巴，满头雾水的回答道：“理论上是这样。”
这句话如同一瓢甘霖浇下，五条悟如枯木逢春，顿时焕发出生机。他自言自语道：“她没有死。她会回来的……我会找到她……”
“悟……”夏油杰语气担忧，“你没事吧？”
“哈哈哈，我好得很，我一定会找到她。”
“我会转告夜蛾老师，说你疯了的事。”
*
校长办公室门口。
五条悟阴暗的在地上爬行，“我成功了，我终于学会释放咒力了！”他顿了顿，歪头，“大概是这样吧？好可惜没亲眼看见诶！”
夜蛾正道：“……三万字检讨。”
……
五条悟指着夏油杰旁边的宿舍。
“杰，你旁边住的是谁？”
“唔……以前和我们一届，后来退学了，叫什么来着？”
……
五条悟捧着金鱼缸，从医务室的窗户探进头，“硝子，以前是谁照顾它们的？”
“滚。”
……
五条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后辈身后，一左一右揽住两人，“娜娜米～灰原～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没有。”
“没有吧？”
“提示：例如什么超级无敌可爱的留级生同期？”
“娜娜米！五条前辈疯了的消息原来是真的！”
两人被五条悟推到宿舍后面，他指着荒废大半的菜地，期待不已的问，“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
办公书门被大力踢开，五条悟满脸笑意开口：“你就是宫泽美绪吧？”他点着唇，表情苦恼不已。“我的语言能力最近退化的很严重，都到了忘了怎么说话的程度了，帮我补补习吧？”
不等对方回答，他刷刷刷写下碧川月三个字，问：“这个怎么读呀？”
宫泽美绪发着抖：“五条同学，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
所有关于碧川月的照片都消失了，所有见过她的人也都忘了她。
或者说，只有五条悟还记得她。
他捏着张唯一还存在的照片，推开了她的宿舍门。
房间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只不过布满了灰层。
他在床边坐下，呆呆的望着照片上狐狸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那是四人去温泉旅行时拍的。
因为没有露出脸，所以才得以保留吗？
他问过杰和硝子，他们说是那个没存在感、退学的同期。
只有他，还记得她。
五条悟把脸埋进她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
上面……已经没有她身上的味道了。
他找来行李箱，收拾着所有关于她的物品。
床头柜第一层抽屉被拉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练习册。他拿起一本翻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50音。
写的人很认真，很认真的丑。
第二本，第三本，她总是写到一半就写起别的。
她写起五条悟。
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密密麻麻的五条悟。
眼泪打湿了纸张，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第三本，第四本，她学了新的词汇。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我喜欢你（划掉）。
颤抖的手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是一罐变形的苹果汁。
*
玛雅人预言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
今天，是12月20号。
所有人好像都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疯狂中。抢劫的，告白的，自鲨的……多不胜数。
公园里，碧川月坐在长椅上发呆。
正前方是一片静谧的湖泊，湖水荡漾着，树叶窸窸嗦嗦。她望着那湖面，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活着好痛苦，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她一只脚踩入湖面，又骤然缩回脚，抱头痛苦蹲下。
哪怕人生早已看不到丝毫希望，但，心底里总有一股声音告诉她。
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活着真的好痛苦，如果现在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这样的话，就不是她放弃生命了，而是不可抗力，顺其自然的死亡。
瘦弱的身躯里，一股巨大的能量觉醒。无数陨石遮天蔽日，从天而降。陨石砸的山崩地裂，海水吞没陆地。
灾难片般的场景在现实中上演，地球毁灭了。
齐木楠雄从梦里醒来。
以上的场景，正是他做的预知梦。
距离世界毁灭，还剩一个小时。
身形一闪，他已出现在梦里的湖泊前。
他站在阴郁少女身后，‘呀嘞呀嘞，为了避免伤及无辜，肃清之前就先全面的了解一下吧。”
他摘下隐形手套，将手搭在了她的肩。
……
一个女婴出生了。
‘嗯，很普通。’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
“小月乖，不哭了，要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赚了大钱才能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送你读更好的学校，乖，松开妈妈好不好？”
年幼的她被妈妈送入奶奶怀里，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扯住妈妈领口的手。
他们早上出发，下午噩耗就传来。
葬礼上，披麻戴孝的人招待着不断远道而来的客人。
祠堂里停着灵，碧川月跪在地上，和眼眶通红、不时抹眼泪的奶奶烧着纸。
大家都在说爸爸妈妈死了。
死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们都在哭？
奶奶擤了把鼻涕，随意抹在衣服上，目光转在她懵懂的脸，一把搂着她，哭的肝肠寸断，“小月……可怜的小月，你爸爸怎么就狠心去了啊，丢下你小小一个人……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把妈也带走啊，你这是挖了妈的心啊……”
祠堂里其他的亲戚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
恰好此时，一声“菜好了”的喊声传来。奶奶松开她，抹了把眼泪，望着她的眼睛说，“去喊先生先吃饭吧。”
碧川月乖乖的从地上起来，走到念经的先生面前，怯怯的说，“先生，吃饭了。”
风水先生停了念经声，睁开眼只见面前站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没忍住“噫，”了一声。
“你这女娃娃不得了，命真硬啊。”
不放心的跟上来的奶奶正好听到后半句话，脸色一变。一旁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亲戚们，也纷纷换上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
命硬……是了，她好好的儿子一定是被克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