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我啊，要独立！》一只废材才鸡

4、第四章 意外

　　早晨——

　　沈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再睡五分钟”。五秒钟之后他猛地睁开眼，不对，他已经搬进陆教授家了

　　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天空是那种被秋天洗过的淡蓝色，干净得像手机壁纸。阳光铺在窗台前的地毯上，狐狐毯被照的软洋洋的，每一根绒毛都在发光。

　　太奢侈了，奢侈到他每次睁开眼都要心虚三秒，觉得自己不配。但他同时又很诚实地赖床了。闹钟响了两次都被他按掉，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整面落地窗瞬间灌满阳光，沈眠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好香——”

　　他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发现灶台上盖着一层保鲜膜，里面是一份已经做好的三明治，旁边放了一杯还温着的豆浆。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边角整齐，里面的煎蛋厚度均匀，火腿片微微焦边。

　　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字迹亢劲有力：“我去学校了，豆浆趁热喝。陆知珩”

　　沈眠看着这张便利贴，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陆教授好好，去哪能找到这个神仙室友——好幸福——”
　　他把便利贴从台面上揭下来，犹豫了一下，拿回房间夹进了自己的记账本里。

　　吃完饭，他决定晒下太阳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

　　不是那种走在路上被阳光扫到一下的晒法——那种充其量只能叫“被光照到”，跟晒太阳没有任何关系。真正的晒太阳，是变成小狐狸，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趴在草地上、窗台上、或者任何一个能被阳光完全覆盖的地方，让每一根绒毛都吸饱饱太阳的味道。尾巴要舒舒服服地摊开，耳朵要软趴趴地垂下来，肚皮朝上或者朝下都可以，关键是要让阳光照透。晒完一面翻个身晒另一面，像烤鱼一样均匀受热，这才叫合格的日光浴。

　　然而自从离家出走之后，这项活动就从沈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住在小破楼，还不隔音，更别说晒太阳了，连月光都是公用的。沈眠每天晚上缩在那张硬板床上，听着隔壁翻身的动静和走廊里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之后他找到了另一个房子更不行。朝北，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窄得像是开发商在比中指。每天下午四点到四点二十分，会有一小片反射光从对面楼的玻璃窗弹进来，在他房间的墙上短暂地亮一下。不是阳光，是阳光的二手货。沈眠管它叫“二手光”。二手光只够晒一只耳朵。

　　所以严格来说，沈眠已经将近两周没有以狐狸的形态活过了。两周对于一只十九年来随时随地想变就变的小狐狸来说，这相当于人类一个月不能躺平、不能吃零食、不能裹着毯子追剧。

　　活着，但灵魂没有放假。

　　——

　　今天是周三，沈眠下午只有一节课，很早就到家了。陆知珩刚给他发消息说要六点回来

　　三个小时。

　　落地窗前那片阳光，金灿灿的，暖而不烫，洒在米白色的长毛地毯上，铺成一片明亮的光池。地毯的绒毛被阳光照得暖暖的，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阳光毫无损耗地穿透进来。

　　陆教授不在家他可以在光池里打滚、睡觉、把肚皮翻过来烤、再翻过去烤背、把尾巴摊开让每一根毛都吸满阳光的味道。他甚至可以在上面打七八个滚，把长毛地毯上的毛弄得跟自己的狐毛缠在一起，在陆教授回来以前用粘毛器滚一遍，毁灭证据。

　　啪叽——

　　变回了浅金色的小狐狸，毛色是浅金白的底，尾巴尖带一抹茶棕，像是被谁蘸了焦糖点在尾巴末端。两只耳朵薄薄的，透着淡淡的粉色，耳骨上那对小银钉不见了，变回狐狸的时候饰品会暂时消失，变回去还会回来。

　　沈眠在地上抖了抖毛，先是把一只前爪伸进光池里。阳光落在爪背上，暖意顺着绒毛的根部一路蔓延到皮肤、肌肉、骨头。那种久违的、从上而下被阳光包裹住的感觉，好舒服。然后他迈进了第二只爪子，然后是整个身体，然后是侧身一歪——“砰”，整只狐狸侧躺在长毛地毯上，肚子朝向阳光的方向。

　　阳光像一层温热的蜂蜜，从头顶浇到尾巴尖。每一根狐毛都在贪婪地吸收热量。他的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贴在脑袋两侧，后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狐狸舒服到极点的表现，类似于猫踩奶。

　　【啊——好酥服——】

　　每一根毛都在膨胀，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着地毯。

　　他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狐形的沈眠肚皮是米白色的，绒毛比背部更细更软，像一层薄薄的棉花糖。他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从两腿之间弯过来搭在肚子上，然后开始滚。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第一次还比较收敛，第二次就放开了，整只狐在地毯上翻了一圈，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了一下，从光池最左边一路滚到最右边，途中还绊到了茶几腿，脑袋在茶几腿上轻轻磕了一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把尾巴卷过来，把脸埋进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深深吸了一口。

　　【好舒服——太舒服了——舒服得快死了——不行不能死，明天还想晒——酸奶还剩几盒来着——】

　　沈眠就这样又睡了一场回笼觉

　　——

　　咔哒——

　　陆知珩提前回来了，昨天听到小狐狸吐槽好久没晒过太阳，只能让自己有事出门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陆知珩低头看着它，深墨色的眼睛里装着一整片温柔到不像话的光。

　　小狐狸睡着终于能好好看看他本来的样子，耳朵是粉色的，薄薄的，透光，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纹路。茶棕色的尾巴尖微微翘起，毛流乱了一小块，应该是打滚的时候蹭的。肚皮上的绒毛是米白色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会抽一下，大概是梦到什么了。

　　陆知珩想着小狐狸真是笨笨的，不过很可爱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设私密

　　站起身进了厨房。把砧板下面垫了块毛巾，水龙头拧到最小的水流，开始慢条斯理地洗菜。排骨解冻，番茄切块，鸡蛋打进碗里的时候用筷子搅得又慢又轻。

　　他知道很早知道沈眠是只很可爱的小狐狸，这得多亏了沈序这个炫弟狂魔，不过沈眠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