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春》穗谣

14、14 浓情蜜意

　　复工后的第一个小长假，苍岫说要带她拜会冬神。准确说，是冬神想要见她。

　　昭缇默默准备好保暖衣物，她没想到阿妈织的毛衣这么快就派上用场。然后问苍岫：“怎么去啊？”

　　这次没有交通工具，工具是苍岫的“超能力”。

　　他们要直接传送过去。

　　其实苍岫已经越来越少在她面前使用什么厉害能力。他越来越像普通人。

　　传送点在半山腰，四周白茫茫一片，石头黑得浓郁。

　　苍岫牵着她的手，说不着急走，马上要日落了。

　　天幕由湛蓝转向粉紫相间，星空投影在这片天幕，恰巧被此时此刻的他们收入眼底。

　　眼前至美的景，身旁心上的人，昭缇感动且惊悦。

　　这怕是一生再难见到的景，昭缇近乎想躺在雪地里，就这样瞪眼看一晚也不会觉得无聊。

　　随后，苍岫牵着她，直直往雪覆盖的一处山壁走。她虽信任苍岫，还是幻痛，眼睛一闭，心一横。

　　睁开眼，一座浮楼在桃红柳绿里，春意盎然。

　　苍岫为她介绍：“这里是冬神领域，和历任山神开辟的巨树空间类似，但也有很大不同。”

　　昭缇点头，是明显很不同。
　　她悄悄话：“这里好广阔。”

　　两人明明从雪山进来这里，此刻雪山却在远处。见琼楼玉宇，恐不在人间。
　　昭缇又添一份敬畏。

　　不过，还是人间天高海阔。
　　昭缇心想。

　　引路的童子很健谈，等待时，送来的茶点也十分美味。

　　童子名青峋，与苍岫相识。
　　“好久不见。”苍岫主动问候小孩。
　　童子矜持点头。
　　昭缇觉得可爱，摸了摸他的丸子头。

　　“你们快去吧，冬神刚刚空暇出来。”

　　看到冬神以后，昭缇才明白什么是极致的黑白对比。

　　如果说适才雪山与黑石让她感到纯净，那冬神就让她感觉不适。
　　他浑身除了眉毛，眼珠，其余都是白茫茫一片，像一滴墨水加在一碗水里稀释过后，再沾笔涂在宣纸上。
　　原来不是所有神都像苍岫那样长得像人。
　　昭缇攥紧了苍岫的手。

　　好在冬神似乎只是想见他们一眼，他甚至都没说话，让小童把一朵大致呈半透明状的花给了苍岫。
　　那花有五瓣，有一瓣都凝实了。
　　昭缇只瞟了一眼就很喜欢。

　　苍岫比她还开心，对冬神道谢，像孩子从父母处得到至宝。冬神终于开口，日出也值得一看，安排两人留宿。

　　殿内又变的空荡荡。
　　目送两人背影，他自嘲。
　　“爱若出手，谁人能逃。”
　　“也是，连四季主神都渡川沉船。”

　　瓷女曾经告诉他：“如果你想要拥有，那它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但是我不要，我宁愿做个自私自利胆小鬼，逍遥自在漫长岁月。”
　　但是她食言了。

　　冬神望向连绵不绝的雪山，日照总令他想起那人的微笑，在雪山之巅也能温暖他的心。
　　雪化了，日落了。
　　孤灯冷夜，一纸空文。
　　一句，请你留在我身边，再也没有机会说。

　　雪山实在太冷了。

　　从大殿出来后，苍岫去找童子索要点心配方。昭缇在留宿处休息，苍岫很快回来了，夜已深，此处仍然亮如白昼。

　　昭缇很疲倦，但是她也睡不着。等苍岫来，她依偎着对方，总算感到安心，于是静静地闭目养神。
　　最后也没睡着。

　　终于日出了，他们又回到传送点，离开那个有点光怪陆离的空间，昭缇舒了口气。
　　苍岫见家长的压力和她见家长的压力，根本不是同个量级。

　　“雪山真的好冷。”昭缇都不想呼吸了。
　　苍岫看某人目不转睛的模样，像替她补一句，可日出实在好看。

　　从雪山回来很久后，昭缇都还在回味，有点遗憾那样的景色只能在记忆里保存。

　　如果她提前知道，一定会买个相机之类带上。

　　苍岫这一年将山中诸事安排妥当，彻底随昭缇身边。这一年，昭缇收到了来自苍岫的生日礼物，她心心念念的相机。

　　这一年，夏荷婷婷时，张一依宣布改姓。

　　这一年，秋雨叶落时，哥哥继改姓后，又扔下惊雷，他说自己要闪婚了。

　　婚礼在女方的家乡南城举行，父母回老家才半年，又和昭缇在南城碰头。

　　父母虽然担忧，倒也能耐下性子听言一依解释。他们只怕一依是做了错事，才着急结婚。

　　昭缇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收服了哥哥。

　　言一依幼年不幸，对母亲歉疚。重组家庭虽然温馨，但他的性格一直拗不过来，昭缇本以为哥哥估计会来一场细水长流的恋爱。
　　没想到，他居然直接闪婚。

　　婚礼前，两家碰面，昭缇没有跟去。父母见过女孩子后，就彻底放心了。

　　草坪婚礼不大，入场处写着言一依＆束蓝。

　　女生穿着缎面婚纱入场，婚纱不是传统的白色，而是很淡很淡的蓝色，自信又明媚。

　　昭缇帮忙摄影记录，看见另一侧哥哥都快哭了，连忙给哥哥特写。

　　她忙得不亦乐乎，还当气氛组带头鼓掌。

　　期间有个陌生男士来搭讪，昭缇刚礼貌说已经有男朋友了。

　　苍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哄着喂给昭缇一块小蛋糕，说吃一口不会胖，怕她早饭没吃等会低血糖。

　　两人都对搭讪的人熟视无睹。
　　那人摸摸鼻子，礼貌告辞了。

　　昭缇还在笑，傲娇：“我还挺有魅力叭。”

　　“当然。”苍岫有点醋，但是他不会放任自己吃醋，对于昭缇的魅力，“我想，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魅力。我永远都是你的头号追求者。所以，你要对我专心点。”

　　昭缇提醒说：“那个，我摄影机还在录着。”

　　苍岫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很好啊，这段应该剪下来存着。”
　　可他眼神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昭缇无奈托腮，他啊不经逗。

　　-
　　第二年春枝发芽。

　　昭缇给亲朋好友发去请帖，邀请他们参加婚礼，婚礼将在K市举行。

　　昭缇高中最好的朋友来当伴娘，跨越了两个省。

　　苍岫和她一起把控细节，婚礼策划的各种设计样样落定。

　　她还给魏偌宸发了邀请。

　　魏偌宸如今也读了大学，偶尔会发消息给她。昭缇总是在关注林女士的身体。

　　魏偌宸会给她发些近况。

　　除了这些，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交流。

　　实话说，她也很犹豫。

　　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也没有想要林女士到场的意思。

　　昭缇只是想魏偌宸能带些喜糖回去，让林女士沾沾喜气。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交集了。

　　魏偌宸让她寄了喜帖，但是没有打包票一定会来。

　　昭缇和苍岫的邀请函大约发出去百来份，不是很多。

　　婚礼选址在一处私人植物园，春时极为繁茂。依山傍水，当然与苍山不能比，但是也足够了。

　　昭缇幼年时读过许多王子公主终成眷属的故事。华丽的城堡或者喧闹的舞会，一见钟情或者命中注定，最后婚礼是大结局，王子公主过上开心快乐的幸福生活。

　　故事终章。

　　苍岫和昭缇的婚礼，是起点。

　　从一个不太寻常的婚礼流程开始，昭缇和苍岫一起走向领奖台。

　　阿爸阿妈给他们递戒指，好友时时帮她调整花裙摆，束蓝端着相机摄影。

　　致辞都是由昭缇起头。

　　第一段是感谢，生命有太多要感谢的地方。

　　“我幼时生在大山。苍山如翠，阿爸阿妈照顾我长大，我们都被脚下的土地滋养。
　　感谢阿爸的付出，感谢阿妈的顾养。还有，哥哥，感谢你从小到大的礼让，感谢你的榜样作用。”
　　家人都偷偷抹泪，昭缇不敢看过去。
　　她与苍岫对视。
　　“我时常想，我一定是个幸运的人。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我很高兴认识你，我亲爱的朋友、爱人。
　　我愿意为你再健康一点。
　　我愿意为你再疯狂一点。
　　我愿意再多爱一点。”

　　“所以，你愿意吗？”
　　牵我的手，带着我一直走。
　　给我此刻永恒不渝的承诺。

　　苍岫俯身亲亲昭缇的额头。

　　他说：“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春红柳绿，不如望你眼底。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昭缇是在婚后第二天，才发现魏偌宸来过。

　　她这两天不怎么看手机，还是苍岫帮她放歌时发现的。

　　魏偌宸拍到了苍岫亲她的照片，别说，拍得挺好。

　　昭缇眼眶立即湿润了。

　　这一刻，她终于可以释然了。

　　苍岫亲去她眼尾的泪珠，抱着她继续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