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关系》黄纯情

3、交易 03

　　03
　　什么狗屁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梁序则冷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顿住。沙发上坐着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沉重的气氛。
　　他收起脸上的情绪，关上门，还没开口说话，林希皱眉问：“小越淋雨回去感冒了。上午雨那么大，你怎么没把他送回家？”
　　梁序则面不改色地撒谎：“当时公司有点事去处理，回来他已经先离开。”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阴沉：“明天去和他道歉！”
　　梁序则蹙起眉头：“爸，我和他不合适。”
　　“不合适？”梁臻东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你知不知道，如果不和越家合作，叶家会打压我们得多惨？”
　　林希拉住丈夫，安抚性地顺了顺他的胸口，叹气，对梁序则道：“你爸也是为你好，为了这个公司……哎现在公司只能靠你了。我们知道你一直都很棒，但是一个人太累了，要是你哥……”
　　“提那逆子干什么！”梁臻东挥开夫人的手，气冲冲地指着梁序则的鼻子，“拿不下越家，别当我儿子！”
　　“砰——”门被大力合上。
　　林希看了梁序则一眼，责备的话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跟了上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助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给梁序则送上了最新的财务报表。因资金不足，部分供应商已经开始停止合作。叶家趁这个漏洞，抢走了梁家的资源。
　　梁序则疲惫地揉着额角。
　　近年，梁家的发展不如当年，没落得需要通过和势头发展不错的越家联姻来站稳脚。甚至和越家联姻这件事还是梁序则突然得知。
　　他下意识捏紧拳头，脑海中浮现那张顶着灿烂的脸问要不要和他做交易的叶初扬：“晚上给我答复哦～梁二少爷～”
　　那个交易……
　　叶初扬愿意主动揽下这件烂摊子对他来说利大于弊。那再好不过。
　　但信息素是为了什么？
　　像是心灵感应般，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屏幕上亮着“陌生号码”。
　　手机尾号和约他去咖啡厅见面的一致。
　　滑动，接听。
　　果然，听筒传来叶初扬一贯戏谑的声音：“少爷，你想好了吗？裸奔还是…答应我的交易？”
　　梁序则未回复，按着太阳穴，短暂思考。
　　其实叶初扬给的交易“福利”还不够诱人。联姻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Omega，而是公司利益。这个Omega解决了，还有千千万万个Omega。
　　 听筒传来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似乎在翻身起床穿衣服。随后，沉重的呼吸传入梁序则的耳朵。
　　“老板好心再给你个附加福利吧。”
　　梁序则的恻隐之心跳动，应道：“你说。”
　　叶初扬很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不屑。又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梁家要你和越家少爷联姻不就是看中越家的资金。这很简单呀，我也可以给你。”
　　他差点忘记了，叶初扬的“叶”和叶氏集团的“叶”是同一个。虽然叶初扬是一名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但不可能不知道叶家和梁家的竞争关系。
　　那么这样看来，他的信息素对叶初扬确实很重要。
　　“亲～一直不回复是迫不及待去裸奔吗？”
　　既然如此，对梁序则只剩下“利”了。
　　谁会和利益过不去？梁序则不会。
　　“我答应你。”他声音低沉。
　　“裸奔？”
　　“交易。”
　　对方哼笑了一声，懒懒的回复声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是仍然不忘调侃：“看来你真不爱你的命定Omega啊。那咱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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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阳光初见端倪，叶初扬心情还算不错，即使眼睛下方挂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他收到了干洗店送来的西装，驱车前往咖啡厅。
　　到达目的地，从玻璃窗外看到梁序则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禁欲十足。有人大着胆子过去要微信，被梁序则礼貌拒绝了。
　　叶初扬嗤笑。随手拍了张梁序则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发送给对方。
　　随后，梁序则透过玻璃与他对视。
　　叶初扬回以得意的微笑，推开门。
　　不知道梁序则提前点的是什么口味的咖啡，但叶初扬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很快惊讶地挑起眉毛。
　　“没睡好？”对面的人看着他，淡淡地提醒，“你的黑眼圈很重。”
　　黑眼圈患者狡黠一笑，凑近梁序则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说：“想到今天要和你见面，激动得睡不着。”
　　他不在乎梁序则嫌弃又鄙夷的目光，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摇着咖啡，慢慢悠悠地说：“一泵糖浆，换了燕麦奶。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怪不得那么多人找你要微信呢。”
　　梁序则对他的夸奖没做回应，反而有些不悦：“你的烟味也很重。”
　　“心疼啦？”
　　“……过度熬夜和抽烟对身体的危害很大。长期下去会降低Alpha信息素感知功能。”
　　“那你会心疼吗？”
　　梁序则看着他，淡漠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开个玩笑，这么古板干嘛，难怪人家Omega不爱和你约会。”
　　“我不在乎。”梁序则双手握拳，稳稳抵在桌面上，谈判的气势强势：“签合同吧。”
　　“这么着急？”
　　“十一点我有重要客户，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你聊。”
　　“好啊。”叶初扬从公文包摸出两份合同，还有刚从打印机里头取出的余温，一式两份递过去。
　　他抱着双臂，仪态懒散：“仔细阅读。”
　　合同规定，乙方（梁序则）每天晚上22:00前到达甲方（叶初扬）家释放信息素。叶初扬将会支付报酬给梁序则，同时替梁序则解决约会烦恼，即搅黄他与Omega的相亲。
　　梁序则签完字，才看到下方一行小字：所有解释权和执行权，归甲方所有。
　　叶初扬笑意很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梁序则面前：“这里有1000万，不够跟我说。密码和我手机解锁一样。还记得吧？”
　　“没忘。”
　　“好学生记忆就是好。”叶初扬哼笑，收起合同准备走，“那晚上合同时间见。”
　　“等等。”
　　“怎么，还有问题？”叶初扬抬头，却见梁序则的凉薄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后。
　　他下意识地转头，鼻尖窜入一丝甜腻的气息。他皱了皱眉，越舟正朝这边走来。
　　那浓郁的味道越来越近，叶初扬的肺部开始翻涌。他强压下窒息感，嘴角勾出一抹玩味地笑：“你把你Omega引过来了？”
　　“没有。我妈约的。”
　　叶初扬了然般笑了笑，对走近的Omega打招呼，懒懒的：“呦，这不是越小少爷吗？你就是小梁等了半天的重要客户呀？”
　　O勉强回应：“你好。”转头对梁序则说，“抱歉，路上堵车了。”
　　被忽略的叶初扬丝毫不觉得尴尬，他伸出手，凑近越舟：“我是叶初扬，梁序则的朋友，正好碰见了。一个人喝咖啡太孤单了，一起喝不会打扰两位吧？”
　　他故意将“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视线停在梁序则身上，意味不明。而对方平静如水的表情，似乎并不在乎这个称谓。
　　叶初扬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越舟没有赶走这位没有边界感的第三者，但也因为这位第三者，他和梁序则的话题一直没有展开。
　　他母亲大概也不会知道，自己精心培育的“联姻工具”巴不得这位第三者永远坐在这里，制止这场愚蠢的闹剧。
　　空气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味。他摸到抑制剂手环，才发现开关键没开。
　　突然——
　　身侧的椅子腿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第三者猛地站起身。
　　越舟的视线停在第三者凌乱的背影，疑惑地对上梁序则的目光。
　　后者说：“我去看看他。”
　　浓郁的排斥味道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叶初扬只觉得喉咙发紧，额角渗出冷汗。他扑到洗手台前，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疼痛感侵蚀着他的大脑，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麻木感蔓延开来。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给自己发热的脸降温。
　　耳朵嗡嗡的，门外的脚步声变得模糊又清晰。
　　梁序则垂眸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头晕的很。”叶初扬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后大腿，挤出一个玩味的笑，“怎么？越小少爷离开了？”
　　“没有。”
　　“那老板去帮帮你。”叶初扬擦干净手，强压肺里的不适，身后的人走近，身上残留那位Omega甜腻的味道。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叶初扬脚下踉跄。
　　在晕倒之前，叶初扬一把抓住梁序则的手指。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帮你之前先送我到车上……吃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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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梁总，按您的吩咐，越先生已经安全送达。他让我问您，您朋友身体还好吗？”
　　“嗯。在去医院路上。辛苦了。”
　　梁序则看着倒在副驾驶的沉睡的青年，那枚凸起的腺体赤裸裸地展示在他眼前。即使被阻隔贴贴着，也能看见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挂断电话，对话框有几条新鲜地回复。
　　他点进去。
　　Emilia：您的信息素又失控了？手环问题？
　　梁：不是。有个Alpha故意释放信息素。我没控制住。
　　Emilia：我建议您不该长期憋着，还是需要定期释放信息素。或者尽快标记您的Omega。